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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太和殿一夜發生的時間在第二日就傳遍了整個江湖。

所有人都為昨夜發生的事情感到震驚不已, 且不說傅宗書和南王世子等人那大膽的計劃,單單只是藥人一事, 就足夠叫人感到驚恐了。

試想一下,一個你熟識的長輩驟然間變了個人, 不但認不出你, 而且還受人指使要殺你。

姑且不論打不打得過, 面對這長輩, 誰能夠痛下毒手?

而且, 要是那人是你的至親,是你的好友, 你可該如何是好?

更要命的是,這藥人無知無覺,不死不休, 除非被點了xue,或者受了傷,否則根本不會停下追殺你的行為。

衆人初聽到藥人的特征的時候,吓得臉都白了。

但是,當他們聽到徐一清以一己之力力戰數十個藥人的時候,心裏更是震驚不已。

昆侖派掌門徐容是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昔日在無争山莊的時候,他可是把徐一清給得罪狠了,這要是當初他知道徐一清的武功竟然高到這個程度,他絕對不敢用那樣的态度。

數十個藥人,這可不是開玩笑。

這些個藥人每一個的武功都少說是宗師境界,而且又無知無覺, 只知道殺人,這麽多個藥人,一個都已經夠叫人焦頭爛額得了,數十個對上徐一清,還讨不了好,這簡直叫人感到難以置信。

但是,這件事是事實。

陸小鳳不可能會說謊,木道人、老實和尚也不會為徐一清撒謊,至于西門吹雪,朱明錄,那更不可能了。

江湖上,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忍不住對徐一清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議論紛紛起來了。

天香樓。

一樓內。

王小石和白愁飛正和蘇夢枕同桌。

天香樓今日的位置坐得滿滿當當的,都是些身上帶着刀槍箭斧的武林中人,但是奇怪的是,這些往日最是咋咋呼呼的武林中人,今日卻是靜悄悄的,一個個比學堂裏的學子們都還安靜。

掌櫃的和小二對此卻是見怪不怪。

有徐先生在這裏坐鎮着,誰敢在這裏放肆。

王小石朝着樓上看去一眼,低聲對蘇夢枕道:“大哥,徐先生的武功真有那麽高嗎?”

白愁飛也看着蘇夢枕。

蘇夢枕喝了口茶,道:“如果說天底下要評誰的武功是天下第一,除了先生以外,我覺得誰也沒有這個資格。”

蘇夢枕這麽高評價的話,讓王小石和白愁飛都露出了愕然的神色來。

他們沒料到蘇夢枕竟然會對一個人有這麽高的評價,蘇夢枕不是一個随便誇人的人,但他既然說出這句話,就肯定是事實。

王小石摸着下颌,若有所思。

白愁飛淡淡地說道:“若他真有大哥說的武功這麽高,那我倒是想見識見識了。”

蘇夢枕看着白愁飛,笑而不語。

他知道白愁飛的性格,一向是比較驕傲,這并沒有什麽不好,習武之人若是沒有傲骨,武功再高,不過一灘爛泥,但是有傲氣卻不行。

“會有機會的。”蘇夢枕道,“今夜朝廷和武林各派商量讨伐夏侯久師徒和魔姑姬搖花的事情,你們與我同去,屆時或許有機會能看到他出手。”

一聽到這句話,王小石的眼睛頓時亮了,白愁飛的臉上也露出了興趣盎然的神色來。

他們初入江湖不久,又都是少年心性,能參加這種盛會,自然沒有不高興的。

蘇夢枕看着二人,笑了笑。

他沒有告訴他們今夜的事情并不簡單,但是蘇夢枕知道,無論是王小石還是白愁飛都會知道這一點兒。

朝廷和武林合作這等事情,在歷朝歷代以來幾乎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一直以來,朝廷和武林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彼此都是互不幹擾,很多時候,各自發生的事情都是內部解決了。

但是,這次發生的事情不同,事關朝廷和武林的和平,又有朱明錄這個不按常理來出牌的皇帝默許,故而,朝廷和武林竟然前所未有地合作了。

這件事無論在朝廷,還是在江湖上,都引起了不少紛争來。

有人贊同,有人反對。

贊同的無非是覺得現在要對付姬搖花和那些藥人,人越多越好,加上朝廷的勢力,對于這件事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

但是反對的人卻是認為他們江湖的事向來都是江湖了,貿貿然多了朝廷插手,都說請神容易送神難,日後要是讓朝廷離開,恐怕沒那麽容易了。

持着這兩種觀點的人都不少。

蘇夢枕敢肯定故而今晚的宴會必定少不了一番争執,他的眼神很幽深,叫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麽。

入夜。

因着昨夜發生的事情,京城的宵禁格外森嚴,天才剛擦黑的時候,就有五城兵馬司的衙役們和禁衛軍的人在街道上巡邏。

一向肆無忌憚的江湖中人在今夜也不敢嚣張放肆,全都老老實實地呆在客棧裏。

唯有收到請帖的人才能在今夜這種時候到春風樓去。

春風樓,幾個提前過來的掌門正在交談着。

木道人摸着胡須,意味深長地說道:“咱們這陛下野心不小啊。”

獨孤一鶴道:“他的野心的确不小,可是我們能拿他如何?”

木道人被獨孤一鶴不冷不贏地噎了一下,也不生氣,他道:“獨孤掌門難道就願意讓他将手伸入我們這江湖之中嗎?要知道,此事開了先頭,日後要想再拒絕,可就難了。”

獨孤一鶴默了默。

他雖然知道木道人是在打着推他當出頭鳥的意思,可是也知道木道人言之有理。

這麽多年來,江湖和朝廷一直是兩不相幹。

今夜開了先頭,日後朝廷要管教江湖中事,他們可就尋不出理由來拒絕了。

要說獨孤一鶴心甘情願,那是不可能的,誰願意上頭多了一些人來管教自己,尤其是他們這些掌門、長老,本來沒有朝廷的束縛,他們在江湖上就是天老大他老二,現在多了個朝廷,日後豈不是成了老三了。

但是,獨孤一鶴也知道,這種事其實是遲早的事情。

于百姓來說,這其實是一件好事,于朝廷來說,這也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江湖中人,也是大明人,既是大明人,就該受朝廷的管教。

然而,道理是道理。

要他們就這樣接受,難。

“那你想怎麽辦?”獨孤一鶴壓低了聲音問道。

木道人的臉上露出了個笑容,他知道,魚已經上鈎了,“既然是要讨伐魔姑,那自然得有個主事人,我們索性趁此機會,推選出武林盟主出來,由這武林盟主擔任主事人,這樣一來,就是一舉兩得,不但能夠借助朝廷的實力,也能避免朝廷的算盤實現。”

“推選武林盟主?”獨孤一鶴道:“你有把握能贏?”

“自然。”木道人摸着胡須,一臉得意地說道:“山人自有妙計。”

獨孤一鶴頓了頓,最後點了下頭。

如果木道人的計謀能夠成功,那自然是好,如果不能,于他來說,也沒有什麽壞處。

木道人對着獨孤一鶴露出了個笑容。

他轉身走入了春風樓內。

亥時時分。

春風樓裏幾乎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王小石和白愁飛跟着蘇夢枕進入春風樓,看着這些在江湖上名氣不小的江湖中人,不由得微微張了張嘴巴,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來。

“好多武林前輩。”王小石驚訝地說道。

白愁飛雖然極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緒,但是從他的眼神,并不難看出他此時的激動并不輸給王小石,只不過是他不願意顯露出這一點兒罷了。

蘇夢枕看着二人的神色,笑了笑,道:“現在還有些時間,我帶着你們去見見這些前輩吧。”

王小石和白愁飛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他們初入江湖不久,在這裏甚至還比不過一個端茶的小二來得受人重視,蘇夢枕幫着在其他武林同道面前引見他們,這無疑是對他們的照拂,免得他們受了輕視。

王小石和白愁飛都将蘇夢枕的好意記在了心上。

随着時間的推移,春風樓裏的人越來越多,人一多,話也就免不得要多了起來。

衆人都知道今夜和朝廷商讨一事不可小觑,故而心裏都揣着自己的心思,有的心存擔憂,有的野心莽莽,摩拳擦掌着等着借此機會名揚天下。

朱明錄是便裝來的。

但他到來的時候,所有人卻都靜了靜。

有四大名捕和諸葛正我在身邊,即便他身着一身樸素的便裝,是個人也能猜得出他的身份了。

朱明錄對着衆人微微颔了颔首。

掌櫃的連忙迎了上來,“陛、陛下……”

“不必多禮。”朱明錄擺了擺手,對着衆人拱了拱手,“今夜諸位莫要與我客氣,只當我是個尋常人便罷了。”

衆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最後還是蘇夢枕笑着開口應了聲是,替朱明錄解了圍。

“所有人都到齊了嗎?”朱明錄也不在乎衆人的冷場,笑着對掌櫃的問道。

掌櫃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帖子,搖了搖頭。

朱明錄露出了詫異的神色,“還有誰沒到?”

掌櫃的尴尬地小聲說道:“徐先生。”

才剛剛踏入門口的徐一清的腳步停在了半空中。

他這是要進呢?還是不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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