第120章
受那件事的影響, 鄒茜玲對這趟行程安排一下子縮減, 把重要的事情弄完後, 一切便交給助手去打理, 然後自己休了假,跟唐朗回了部隊。
至于那群找茬的人,因為唐朗的介入, 又加上情況屬實, 情節較輕的就關起來做了幾天教育,情節重的處罰更重,至于領頭的确實是有背景, 但是還不足以讓他背後的人為他傷筋動骨,自然是從重處罰。
然而鄒茜玲絲毫感受不到喜悅,對她來說這些人不值一提,重要的是這件事背後可能代表的意義, 她不想這個世界按照原先世界歷史軌道走, 但事實上似乎難以扭轉,這讓她心裏蒙上陰影。
唐朗一開始以為鄒茜玲是因為這事心裏不高興, 但是連續好幾天相處下去,就覺察到了不對勁,他是個對鄒茜玲很細心的人, 小情緒都能敏銳察覺出來,更別說這次這麽明顯的心不在焉和焦躁了。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夜裏從外面回來, 唐朗還是開口問了鄒茜玲。
他們現在住在部隊的獨立小院裏, 哪怕這年代隔音效果不好, 就這麽個獨立的院子,也不怕有點聲音隔壁的人都會聽見。
鄒茜玲搖頭,哪怕兩人在一起這麽久,她喜歡他也相信他,但是還是無法對他說出穿越的事,一來這太玄幻,她并不想給自己的生活找麻煩,二來穿越過來的不是只有她一個,唐朗不傻,只要說出她自己,梁曉雪幾個也會暴露,她不會沒經過別人允許就擅作主張。
轉而問他,“像無緣無故上門來找茬,給人蓋思想帽子,這種事,最近發生的多嗎?”
唐朗皺眉,“省會那邊自從那夥人被抓進去之後少了很多,但是其他地方似乎也有發生……”說到這,唐朗又想起最近隐約聽到的風聲和感受到的氛圍,神情越發嚴肅,這邊部隊遠離政治中心他都能感受到不對勁,那政治中心那邊呢?
“你在擔心什麽事?”唐朗看着鄒茜玲,他敏銳感覺到鄒茜玲在瞞着什麽東西,而這東西讓她恐懼。
鄒茜玲頓了頓,好一會,才道,“你還記得以前的鬥地主鬥富農麽?要是再來一次這種事,從地主,富農轉變到老師,教授,留洋歸來專家……”
說到這鄒茜玲住嘴了,因為再詳細下去,暴露得就更多。
“那會怎麽樣?”鄒茜玲直直地看着唐朗,似乎想要個答案,又似乎只是簡單的反問。
在她這樣認真的眼神之下,唐朗說不出‘不會發生’那幾個字,神情越發嚴肅了,結合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和隐約聽到的風聲,似乎确實有什麽暴風雨在醞釀,不過,“我會護着你。”
他一把将鄒茜玲抱在膝蓋上,雙手圈着她的身體像是庇護在羽翼之下,“這趟回去後你申請調到這邊來工作。茜茜,三年前你在火車站說的話我記得,也一直在做,所以,調過來這邊好不好?”
三年前他們和好,在火車站她要他在部隊好好努力,不要給人可乘之機,讓這邊的人都動不了他。
他一直記得,并且這三年這麽努力拼命,也是為了這句話。所有人都不明白他到了這個位置怎麽還這麽拼,一般來說,到了這個位置就是熬資歷了,可是他不,他像個初入部隊心心念念想往上爬的人那樣拼搏,用短暫的三年時間将這支新組建的部隊打造成能上陣殺敵的部隊,去結交人脈,為的不是往上爬,而是為了她那句話。
他不明白她真正的意思,卻知道話裏別有深意,尤其是這三年她像個女強人一樣天南地北地跑,似乎不抓緊時間就要來不及一樣,還有四年之約,這一切結合起來,就足以讓他推斷四年後會發生什麽重要的事,還是巨大的轉折。
眼下四年之約快到了,她便丢下工作跑來找自己,卻仍像沒有做好決定,甚至整個人還焦躁不安,唐朗心裏沒有想法是不可能。
他想問她到底發生什麽事,她在隐瞞什麽,但是看她不想說,或許是不能說,他便歇了心思,不再逼問,只是不想她這麽不安。
他想告訴她他可以做她的後盾,會盡自己的力量去護着她,這樣,能平複她的焦躁不安嗎?
鄒茜玲擡頭怔怔地看着他,想問他聽到了什麽風聲知道了什麽?又想問他難道不怕自己是拖累和連累?可是在對上那雙堅定的鳳眸時,所有的一切問句都在心裏消失了。
他是認真的,哪怕她什麽都不告訴他,哪怕他可能猜到自己會是他的拖累,甚至會牽連他,可他不在乎,他還是喜歡她,還是想要護着她,從前沒有變,現在也不會變,以後……
鄒茜玲伸手攬住他的脖頸,鼻頭發酸眼眶發紅,唇角卻揚起了弧度,小梨渦笑意盈盈,“還記得四年之約嗎?”
“嗯。”唐朗點頭,眼裏卻有疑惑,不明白她怎麽轉了話題。
然而下一秒他就沒法思考這個問題,因為她添上了他的唇,柔軟濕潤又魅惑。
“朗哥哥,我要你~”
以後……以後哪及當下,她想和他快活來得重要呢?更何況,誰知道還會不會有以後呢!
纏綿喘息,熱浪翻滾,他的理智壓根抵抗不了她的誘惑。
是心上人,更是蠱惑人心的妖精。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知道人生還有這種快樂,致命卻上瘾。
——
“你們怎麽看?”華國最高層的辦公室,最大的領導在另外兩位重要領導看完鄒茜玲五個人的調查資料後,出聲問道。
室內先是沉默,身份不明這個問題在華國六十年代,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尤其是在華國出了那麽多人員都沒調查到來源之後,更顯得身份神秘,撲朔迷離難以掌控。更重要是這五個人都在各自行業舉足輕重。
好一會,還是周姓領導先開了聲,“資料上來看,這五個人最早出現在下坎山村,在下坎山村時安份上工,還建立了村裏第一個衛生站,村民對他們的評價都很不錯,後來這村子的村長生了重病,還是他們給接到京市來治療,很知恩重情義。
從下坎山村出來後就到了京市,五個人都考上名牌大學,分數還不低。而且都是以優秀成績提前畢業。在他們就讀期間,除了讀書學習沒有別的特殊活動,梁曉雪還在學校時就創新出好幾種手術辦法,還在自衛戰期間到軍區醫院去救死扶傷,期間研發出有效的藥物,立了大功,現在更是不斷有新藥物研發出來,填補了華國的藥物市場,也給我們賺取不少外彙。
鄒茜玲畢業于三水大學經濟系,在J省首創了農村帶動城市經濟模式,這些年推廣到全國,讓全國經濟面貌都發生了改變,還推動國企走向國外,賺來的外彙都能填補從前借的外債,還引進了不少國外的技術,讓它們為我國所用,推動工業大大發展。
張思樂就讀農學院,跟其他教授研究出的雜交水稻充實了農民糧倉,更充實了國家糧倉,對我們的糧食儲備大有助益。
顧一輝學的是土木工程,一年到頭都在修築鐵路線公路線,也參與了州景大橋的設立工程,還創新了城市排水系統,建築設計理念很有前瞻意識。
紀燕珊也是三水大學,跟蕭念白一樣念的是計算機系,兩人一起研發出了華國第一臺中小規模集成電路計算機,是最早從學校進入科學院的,這幾年在計算機研究院出力巨大,對兩彈一星工程的貢獻也是有目共睹的,還有在自衛戰期間提供的通訊技術也大大幫助我軍掌握戰機,也獲得過軍功。這些年基本都待在科學院沒出去。
我也見過這孩子一次,是個很有天賦的小天才,性格也很好。”
“哦?”大領導似乎來了興趣,“聽你這番話是認可他們咯?”
周領導笑笑,經歷過風雨的眼裏藏着寬和睿智,“我是想說這些孩子都很安份,知恩,對這個國家有感情,至于身份,他們現在不是華國公民嗎?主席您覺着呢?”
“哈哈,對,沒準是情報局那些小子們太嫩了,查不清就過來糊弄我。”大領導哈哈大笑,把這份資料推到了一邊。
這一天之後,這份資料被封成了絕密檔案,沒人再提,但是這一天開始他們身邊的‘保護’人員就更多更厲害了。
到了這個位置,考慮更多的就是整個國家民族和大義了。身份不明和國家崛起相比,一切都是可以特事特辦的。
六六年十月份,有幾群人意圖擅闖梁曉雪,張思樂的研究室,甚至還到了紀燕珊和蕭念白所在的科學院外頭,只不過沒叫嚣多久就被暗中保護的人員制服,扭送到了公安局,領頭情節從重處理,速度又快又淩厲。
蠢蠢欲動的火苗立即被澆滅,另一個平行世界風起雲湧的京市在這年十月表面一片平和,至于私下,那就不影響大衆生活。
至此,鄒茜玲幾個成功地煽動了蝴蝶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