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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聽聞昔日白衣劍客的夫人也是西域人。”那長者道。

葉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笑道:“哦?如此說來我們倒挺有緣分,可惜我并不認得白衣劍客,對于他的妻子更是毫不知曉。”

一旁的範正黎會心地笑了。

那長者一笑,随即轉身走入人群。

葉子沒有再說話,周圍的人也都安靜了下來,真相大白,似乎沒有什麽可以猜測的了。

突然,有人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但是每一個人都聽得很清楚。“無論如何,殘月門可并非正派。”

就因為這樣一句話,人群又開始躁動起來。

“對,中原武林絕容不下這樣的敗類!”

“不錯,今日我們要為被殘月門殘害的俠義之士報仇。”

……

葉子當然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可是赤朗奴郕卻知道。

只是不等他解釋,對面的人就開始拔劍。

赤朗奴郕拿起手中的槍,橫在身前,厲聲道:“你們想幹什麽?”

那黃衫刀客提了提刀,道:“殺你。”

“慢着!”第五金刀大喝,他走出人群,站在葉子和赤朗奴郕一行人身前,道:“今日你們誰要想對這位姑娘和她的朋友不敬,得先過我這一關。”說完他抽出金刀,準備迎戰。

此時人群中又有人道:“陳大俠,在武林之中,你聲望不低,也曾經在朝為官,今日之事,不如你出來做個決斷。”

“決斷?”陳鎮清不解,“什麽決斷?”

“當如何處置第五金刀這等中原武林的叛徒?”那聲音冷冷的。

“哦?”陳鎮清看着第五金刀,道:“第五金刀的威名我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如此鐵铮铮的漢子,陳某十分佩服。”

“陳大俠,你什麽意思?”

陳鎮清走到葉子跟前,站在第五金刀旁邊,對着人群正色道:“這位姑娘曾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你們若要動手,我也只有站在她這邊了,大家都是武林中有身份的人,自然知曉知恩圖報的道理。恩将仇報這種事,陳某斷然做不出來。”

“那陳大俠今日也要做中原武林的叛徒了?”

陳鎮清笑道:“不知千面郎君如何給我安了個叛徒的罪名?”

人群中走出了一個十分不起眼的人,他狡黠一笑:“想不到陳大俠居然能聽得出是我。”他頓了一頓,又開口道:“你與妖派中人有關系,又阻攔我們為民除害,豈非是叛徒?”

“哈哈。”陳鎮清笑得十分自然,“不知千面郎君是說誰是妖派中人?又要如何為民除害呀?”

“陳大俠聽說過殘月門吧?你身後的那少年就是殘月門中的人。”

“殘月門我倒是略有耳聞,只是不知郎君如何得知這少年的身份呢?”陳鎮清反問。

“你看他腰帶上的妖獸,豈不就已知曉?”千面郎君冷笑。

陳鎮清笑道:“在西域諸國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裏供着這妖獸的畫像,如此說來,諸國百姓,都是殘月門的人喽?”

“他也是西域人?”千面郎君不禁問道。

“是。”這一次的回答,是葉子的聲音。

“哦?”千面郎君望着葉子,“那姑娘不妨說說你們與殘月門的關系。”

“我不是殘月門的人。”赤朗奴郕的回答簡單而堅定。

“一面之詞,你叫我們如何相信?”

赤朗奴郕冷冷地望着他:“信不信是你們的事,與我并無幹系。”

“想必你是不敢承認,做賊心虛也實屬正常。”那千面郎君倒很有自信的樣子。

“那敢問公子,您也是殘月門的人?”葉子道。

“自然不是,本郎君又怎會和那些蠅狗之輩同流合污呢?”

“呵,公子不敢承認,想必是做賊心虛了?”葉子笑道。

千面郎君皺眉道:“你可知道他腰帶上的妖獸便是殘月門的标志,殘月門的人胸口都會有一個那樣的刺青,而我并沒有,不信你可以來看。”

有人竊竊地笑了。

葉子輕笑道:“他的胸口也沒有,不信你也可以去看。”

“哦?這少年的胸口有什麽,莫非姑娘見過?”千面郎君笑道。

周圍人都笑了。

葉子依舊笑着:“我自然沒有見過,只是王室中人身體尊貴,又怎麽可能在胸口此等重要的地方有刺青呢?”

“王室?”

“不錯,赤朗奴郕是康居國的四王子,不對,如今已經是康居國的國君了。”葉子笑着望了赤朗奴郕一眼,又道:“而公子您口中的那妖獸,卻是我們供奉的神獸。在我們看來,它是神的使者,它給我們帶來祥瑞,護佑着我們。你們中原的皇帝都穿龍袍,康居國的國王在腰帶上繡我們的神獸,這并不過分吧?”

千面郎君氣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分,不過分,當然不過分,各地風俗不同,只是孟某眼拙,想不到二位身份竟如此尊貴。”武林盟主終于開口了,他又朝着人群看了一眼,道:“既然是誤會,解開了也就好了。今日還有要事相商,大家都入正廳去吧。”

武林盟主孟道堂久久沒有站出來說話,想必也是因為不知該站在哪一邊,看清了局勢才有了立場,看來武林盟主也只是道貌岸然,徒有虛名罷了。葉子心裏想。

人群緩緩地流入玉林山莊的正廳,遼闊的草地上,又只剩下葉子幾個人。

淩水兒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她甚至沒有回頭。興許是不敢,興許是不屑。

葉子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望着她身後的三個人。“我是不是說錯了很多話?”

“沒有。”範正黎淡淡地道。旁邊的赤朗奴郕和風沐揚沒有說話,赤朗奴郕顯然有些氣憤,他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氣,當然,他從來沒有和這樣的人相處過。風沐揚也仍是淡淡的,他望着葉子,眼睛裏有笑意。

“那……我是不是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葉子有些心虛地瞟着眼前這幾個人。

沒等其他人說話,赤朗奴郕就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葉子:“我倒是覺得你還說少了。”說完他大步地往前走了。

範正黎笑着搖了搖頭,風沐揚也笑了。

葉子也忍不住笑了,她跑上前追上了赤朗奴郕,望着赤朗奴郕,笑道:“你那麽生氣啊?”

赤朗奴郕嘆了口氣,沒有答話。對他來講,中原與西域的稱呼已是十分傷人,蠻夷二字更是可惡至極,如此也罷了,這些中原人竟還将他和他們幾十國的子民看做妖魔。

“□□的确是更強大些,将自己稱作中原,再将旁邊的國家分出個東西南北,對我們來講是傷人了些,可對他們來講卻不算過分,畢竟你也同樣希望康居國成為中心不是嗎?他們兵強馬壯,戰争連年,他們的子民自然會把外族看做敵人,雖小氣狹隘了些,卻是可以理解的。”绮玉道。

“或者你是覺得剛才這些人不可理喻?其實他們也挺可憐的,你看他們每個人都很有本事,可是他們只能居于人下,還要阿谀獻媚。你倒也不必瞧不起他們,想想你的手下你的臣子,他們獻媚讨好他們的主子,只是為了自己好好活着,家人好好活着。其實這種要求一點都不過分的。”葉子突然站住了。

“我知道。”赤朗奴郕又嘆了一口氣。

“喂,兵臨城下的時候你也沒嘆過這麽多氣吧?”葉子望着他,“其實這都怪我,要不是我當初一心要來中原也不會惹出這麽多是非,也不會讓你和神醫師父都受這種氣。”

赤朗奴郕無奈地看着葉子:“葉子,你聽着,我是氣,也确實是氣你,可是這不怪你,只能怪我自己,是我一廂情願,不顧你的感受,也因為我,給你帶來了不少麻煩。”赤朗奴郕又嘆了一口氣。

葉子望着赤朗奴郕,酸楚之意湧上心頭,她看了玉林山莊的正廳一眼,笑道:“赤朗奴郕,我一直都很感激你,感激你送我美麗的白檀花,感激你帶我來中原,感激你事事都維護我。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朋友。”葉子說完,看了一眼遠處的花兒。

赤朗奴郕把頭轉向一邊,不去看葉子,他回過頭來時,笑了笑:“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不太會寫,請大家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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