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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也是,皇後娘娘是大皇子的生母,而徐昭則是要嫁給二皇子,二皇子被皇上封了肅王,皇後娘娘心裏怎麽能沒想法?

四姐姐不得皇後娘娘待見,便是做了王妃,也不定能讨得好。

更別說,那肅王,也是個性子狠戾的,哪裏就能憐香惜玉起來。

宮女領着二人去了偏殿,徐茵心裏琢磨着,直到宮女上了茶,才回過神來。

“姑娘請喝茶。”

徐茵接過茶盞,打開蓋子,茶香四溢,是她從來都沒喝過的。

想來,這就是貢茶了,只宮裏頭的太後、皇上才能享用的。

徐茵不着痕跡瞥了坐在那裏的徐昭一眼,才拿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她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來,既覺着有皇後在,徐昭哪怕是當了王妃,日子也不會自在。又覺着便是不自在,也要比旁人要強上許多,最起碼,有王妃的尊貴和體面,享用的東西,都是這世上頭一份兒的。

徐昭不知道徐茵心裏的想法,拿起茶來,只裝了裝樣子抿了幾下,實際上卻是一口都沒敢喝下去。

過了半個時辰,才有宮女進來,說是皇後娘娘傳見。

“臣女拜見皇後娘娘。”

皇後坐在軟榻上,身着一襲明黃色繡着牡丹花紋的宮裝,端莊貴氣。

見着二人請安,微微笑了笑,道:“起來吧。”

“這是府裏的五姑娘吧?過來給本宮瞧瞧。”皇後的視線落在站在徐昭身後的徐茵身上,出聲道。

徐茵心裏咯登一下,卻是帶着幾分怯意朝徐昭看了看,這才緩步上前,到了皇後跟前。

“倒是個招人疼的,只是氣色瞧着不大好,可是病了?”

聽着皇後的話,徐茵便有些拘束,屈膝行禮:“回皇後娘娘的話,臣女不小心中了暑氣,病了些日子,這幾日才好轉些。”

皇後點了點頭,賞賜了她一支簪子,才命人賜座。

二人謝過,這才坐下來,剛一落座,皇後的視線就落在了徐昭的身上:“本宮傳你進宮,也是想着明年你及笄,眼看就要嫁進皇家了。”

“這皇家的規矩和體面最是要緊的,你也該盡早學學宮裏的規矩,別到時候出了岔子,反倒叫宗室都跟着失了臉面,可就不好了。”皇後笑了笑,又接着道:“祖宗的規矩,該留你在宮裏學三個月的宮規禮儀,順便也熟悉熟悉宮裏的環境。”

“日後你成了王妃,總要時常進宮的,早些了解,只有好處。”

徐昭坐在那裏,心裏哪裏能不明白皇後的意思,看來上一回她是将皇後給得罪狠了。

留她學規矩是真,要藉着祖宗規矩教訓她也是真。

正當徐昭不知該如何開口,就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卻是宮女領着一個身着太監服飾的公公走了進來。

皇後一見着那公公,面色就微微變了。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

皇後看了他一眼,客氣道:“公公過來,可是太後有什麽吩咐?”

“回皇後娘娘的話,太後這幾日悶得慌,聽聞徐府四姑娘進宮,一時有了興致,叫四姑娘過去陪着說話呢。”

皇後一聽,眼中閃過一抹不快,看了坐在那裏的徐昭一眼,才說道:“既是太後傳話,你就過去吧,別擾了太後的興致才好。”

徐昭站起身來,應了聲是,就随着那公公走了出去。

殿內,只留下徐茵一人,她的臉色蒼白,只覺着身上有些冷意,難受的很。

徐府兩位姑娘都進宮了,太後卻只說要見四姑娘,叫徐茵情可以堪。

皇後哪裏猜不出她心裏的想法,只當是沒看見,對着她道:“好了,本宮也有些乏了,你去偏殿坐着吧。”

“若是悶了,叫宮女帶你四處轉轉,這宮裏頭的景致還是不錯的。”

徐茵雖然心氣兒高,卻也是知道好歹的,哪裏敢支使皇後宮裏的人呢。

她應了一聲,福了福身子,就退了下去。

見她離開,皇後的臉色才陰沉下來。

阮嬷嬷見着她生氣,揮了揮手,叫伺候的宮女太監全都退了出去。

殿內,只留下她們二人。

“娘娘寬心,要緊的可不是将人留在宮裏,方才芸香在窗外瞧着,可是親眼看着徐府四姑娘動了那杯茶。”

那茶裏放着絕子的藥物,無色無味,卻最是毒辣。

聽着阮嬷嬷的話,皇後的面色這才緩和了些。

“看來,是本宮多心了。”

那回她和這徐府四姑娘說話,恰巧被皇上聽到,将她好生訓斥了一番。

更是将二皇子封了肅王。

事後她仔細琢磨,總覺着自己是被這姑娘給算計了。

如今看來,真是她想多了。

倘若她有那心機,今個兒怎麽敢喝她宮裏的茶,那是偏殿,跟前兒又沒人伺候着,也不用她裝樣子。

“她年紀輕輕就喝了那東西,往後也是要不得孩子的,二皇子沒有子嗣,便會招來議論。皇上就是有心護着,也堵不住那悠悠之口。”

“娘娘若想作踐她,倒也不必将她留在宮裏,指個嬷嬷到府上去教她規矩就好了。”

“娘娘眼不見心不煩,還能叫她受了罪,偏偏叫人挑不出錯來。她若是受不住,就是不将祖宗規矩放在眼裏,若是傳倒外頭去,她的名聲便毀了,看她如何當這個王妃。”

“你這法子,倒是極好。”俞氏點頭道。

這邊,徐昭到了太後宮裏,太後穿着常服,比之前見到的多了幾分親近之感。

太後見着跪在地上的徐昭,叫人将她扶了起來,給她上了茶。

“看着你,哀家就像見着了當年的寧貴妃,她剛進宮的時候,也和差不多大。都說你長的像寧貴妃,其實也只是眉眼間有幾分像而已,外頭的人怎麽說,你大可不必往心裏去。”

徐昭聽了,恭敬地應了聲是,知道這話是太後專門提點她的。

方才,在皇後宮裏,她可不聽到了她似寧貴妃這話。

這種話,她自然知道是當不得真,也不敢當真的。

說了會兒話,水晶珠簾挑起,有宮女從外頭走了進來。

“太後,肅王殿下求見。”

太後的目光落在徐昭身上,輕笑出聲:“瞧這孩子,莫不是怕哀家欺負了你。”

徐昭臉上有些羞澀,不等她開口,就見着韓子煜從外頭進來。身上穿着一件蒼紫色軟煙羅長袍,腰間綁着一根深藍色師蠻紋錦帶,有着一雙幽深的眼睛,身材挺直,氣宇軒昂。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韓子煜一進來,視線朝徐昭的身上看了一眼,方才行禮請安。

太後将他的動作看在眼裏,微微笑了笑,開口叫他起來。

“外頭天熱,你一路過來怕是渴了。”

說着,就叫跟前的嬷嬷上了茶。

韓子煜在徐昭跟前落座,拿起茶盞喝了一口,開口問道:“皇祖母身子可好些了?”

太後前日受了風寒,夜裏還驚動了太醫。

“太醫開了藥,吃了已經見好了,你不必擔心。”

徐昭坐在那裏,安安靜靜地喝着茶。

說了幾句,太後才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哀家病着悶得慌,可巧皇後傳這孩子進宮,便叫她過來陪哀家說說話。”

太後的話音剛落,韓子煜就站起身來,恭敬地道:“孫兒肯請皇祖母指一位嬷嬷,在徐府教徐氏宮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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