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平局決勝
向井淺香個頭不高, 長處大概在于擅長跑動, 這讓蔡晴想起了印度的魯绮卡,那個跑不死的印度人。
日本人像是打了雞血似的, 盤間休息後跑動積極起來, 讓人很是頭疼。
向井淺香的步幅不大, 然而步頻的确快, 很多球拼搶的兇, 觀衆席上掌聲毫不吝啬,這就像是雞血一盆盆的灑在頭上似的, 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
原本處于絕對弱勢的人,如今勢頭起來, 在第二盤比賽中竟是能夠和蔡晴平分秋色。
蔡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 她竟是覺得有那麽一瞬間,向井淺香竟然像是打紅了眼似的, 看着自己的眼神兇神惡煞的。
她搖了下頭,做好接發球的準備。
場上比分5:5平, 兩個人都是各自保住了自己的發球局, 卻并沒能在對手的發球局上有所建樹。
看臺上的趙寶山不由皺着眉頭,這不科學啊。
明明第一盤比賽蔡晴占盡了上風, 怎麽這會兒這個日本姑娘就觸底反彈,跟第一盤判若兩人呢?
他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主場優勢是有的, 可效果有那麽好嗎?
蔡晴的體能消耗也有些大, 向井淺香推她反手的時候, 她預判出現錯誤,跑動已經來不及了。
早前,蔡晴是每球必拼的。
“怎麽打的啊?”姍姍來遲的杜彥斌貓着腰來到了前排的觀衆席,看着顯示屏上的比分,他覺得有點夢幻。
這個日本選手,很慢熱嗎?
趙寶山看着眼底有淡淡的青色的人,他原本想要問一句杜彥斌昨晚幾點睡的,不過話到了嘴邊還是忍下去了,這又不是自己徒弟,問這個不太合适。
“是有些古怪。”趙寶山神色之中還帶着幾分猶疑。
向井淺香的手感細膩度并不是那麽高,甚至還不如蔡晴,不過就是有那麽一股勁頭——比你多跑一步。
這讓蔡晴這場比賽打得很是艱難,對比魯绮卡,這位才是真正的跑不死。
自己的發球局被向井淺香抓了兩個反手,蔡晴一時間面臨被動局面,向井淺香拿到了兩個盤點。
再被向井淺香拿下一分的話,比賽可就要拖入決勝盤了。
蔡晴察覺得到,自己這段時間雖然保持鍛煉,可是對場地,或者說她對地毯賽場還是太陌生了,比賽打得很生硬,真要是拖到決勝盤,比賽結果如何蔡晴也沒有把握。
雖然輸了這場比賽對她的運動生涯并不會造成實際的惡劣影響,不過蔡晴還是想要多适應适應地毯球場。
她把毛巾抛給球童,然後從這小男孩手中接過了兩顆球,再度邁向底線附近時,整個人都是神色凝重。
蘇主任說,鄧涵和周舒在奧網上奪冠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事實上亞洲人也能在歐美人最擅長的大滿貫賽場上有所突破。
隊裏普遍覺得,地毯場不适合中國姑娘們發揮,可是她覺得這就是差這麽一戳,把這層窗戶紙戳爛了,她不敢保證其他隊友是不是還“畏懼”地毯場,可是蔡晴知道自己将會對這類場地無所畏懼。
深吸了一口氣。
抛球。
身體重心下降,屈膝的人通過雙腳蹬地的動作帶動胯骨的扭動和腰肢的變向。
球拍在空中畫出了美麗的弧線,那是一個大于270°的扇形,當球拍自然的落在身體左側時,蔡晴的左腳已經落地踏入場中,做好了第三拍的準備。
“好球!”第二盤比賽中,蔡晴這是第一次打出Ace好球。
內角球,發球速度上了170。
向井淺香直接打空了這球。
30:40,蔡晴扳回了一分。
日本人看着手裏把玩着網球的人一時間竟是覺得心裏頭有些慌,剛才那球,她要是反應再慢一點點,那用來擊球的不是球拍,就是她的身體了。
趙寶山的大聲叫好惹得裁判有些不滿,日式英語便是杜彥斌聽着都費耳朵,前排看臺上的兩個人索性假裝沒聽見。
你自家觀衆的噓聲和喝彩聲不也一樣有嗎?
我們都沒提出抗議,不過是叫個好,難不成還違反了《治安保護法》嗎?
還有一個盤點。
蔡晴捏着手裏的網球,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帶着一點點絨絨毛的黃色小圓球取代了那白色的羽毛球成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她的悲喜都和這個小圓球密不可分。
如法炮制的發球,同樣的角度,更快的速度。
哪怕是有前車之鑒,向井淺香卻還是沒能完成這個接發,她把這球打到了天上去。
“Duece.”
趙寶山在看臺上激動的鼓掌,蔡晴這兩個發球實在是太精彩了,肉眼可見的打壓了向井淺香的氣勢。
剛才看着徒弟被日本人壓着打,趙寶山心裏頭那叫一個憋屈啊,簡直都沒法說了。
現在蔡晴還有拿下比賽的希望,只要拿下這一局就會進入搶七。
真要是進入搶七,這還是蔡晴第一次打?
一時間趙寶山想的有點多,而場上向井淺香示意球童送來毛巾,她要擦汗。
網球比賽中,在情況不利的條件下運動員會采用諸多辦法來緩和狀态、調整節奏,甚至打亂對手的節奏。
向井淺香這會兒也不例外,她需要改變節奏讓蔡晴的手冷下來。
發球越來越快,甚至于這人的眼神都是那麽的可怕。
她必須得讓自己冷靜下來。
蔡晴對于這種球場上的小把戲見得多了,羽毛球比賽上最常見的是擦汗,當然不是額頭上的汗,而是場地上的汗水。
這些慣用的戰略性“暫停”手段她最開始還覺得不能理解,為什麽好端端的比賽總是被各種因素打擾,而因為這也吃過一些虧。後來習慣了,對手再怎麽折騰幺蛾子都跟她沒關系。
對手手段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
蔡晴從球童那裏接過了球之後就是在那裏把玩手裏的球,似乎發現了新樂趣似的。
現場攝影師的長/槍大炮紛紛對準這個中國選手,似乎想要從她的表情之中解讀出什麽。
比賽繼續開始,蔡晴的發球速度緩了下來,畢竟她現在的力量是做不到每一顆發球速度都上170的。
保命的分拿下,她已經改變了自己的策略。
發球的旋轉度增加,同樣讓向井淺香出現失誤——回球下網。
“Tsingcai,advantage.”
蔡晴逆轉并且拿到了自己的保發點,她沒有太浪費這大好局面,發球後憑借着第三拍的變線,讓向井淺香疲于奔命,而蔡晴則是從容地回球到無人區,将比分追成6:6平。
搶七。
Tie-break(平局決勝)的另一種說法,一盤比賽中雙方打成6:6後,就是進入了第13局勝利的争奪戰中。
蔡晴沒打過搶七,對規則倒是了解。
裁判擲硬幣确定兩人的發球權。
向井淺香拿到了發球權,進行第一分的争奪。
蔡晴手心裏微微出汗,不緊張是假的,她很是讨厭那些不熟悉的事物,覺得這些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搶七就是其中之一,雖然這場比賽本身是公平的。
可還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緊張。
向井淺香一發失誤,球出了發球區,蔡晴還是接了一下,然後等待着對手的二發。
這個失誤讓她莫名的心安了一些,大概是因為對手也在緊張。
畢竟這一局丢了,那東道主選手可就是徹底出局了;相反,自己還有機會。
向井淺香的二發再度出現失誤,蔡晴兵不血刃就是拿下了第一分。
發球權交換,第二分和第三分的發球權交給了蔡晴。
某種意義上,搶七的球權交換像是每一盤的場地交換。
而在十二分以內,誰先拿到七分誰就是勝利者。比分如果超過十二分,則是需要比分超過對手兩分才算獲勝。
對于觀衆而言,搶七可以說是驚險刺激的,畢竟發球權的交換很快。
而對于參賽的選手而言,某種意義上就是壓力很大,畢竟到了這一步誰都不想輸。
壓力有時能轉化為動力,有的時候則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比如現在,它就成了壓死向井淺香的一根稻草。
6:1,7:6(2)。
蔡晴有些艱難地拿下地毯賽的第一場勝利,進入十六強。
賽後,新聞官約蔡晴接受媒體采訪,蔡晴并沒有拒絕,正打算跟着過去,賽事組委會的人過來,請蔡晴去進行尿檢。
比賽結束後進行尿檢不算奇怪,不過在得知了只有自己接受尿檢時,蔡晴立馬提出了反對,她希望對手也接受尿檢。
工作人員似乎沒想到蔡晴會提出這麽一條建議,用她那糟糕的英語解釋,“您接受尿檢這是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應該一視同仁。”蔡晴笑了起來,“我的對手雖然比賽輸了,可是她也打了一場好球,我想我們都應該接受尿檢,不然我合理懷疑組委會對我抱有歧視。”
她着重強調了“discrimination”這個詞,工作人員似乎有些不太理解,只是看着蔡晴神色嚴肅,她只能打電話。
賽事組委會這邊的反興奮劑中心的負責人到來後也對蔡晴解釋為這是正常的抽查,蔡晴看着這個負責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既然這樣的話,那我能申請對我的對手進行反興奮劑抽檢嗎?”
“為什麽?”負責人不理解,為什麽非要抽檢一個被淘汰的人?
“我記得國際網聯的運動員手冊上有這一條,參賽運動員可以申請對參賽選手進行反興奮劑檢測。”蔡晴态度堅決,“我提出申請。”
她用英語重複說道“I apply”,惹得負責人有些不悅,只是他沒辦法拒絕運動員的提議,只是讓人聯系向井淺香過來進行抽檢。
蔡晴今天的抽檢并不是很順利,灌了兩瓶水後這才是有了尿意,完成了尿液采集工作。
離開反興奮劑中心時,她推門就看到向井淺香在外面站着,臉上和鼻尖都挂着虛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匆忙趕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