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徐一清和大悲禪師等人的事情并沒有傳出到江湖去。
否則夏侯久要是知道徐一清是如此的視功名利祿如糞土的話, 他一定會改變自己的主意。
只是可惜, 他終究不知道。
“他們的人已經到了哪裏了?”姬搖花沉着臉, 問道。
夏元一道:“已經快到我們北城了,估計明日晌午的時候就會到。”
“好。”姬搖花點頭道:“既然他們來了,夏元一, 明日黎明的時候, 你過去送信。”
“是。”夏元一應了下來。
姬搖花沖着夏元一擺了擺手, 示意他退下。
夏元一本就是欺軟怕硬之人, 連他師傅都對姬搖花阿谀奉承,他又豈會例外?當下露出了谄媚的笑容,退了下去。
等到書房裏只剩下姬搖花一個人後。
姬搖花坐在椅子上, 看着桌子上的密信,臉上的神色慎重,絲毫沒有之前在夏侯久師徒面前那麽自信的模樣。
她回來後就着人秘密地調查了一番徐一清。
這不調查不知道, 一調查還真是吓一跳, 華山、青城派六大掌門是何等人物, 這六人聯手暗算徐一清, 都在他手下走不過一遭, 而小老頭吳明,更是幾乎突破大宗師境界的人, 放在江湖上也是個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連他也在徐一清手下讨不到好處。
姬搖花心裏沉到了谷底,這徐一清實在是太邪門了。
現在,只能希望明日徐一清能夠中了他們的激将法, 這樣,他們才有勝算。
“今夜先在這裏歇下吧。”趕了一整天的路,雖然是武林中人,但是衆人的臉色明顯有些憔悴,徐一清便主動開口。
他們下榻的地方是官道附近的驿站,因為地處偏僻,也格外簡陋,尋常日子別說個人影兒了,就是個鬼影都沒法見到。
前來迎接的小吏看着烏泱烏泱的人群,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來了,兩腿都有些發軟了。
“諸葛大人。”收到消息趕來的縣令對諸葛正我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縣令早已事先收到了消息,故而對着這麽多武林中人,心裏雖有些緊張,但也不至于亂了分寸,他道:“客房都已經準備好了,熱水、酒菜也備好了。”
“辛苦了。”諸葛正我對那縣令贊許地點了下頭。
奔波了一路,衆人也對這簡陋的驿站沒什麽怨言。
在荒郊野外,能有一處地方落腳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當夜。
諸葛正我和徐一清等人尋了個地方商量。
諸葛正我對那縣令問道:“那北城離着這裏有多遠?”
縣令道:“并不遠,諸位的腳程快,估計明日午時便能到。”
“明日便能到。”徐一清微微皺眉,“那我們可得小心些姬搖花他們的動靜,防備他們搞一些小動作。”
“沒錯。”蘇夢枕颔首道:“我們這一路過來,這麽多人,沒理由姬搖花和夏侯久他們會不清楚,但是這一路過來,都沒半點兒動靜,他們恐怕是在圖謀什麽。”
那縣令打了個哆嗦,顫抖着說道:“該不會今晚對我們這裏動手吧?”
衆人頓了頓,無情道:“這不是沒有可能的事,不過,縣令大人可放心,我等早已經安排人在周邊巡夜,想來就算是有什麽風吹草動,也不必懼怕他們。”
縣令這才放下心來。
“總之,今夜我們大家好生休息,與其在這裏擔憂這兒擔憂那兒,不如好好休息一番,等明日,再瞧瞧情況。”徐一清想了想,說道。
衆人想了想,徐一清說得有道理。
姬搖花和夏侯久他們現在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他們根本不清楚,在這裏空想也無濟于事,倒不如養精蓄銳,以備萬一。
翌日黎明。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巡夜的鐵手、追命二人在驿站門口的柳樹上,遠遠地就見到有個人由遠及近快速地過來了。
鐵手立即吹了個口哨,提醒驿站裏的人。
随後和追命二人從柳樹上躍了下來,攔住了那人。
“是你。”鐵手寒着臉看着夏元一,他身為四大名捕之一,和夏元一打過不少交道,對于夏元一這個惡貫滿盈之輩,早已厭之入骨。
夏元一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見,連忙道:“先別急着動手,我此次來,乃是有事要見徐先生。”
“你有什麽資格見徐先生?”鐵手冷笑,“你這種豬狗不如之人,合該受千刀萬剮才是,竟然還敢來。”
夏元一忙道:“你若是動了手,那些藥人出了事,你可別後悔。”
鐵手面上露出怒色來,他上前一步,雙拳已經握緊,卻被追命攔了下來。
追命沉着臉看着夏元一,直把夏元一看得後背發寒,他道:“你最好別耍什麽鬼主意。”
驿站內,衆人聽到哨聲,吩咐都從夢鄉中驚醒過來。
徐一清等人迅速下了樓,夏元一一瞧見徐一清,頓時就跟見到了親人似的,“徐先生。”
“夏元一?”徐一清眯着眼睛打量着他,“聽說你有事要見我。”
“是的,徐先生。”夏元一連忙從袖中取出信賴,他才上前一步,就有數根細針嗡地一聲射穿了他前面的地板,夏元一頓時僵在原地,腳上不敢動一分半毫。
那暗器離着他的腳不過才一根頭發絲的距離。
“有什麽事,在那裏說就行。”東方不敗淡淡地說道。
夏元一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來了,他顫抖着手拆開手裏的信,“那,那我念出來。”
“念吧。”徐一清道。
夏元一艱澀地咽了下口水,心道姬搖花果然是個不可得罪的女人,她竟然連這一點兒都能算計到,真是叫人感到後背發麻。
夏元一道:“既然要我念,那事先可先說好,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要是這信裏有什麽說的不好的地方,諸位都能對我動手。”
人群中有人低聲笑了一聲,笑聲中充斥着嘲諷。
夏元一臉上一紅,卻是捏着信紙,不肯開口。
在生死面前,丢點兒臉算得了什麽。
“你放心。”徐一清道,“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有人對你動手。”
得了徐一清的準話,夏元一這才放下心來,他低下頭看着信紙,念道:“姬搖花敬上:小女子聽聞徐先生率江湖諸人前來讨伐,此次興師動衆,實在是高看了小女子。小女子武功雖然不及先生,但好在身後也有些許江湖前輩支持。這些前輩們也是諸位舊相識,在戰場交鋒,未免有失人和。故而小女子有一主意,不若先生和諸位前輩交手一番,倘若先生贏了,前輩們自然歸還諸位,我等聽從發落。倘若先生輸了,也可将前輩歸還諸位,不過,先生和江湖諸位同輩,得高擡貴手,準我等一條生路……”
夏元一的信越念,衆人的臉色就越黑。
木道人更是氣得臉都紫了,這番話說得再怎麽好聽,也抵賴不過一個事實,那就是姬搖花和夏侯久現在要利用那些藥人來威脅他們。
而且,不但威脅他們,還故意提出一個不可能完成的要求來刁難他們,要徐一清以一人之力去對付那麽多武林前輩,這簡直就是故意在找茬。
除此以外,這個要求,還是在離間徐一清和其他人,徐一清答應,事情若是敗了,則是他的責任,若是不答應,其他人心裏肯定要有些想法了。
畢竟,那些人當中可是有他們的好友、家人。
夏元一頂着衆人殺人一般的視線,硬着頭皮将信給念完了。
“徐先生,這信已經念完了。”夏元一道:“你答不答應,就一句話的功夫。”
東方不敗身上已經滲出了殺意來。
徐一清安撫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回過頭對夏元一道:“我答應。”
“先生!!”東方不敗驚呼出聲。
其他人也都用驚詫的眼神看向徐一清。
“先生,這等要求,你怎麽能答應?”東方不敗着急地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來,他握着劍柄,橫了夏元一一眼,道:“這些個陰險小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完全是為了陷先生于不義。我等諸人在此,要誅殺幾個奸人,綽綽有餘!”
東方不敗的殺氣讓衆人頓時一驚。
而夏元一更是被他身上的殺氣壓得臉色都白了。
他連忙道:“你們不能對我們動手!”
“為什麽?”東方不敗冷笑道:“殺幾個狗賊,難道還要挑個良辰吉日嗎?”
夏元一道:“那些藥人身上都中了姬搖花的毒,解藥只有她有,她要是死了,那些藥人也會死,到時候,他們的死就是你們的錯。是你們害死他們的!”
衆人一聽這話,臉上都忍不住露出怒氣來。
好歹毒的計謀,好惡毒的心思。
“所以,你們不能對我們動手。”夏元一見衆人的神色有所變化,連忙趁熱打鐵地說道:“這不是為了我們,而是為了那些藥人。”
“天底下神醫那麽多,我就不信沒了那姬搖花的解藥,那些人身上的毒就解不了。”蘇少英怒氣沖沖地出聲,他從劍鞘中拔出劍來,一劍刺向了夏元一的喉嚨。
“且慢。”徐一清連忙出聲阻止。
蘇少英的劍停在了半空中,他咬着牙看向徐一清,“先生,讓我殺了他,我們這麽多人,難道還怕他們幾個人不成?”
“少英,回來。”獨孤一鶴喝道。
“師傅!”蘇少英忿忿不平,獨孤一鶴沉着臉看着他,他咬着牙,沉默了幾秒,将劍收了回來。
夏元一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兩腿都軟了。
徐一清冷冷地看着他,“你回去告訴姬搖花,我答應了。現在,你可以滾了,晚了一步,有什麽下場,你自己負責。”
夏元一連忙屁滾尿流地跑了出去。
生怕落後半步,腦袋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