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沒人沒錢
被叫做小氣鬼的甜甜圈姓齊,因為剛進隊的時候他媽媽喊了小名桂桂,結果在隊裏傳播開了,幾個人就給起了外號小氣鬼。
實際上齊傳澤年齡雖小,人卻是挺大方的,每次從家裏回來都給隊友們捎帶特産。
現在小齊同學也在給蔡晴介紹隊裏的情況,四男四女。
男運動員裏面齊傳澤最小,才十六歲,去年進的省隊。
長得着急的曹振華今年十八,趙寶山還挺看好他的,把他從星城市網球隊帶了過來。
另外兩個男選手一個二十三,一個二十五,基本上與國家隊無緣,就想在省隊多待一段時間,看能不能再打些比賽,方便退役後去找個教練的活養家糊口。
女隊這邊平均年齡就小了些,最大的孫麗麗也才十八歲,最小的孔倩芮才十四。
除了那倆稍大的男選手,其他人喊蔡晴一句蔡晴姐完全沒有問題。
幾個人都憋着一肚子的疑問,偏生看到蔡晴那笑眯眯的一張臉也不敢随便問什麽,生怕是摸着老虎的屁股。
倒是蔡晴,她看了又看有些奇怪,“怎麽沒有發球機?”
網球要訓練的內容很多,發球和接發球無疑是最基本的。
蔡晴小時候練網球的時候條件艱苦,也沒什麽發球機之類的。可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而且還是在省隊,不至于連個發球機都沒有?
“哦,趙指說發球機的線路太固定,這樣練接發容易模式化。”曹振華解釋了句,不過下一秒齊傳澤就是戳破他的謊言,“曹哥你就別提趙指說好話了,就是沒錢呗。”
一句話,窮!
一臺發球機十多萬,網球隊沒那麽多錢。
沒人沒成績沒錢,這就是一個惡性循環。
趙寶山去年接手的湘省網球隊就這麽苦兮兮的,多少年來沒往國家隊裏送一個人,就算郝東海是他老鄉,也不好意思這麽開後門。
所以網球隊還是窮,別說發球機了,就連網球還有球拍都省着用。
聽齊傳澤說的好像網球隊就要揭不開鍋了似的,蔡晴忍不住皺了下眉頭,“那你怎麽還在打網球?”
她也知道,打網球的成本很高。
說白了一個普通的家庭是培養不出來網球運動員的,因為花費太大。體制內則不同,省隊和國家隊承擔着培養費用,至于能否培養出一個優秀的網球運動員,那則是薛定谔式的結果了。
湘省網球隊很窮,蔡晴選擇這裏是因為她跟古振濤有仇,除了省隊沒別的地方會接受她。網球單飛政策出臺還在幾年後,這幾年她總得找個地方落腳。
所以湘省網球隊窮還是富裕都沒關系。
可齊傳澤怎麽明明知道隊裏窮,還這麽一心一意織毛衣呢?
哦,他還年輕,擔不起隊裏的重任,說織毛衣也不太合适。
不過很奇怪就是了,畢竟蔡晴也知道很多從網球改行到其他球的運動員。
“喜歡呀。”齊傳澤笑得起來很可愛,露出一顆小虎牙,像是一個天真無害的小男孩。
還是個小孩子,所以一腔熱血滿懷期待。
不過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熱血小年輕,所以才能有所突破。真要都是佛系無欲無求,怎麽可能在競技體育上有所斬獲呢?
“那就好好練。”蔡晴拍了拍熱血小男孩的肩膀,準備離開。
她今天只是來找郝局說情況,這一身也不是來練球的模樣,反正局長同意、教練沒意見,自己也算是開了個好頭,現在回去收拾下,搬到運動員宿舍才是正經事情。
“蔡晴姐你不……”齊傳澤說了一半意識到什麽,看着那牛仔短褲和大長腿,他揮了揮手,“拜拜。”
正打算走的蔡晴忽然間想起來一件事,好像她在這訓練場待了也有小半個鐘頭了,除了趙寶山一個網管中心的主任兼教練,就沒有再看到其他類似教練的人……
“隊裏一共幾個教練?”
她這忽然間一問吓着齊傳澤了,熱血小男孩反應了幾秒鐘這才是小聲說道:“除了趙指,還有肖指導和韓越姐,不過肖指導最近家裏頭有事情,韓越姐出去談贊助了。”
換句話說,三個教練一個請假的,一個出外勤,只剩下趙寶山這個光杆司令在訓練場。
蔡晴再次意識到湘省的網球水平,這還不如自己小時候打網球那會兒呢!
這一晃都快過去十年了,怎麽省隊的水平還不如當初她在市隊的時候,歷史的倒車開的未免太嚴重了?
蔡晴搖了搖頭,她前世定居北京,還真不知道湘省體育局的情況。
看來,她給自己選擇了一條hardest模式呀。
搖了搖頭,蔡晴打算回去找郝局長,體育局不止是教練,還有其他的諸如負責後勤的工作人員,總能給自己安排個住的地方?
她既然要從頭做起了,總是得住在運動員宿舍,這樣也方便日常訓練。
目送蔡晴離開,網球訓練場的八個人迅速彙聚在一起,日常地下彙報工作似的交頭接耳起來。
“她不是說自己有些累了,所以才退役想要歇歇嗎?”然後歇到網球場上來了?
“我覺得蔡晴姐打網球很好看呀,剛才那個發球……”
“小氣鬼你少見多怪,蔡晴本來就是網球運動員出身,來個漂亮的發球不成問題。”
忽然間被打斷了話,齊傳澤還有些不太樂意,聽到後面他愣了下,“網球出身?棟哥,你這話什麽意思?”
張棟,湘省網球隊最年長的運動員苦笑了聲,“我能不知道嗎?她可能沒認出來我,我跟她當初是一個市隊的,她當時進入省羽毛球隊之前一直都在打網球。”他比蔡晴大了六歲,雖然同在市隊,但是交集不是那麽多。
這一晃都過去六年了,蔡晴不記得自己也正常。
不過他怎麽也沒想到,年紀輕輕宣布退役了的蔡晴竟然又會回來打網球。
重拾運動初戀嗎?
張棟情不自禁地笑了下,結果這一笑就是被隊裏的師弟師妹拉着,“棟哥,你別話說一半就不說了呀,再跟我們說說怎麽回事。”反正這會兒趙指也不在。
……
郝東海這會兒腦子也清醒了,蔡晴的事已經得罪了古振濤,現在自己就算是親自去北京給古振濤負荊請罪賠禮道歉,大概也只會得到一句場面話,然後這人還是小氣巴拉的關閉湘省羽毛球運動員到國家隊的大門。
更何況,這些年來省隊裏也真沒什麽好苗子,他犯不着花錢把人送到國家隊然後再被打回來。
蔡晴想着從網球上面謀一條別開生面的出路,寶山好像也挺看好她的。
既然這樣,那就在網球上搏一把好了。
他這人屬于能苦中作樂的那種,已經到了這地步也沒什麽好退縮的,所以徹底冷靜下來的郝東海現在意識到一個問題,說什麽也要把蔡晴培養出來。
網球那邊的蘇鳳梅可是古振濤都不敢得罪的人,只要他們湘省往國網輸送了人才拿到點成績,那省隊吃到的肉湯可比之前從國羽那邊分到的瘦肉要多得多。
想明白這個道理的郝東海當機立斷,打電話叫人過來,他得安排蔡晴在省隊的生活訓練問題。
電話正說着呢,蔡晴又是敲門進了來。
“她來我辦公室了,你十分鐘後來門口等着就行了。”郝東海又是交代了一句挂斷了電話,笑眯眯地看着蔡晴,“怎麽樣,見到你們趙指導了?”
“趙指導人還不錯。”
“切,就這屁大點工夫你還能看出他人好人壞?小小年紀別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樣,行了,我也想明白了,你說的也是那個道理,跟國羽咱們這些年怕是無緣了。不過蔡晴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親手堵上了咱們省羽毛球隊往國家隊的出路。”說這話時的郝東海一臉嚴肅認真,不同于之前的嘻嘻哈哈。
“我知道。”省隊往國家隊送人不容易,自己得罪了國家隊是個人行為,可古振濤那性子肯定是恨屋及烏,牽扯到省隊是她的罪過。
她承認,也背負着這份罪過。
“您放心好了,我會打出成績來,給您多交糧的。”她作出承諾,雖然帶着幾分玩笑的意思,卻又是格外的認真。
其實郝東海有些年沒見到蔡晴了,沒辦法羽毛球比賽多,比賽之餘就是訓練,國家隊隊員的節假日還真沒幾天。
他不知道蔡晴這些年在國家隊究竟過得如何,電視報紙所傳遞出來的消息不過是想讓你看到的消息而已,沒有實質性的接觸一切都是隔着一層紗的“虛假”。
現在的蔡晴完全不像是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姑娘,可不管如何,她和自己都沒什麽退路,唯一的辦法也就是齊頭并進。
“有件事你得做好心理準備。”郝東海最後又是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不過我還是希望您盡可能的幫我阻攔一下。”
他們說的都是媒體。
沒辦法,紙是包不住火的,很快蔡晴出現在湘省網球隊的消息就會傳出去,那些早前沒有堵到蔡晴發掘出真相的媒體記者們定然會趨之若鹜。
不止是蔡晴,便是郝東海也需要做好這個準備才是。
“你這人呀,闖了禍惹了麻煩都丢給我這年紀大的,虧得我家姑娘不像你這麽能惹事,不然我得氣得心髒病發作了。”
蔡晴笑了起來,“你可別這麽說,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雖然,她并沒有表現出絲毫不好意思的模樣。
郝東海作勢生氣把人趕出去,外面已經等着的工作人員帶蔡晴去運動員宿舍。
省隊的條件比不上國家隊,無論是訓練場館還是運動員宿舍。
湘省本來就不是什麽體育大省,整個省隊也才一共四個宿舍樓,男女各半。
而宿舍樓很是老舊,還是蔡晴六年前剛來時候的模樣,除了裏外都進行了粉刷。
“省隊現在是兩人間,你也看到了咱們網球隊只有四個女隊員,所以郝局說還是安排你住在你之前的宿舍裏,正好挨着網球隊。”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武漢公開賽,然而看報道上座率挺慘淡的。李娜之後,女網真的沒什麽人。
剩下兩章等我跑步回來再寫,我會更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