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預産期是在晚秋時候,天氣也涼爽下來, 還不會太冷, 可以說是個不錯的日子。
在預産期前一周唐朗就想把鄒茜玲給送到醫院去待産,因為部隊距離醫院有一定的距離,他擔心要是突然發動了在路上耽擱時間就不好。不過鄒茜玲一開始沒肯去, 越是到了預産期她就越緊張不安, 要是這時候去醫院唐朗肯定沒辦法陪着她, 她不想自己孤零零的住醫院。
“不是有鄭媽在麽?”
“可是我想你呀。”
一句甜言蜜語就讓唐蘭翹起嘴角, 他其實更好哄。不過該堅持的還是堅持,“你先到醫院住着後, 晚上我就過去看你, 行麽?”他還是擔心會突然發動, 路上送不及時鄒茜玲要受苦, 自廖小梅嫂子生産前出意外,唐朗對這事的态度就上心了好幾十倍。
鄒茜玲最後還是給他哄到醫院去了, 畢竟她也知道事情輕重, 于是第二天下午唐朗早早安排好了工作,就親自帶着鄒茜玲和鄭媽過去醫院, 帶上之前買的各種生産用品和日常用品, 細致地一個沒落下。
到了醫院,見床位不緊張, 就給弄了個單間病房, 再要了一張看護用的小床,晚上鄭媽就能睡在這裏, 鄒茜玲肚子大了不方便,有事能讓鄭媽幫幫忙。
不過唐朗沒想到的是,剛來醫院第一天呢,當天夜裏鄒茜玲就發動了,好在他沒有離開,想着先陪陪她,不舒服了好安慰安慰。
陣痛一來鄒茜玲臉色就不好看了,最近幾天也常陣痛,她非常不喜歡這感覺,是一場煎熬,一開始以為還是像前幾天一樣,痛一會就過去,結果羊水破了,這才知道真的要分娩了,拉着唐朗的手就不放,“我害怕。”
事到臨頭,鄒茜玲還是慫了,前世新聞就說女人生産是最痛的,跟過鬼門關沒啥區別,她現在一陣陣地痛,想到還有更痛,當即就不行了,對着唐朗就哭得淚眼汪汪,“你去問醫生把我麻醉過去然後破腹産行不行,太痛了我害怕。”
這話簡直是幼稚又傻氣了,可惜這個場合唐朗半點笑不出來,手忙腳亂地讓鄭媽去喊醫生過來,自己給她擦眼淚安慰她,“不怕不怕,一下下就好,我們就生這一次,生完就不生了啊,不哭了不哭了。”
鄒茜玲哭得不行,好在醫生很快趕過來,婦産科有名的女大夫,給婦女接生過無數次,讓唐朗先出去,檢查一下就道,“還不行,宮口才開了一指,下床來走走,看這情況還得一段時間才能生呢。”說罷又對着唐朗和鄭媽道,“家屬可以先去準備點吃的,待會生産才有力氣。”
聞言鄭媽立馬就出去了,她在唐家這幾個月看得很明白,唐團長跟他媳婦恩愛得很,這時候鄒茜玲需要的是唐團長的陪伴,而不是她的,所以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準備好吃的端上來,好在他們早就聯系好了醫院附近一戶人家,三餐跟他借竈房食材煮東西,給點錢,下午來的時候他們自己帶了一些雞蛋和面條,現在正好煮完雞蛋面,多磕幾個蛋,吃了好有力氣。
而這邊醫生給檢查完就先去忙別的事了,還有別的孕婦也生産,不可能只看着鄒茜玲一個。
唐朗心疼鄒茜玲,但是醫生說了現在下地走走待會生孩子會比較輕松,也只能扶着她一下下在地上走,一邊走一邊哄,保證生完這一胎,不管男娃還是女娃,以後都不生了。
要是沒看見鄒茜玲這段時間受的苦,唐朗大概不會說這種話,畢竟這個年代的人都有多子多福的思想,他也不例外,但是從鄒茜玲發現懷孕到現在,他一直陪在身邊,親眼看着她懷孕期間的難受,尤其是現在,一邊疼一邊哭,看得他真的心疼,鄒茜玲雖然在他面前很嬌氣,但是卻不是容易哭的人,可是懷孕以來,都要變成小哭包,唐朗實在是舍不得讓她再受一次苦,他是喜歡孩子沒錯,但是比起鄒茜玲,孩子的地位要排的後面一點,不然早扛不住他爹娘的催婚找別的姑娘生他個四五個了。
不過眼下說這些也沒用,孩子還沒生出來,還在受着疼,她宮口開的特別慢,完全還達不到分娩的地步,鄭媽反倒是煮好了食物端上來,讓唐朗給喂了吃,然後又繼續走,鄒茜玲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疼痛的時候一秒鐘都像幾分鐘那樣漫長,渾身都汗涔涔了,越到後面越是疼,最後實在受不了,讓唐朗快去找醫生,她寧可破腹産留道疤,也不要再受這個罪了。
婦産科女主任終于過來,把人給推進了病房,不過這破腹産卻不是這麽好做的,這是個大手術,手術後出現的大出血,感染,血栓等症狀的幾率要比順産高,而且産後疼痛會更明顯,一般來說是胎位不正,胎兒過大,以及産婦生命體征過弱才會建議做破腹産,鄒茜玲雖然骨盆小,但是她懷孕時梁曉雪給開了均衡營養的單子調理過,胎兒體型正常,加上來到這世界後勞動量加大,體質也沒那麽差,完全可以順産,所以婦科主任不建議給她做破腹産,不過礙于唐朗身份在,她也跟唐朗說明這危害,免得得罪人。①
唐朗這時候自然是遵從醫囑,哪敢讓鄒茜玲在這事上亂來,“很快就好了,別怕啊,我在外面等你。”
鄒茜玲淚眼汪汪看着他,但是還是點點頭,為了唐朗她也要平安把孩子生下來,她還沒活夠呢。有了這個念頭,到這時候鄒茜玲也咬牙忍下疼了,抹抹眼淚對唐朗扯出一個笑,被護士推着送進産房了。
躺在病床上,聽着醫生的指令,鄒茜玲終于頭腦冷靜下來了,越是到了這關鍵時刻她就越清醒,之前的懦弱害怕仿佛都不見了,她是一定要平安生下這個孩子的,她懷了這麽久,期待了這麽久,不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狠下心,爆發出來的力量是強大的。
只是也沒法一鼓作氣就生下來,她體質大概是不容易分娩那種,在産房待了好久都沒好,力氣感覺都快用光了,最後憑着一口子,還是借着捂嘴把空間裏切好的百年參片給含住,借着再吊吊氣。
而在産房外等待的唐朗更是焦急要命,比他們晚進去的産婦都推出來了,鄒茜玲還沒動靜,擔心的情緒是越來越濃厚,死死壓抑着不好的念頭,心裏卻産生了後悔的情緒,後悔要了孩子,要是……
唐朗不想再深想下去,想找根煙抽一下,結果卻沒找着,這才想起來和鄒茜玲在一起就很少抽煙,她懷孕時更是完全戒掉了煙,因為她說這對孩子不好,也對她不好,她吸‘二手煙’身體受到傷害會更嚴重的。唐朗不懂她哪來‘二手煙’的概念,不過确實是不抽了,對鄒茜玲不好的事他都不想做。
一想到從前種種,又見她躺在裏面情況不明,唐朗壓抑不住地往牆上捶了一拳,為什麽要孩子呢!
好在快到天亮的時候護士終于出來了,唐朗都沒聽她說是男是女,直接就闖進去了病房,病床上鄒茜玲渾身是汗,頭發也淩亂地貼在額頭上臉頰上,臉色蒼白,下唇瓣還咬出血來,整個人看起來髒兮兮的,半點美感都沒,可是唐朗卻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過去就牽起她的手感恩般地親了又親,“茜茜,茜茜。”一聲聲地叫她,聲音似是有了梗咽。
還好你沒事,還好你還在。
鄒茜玲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但是本能還是問一下孩子,她記憶都混亂了,只自己一直在用力,什麽時候結束都沒多少印象了,眼下見到唐朗,意識又清醒了許多,問他,“孩子呢?”
唐朗這才想起他的娃,趕緊要去找護士要孩子,鄭媽已經先一步抱了過來遞給他,當即摟着新出生的小家夥道,“在這呢,你看看,你最厲害了,都當媽媽了。”
鄒茜玲看了眼,确定孩子是好好的,這就放心了,實在沒力氣,不想說話了,就昏睡了過去。吓得唐朗臉色大變,還是婦科主任說是睡過去了,沒大事,這才放心下來,又仔細看了眼懷裏的娃,渾身紅彤彤又皺巴巴的,還沒什麽頭發,跟小老頭一樣,一點都不像他和鄒茜玲的娃,還連累她媳婦吃這麽多苦呢,真是氣死個人,但這又是他媳婦生的,又讨厭不起來,先遞給鄭媽去帶一帶,他得給鄒茜玲換身幹燥的衣裳,不然這麽穿着容易感冒。
鄭媽帶娃很有經驗,對唐朗這家主顧又有好感,自然會盡心照顧好,留下空間讓唐朗給鄒茜玲整理下衣裳這類的。
唐朗之前特意找醫生問過産後産婦注意事項,雖然手法生疏的,但是照顧鄒茜玲決定認真細致又耐心,給整理一遍後,又想起剛剛她說話時嘴裏的異常,頓了頓,輕輕動了她的嘴巴,果然看見上颚貼着異物,這裏沒有工具,于是想都不想就親上去,退出,嘴裏吐出來,是一片參。
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