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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鬼子們逃跑的速度,當然比不過鐵血軍們槍裏子彈飛馳的速度。

正如錦頤所設想的, “日租界”的槍聲幾乎是從上午一直響到了黃昏。不僅那幾百來鬼子兵, 他們一個也沒有放過, 路上偶遇的每一批巡邏的鬼子兵他們沒有放過, 就連整個租界裏七萬多的日僑裏,統共四萬多的男性日僑,他們也一個都沒有放過。

最後,當他們闖進鬼子兵們在駐守“日租界”的營房的時候,搜捕到了鬼子們轉移到這的各式重火力先進武器,反倒成了意外之喜。

“鬼子們的軍營我們也打下來了,‘日租界’也被我們給打下來了。鬼子們猜到了我們會打他們的軍營, 所以今天剿滅了民軍以後, 夜晚勢必是會往‘日租界’這邊回來的。”

鬼子軍營攻陷的時間, 要比他們一個一個去滅殺鬼子兵和日僑的時間要早點。張騰飛剛領着那九萬多的戰士們闖進鬼子們的軍營,見勝局已定,便将剩下的指揮工作交到了與他同來的幾位參謀和團長手裏,随便帶了幾個人便立馬驅着車往“日租界”這邊趕來了。

“鬼子們去圍剿的情況還不知道怎麽樣, 他們的傷亡情況也還不知道怎麽樣, 雖說我們這次行動的傷亡情況比較良好,卻也很難比較勝算。”

來的路上,張騰飛其實就已經仔細想過了。鬼子們不可能放任自己無處可去,沒有地方休息的。如果他們往“日租界”這邊回來了,看見連“日租界”也被華夏士兵給重新攻回去了,難免又是會在半夜掀起一場戰争。

“來了也好, 正好我們也一次性把他們一網打盡,免得他們一天天拖着我們,反倒把我們的士氣給拖得越來越弱。”

鬼子們三十萬的士兵,是他們所有兵種加在一起的數量。海陸空三大兵種配合得當,鐵血軍當然不能硬着頭皮和他們對抗,可要是三大兵種分開來作戰,那便顯得容易多了。

尤其是他們的陸軍和空軍,即便是出于主動圍剿,但跟着四十萬人一番苦戰下來,想必自己也是十分殘破不堪了。

呼了一口氣,錦頤同張騰飛站在鬼子空曠營房的門口,瞧着戰士們開始搬運着鬼子營房裏的部分軍需和物資去到他們新攻下軍營充作防衛,繼續開口說着——

“港口停靠着鬼子們的三輛大型軍艦,那才是我最為擔憂的。那東西的威力我們都見識過了,它往着陸地上一開炮,百姓們的房子就又要開始坍塌。我現在想着的,是首先要解決鬼子們的軍艦!”

這很難。

張騰飛皺眉。

但凡那軍艦上的鬼子兵們知道他們在陸地上的戰友和同胞被血洗了個幹淨,必定是會不管不顧地向着上海的華界和這再不是“日租界”的公共租界開炮。那時候,他們就算是想要靠近港口,同鬼子們的軍艦作戰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想要征服鬼子們的軍艦,這很難,卻又是他們不得不思考和必須去做的事情。

張騰飛有些糾結,轉過頭正想對錦頤問些什麽,卻發現,她雖然口中在說着鬼子的軍艦是她最為擔憂的事,臉上的神情卻又并沒有先是出她有幾分的擔憂。

“司令你想好要怎麽對付鬼子的軍艦了?”

張騰飛問,錦頤卻沒有再回答。

此時,停靠在上海公共租界北區的一大港口上,一輛大型炮艦上站崗的日本士兵,看着有統共五輛的他們自己國家的軍車慢慢開近,而坐在軍車駕駛位上的,也同樣是穿着他們自己軍裝的士兵,還以為是陸地上的營房這麽早就給他們送物資來了,立馬就一路小跑着從炮艦上下到了陸地上。

他看着五輛軍車離着有一段距離的一字排開,并統統将大型尾箱面朝着自己這個方向,雖不明白他們陸軍的戰士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講究了,卻還是就近去到了中間的那一輛軍車旁,看着駕駛位上的士兵從車上跳了下來,就連忙對他敬了一禮。

“你是新來的吧,以前沒見過你。”

那日本士兵見了開車的士兵來到眼前後首先說道,見他沒回,之後又“嘿嘿”地笑了一下,“這都還沒到給我們添加物資的時間,你們怎麽提前那麽多就來了?”

“怎麽?難道是最近從那群支那豬那裏得到的好東西變多了?”那日本士兵說着,嘴邊的笑忽然就變得有些洋洋得意和不懷好意起來。

事實上,那開車的士兵,壓根就聽不懂那日本士兵在講些什麽。只咿咿呀呀的聽他講話聽到煩了,一見旁邊其他開車的戰士們也都跳下了車,便立馬蹿到了尾箱外,一把拉開了尾箱的車門。

那車門還半遮半掩着,沒有完全被來開,也不待那日本士兵跟過來看看他們帶了什麽“好東西”來,立馬便掏出槍,一下就打爆了那日本士兵的腦袋。一長串的血液從他的腦袋裏迸射而出,之後又成珠的點點斑駁在地上。

“大家夥兒快點的!”

那士兵收回了槍後,把尾箱的車門給開到最大,露出了安置在尾箱的一架榴彈炮,和堆積在一旁的炮彈,對着尾箱裏把控着大炮的和其他幾輛軍車的士兵們大聲喊道。

剛剛那一聲槍響,應當已經驚動了鬼子炮艦上的士兵了。他們必須盡快行動,才有可能成功完成任務!

打開炮闩,從後膛裝填上炮彈,車上的士兵們,把炮口對準了鬼子們的軍艦,“轟”地一聲就開了炮。

炮彈離開炮口,帶着一股黑煙重重砸在鬼子們的炮艦上,“砰”一下就炸開了一片火花和濃重的黑煙。鬼子們的炮艦雖沒有被一舉擊沉,卻也還是在海面上,“哐啷哐啷”地劇烈搖晃了起來。

與其等着鬼子們出手,将上海百姓們的住宅給一一摧毀,還不如他們親自出手,趁着鬼子們還沒有得到消息,率先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這,就是錦頤想到的辦法。也是他們鐵血軍唯一可能征服鬼子們軍艦的辦法。

這些領命來執行任務的炮兵們,都是十分優秀的戰士。可這一次任務,他們或許就将要于此長眠了。

“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一起送這些鬼子們上路!”

在一聲又一聲交替響起的炮火聲中,似乎有人用着絕對的力氣這樣嘶吼道。

然而,他們或者可以将鬼子的軍艦打到殘破,卻并不能将之摧毀。

在鬼子們反應過來,将炮艦上的長炮搭架好,開始反擊之前,僞裝成日本士兵的鐵血軍戰士們各自看了看自己車裏的炮彈——

已經沒了。

“诶,你去看看外面怎麽樣了?”一輛軍車裏,把着大炮的人松開了手,靠在車廂的壁面上,流着汗捅了捅身邊的人,無力道。

那人抿了抿唇,沒說話,弓着身子往車廂的門口近了近,擡頭一看,然後一直懸着的那口氣總算是松了下來——

“他們來了。”

那原本把着大炮的人一聽,也跟着松了一口氣,不停地嘟囔着:“那就好、那就好……”

那去打探外邊情況的人沒再說話,軟了軟身子,也跟着一屁股坐了下來,靠在壁面上,就那樣呆呆地望着那不知道何時已經盤旋在鬼子炮艦上的幾輛霍克機,忽然就笑了——

原本,他們的任務就是為了破壞鬼子軍艦的防禦性能,以及為駐在他們軍裏的空軍士兵吸引火力。原本,他們的任務就是必死一條必死之路。

現在,他們的任務完成了。

那士兵同着其他的士兵,盡力把眼睛瞪到最大,想要看清霍克機的炸彈轟炸着鬼子炮艦的模樣。

可他們等不到了。

鬼子們炮艦上的炮彈一枚一枚地向着他們發射,一瞬間,火光乍現,耳際轟鳴,他們擡起手,将腦袋埋進手肘裏,像是想擋住些什麽,卻又什麽都擋不住。只能在耳朵完全失去聽覺的同時,意識也跟着瞬間消散。

參與了這次襲擊任務的一百餘位炮兵戰士,無一生還。但與之共同被銷毀的,還有鬼子們分別停駐在不同港口的三輛軍艦,以及鬼子的四千餘海軍士兵。

上海市原本“日租界”的房屋還是受到了些許的波及,坍塌了一小部分。但事實上,不論是對現在還是對未來,這已經是錦頤能夠想到的最佳方案。

錦頤同張騰飛在原地足足站了兩個多小時,等到又一聲炮響結束後,新一聲炮響遲遲沒有響起,錦頤這才敢确定,那是這場襲擊的最後一聲轟鳴。

“現在,沒有軍艦這個後顧之憂了。”垂眸,錦頤沉聲道。

張騰飛一下就想明白了錦頤話裏的意思,大概也猜到了發生了什麽。

他看着錦頤,心裏可以肯定的是,打進“日租界”,是她的臨時起意。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哪怕僅僅是臨時起意,在短短的時間裏,她仍然把該顧慮到的都給顧慮到了。或者,從她領着走近“日租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打起了把駐滬日軍一網打盡的算盤。

看着看着,張騰飛的神情有些複雜。

十年前,聽到軍裏有人說國民軍校畢業了一個女步兵的時候,大家雖然都在說“想看看一個女兵上到戰場會是什麽模樣”,卻多是用的調侃的語氣。

現在,這個女步兵當他們的司令當了八年,他也當了她的總參謀八年。他不可否認是敬佩她的,但直到今天,他才願意承認,在“周全”這一方面,他或者比之不如,許多參謀都比之不如。

作者有話要說: 淞滬會戰快要結束啦~

以及,以前小天使們喜歡人家的時候,就叫人家小甜甜,現在一代新人換舊人,你們就叫人家短小君了~

你們這群負心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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