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意料之外 (1)
柳德米拉的晉級之路并不輕松。
首輪比賽迎戰日本老将平冢香奈, 柳德米拉6-2/7-6(3)最終拿下了比賽。
次輪便是對陣捷克之光阿蓮娜·瓦雷科娃, 面對排名比自己還要高上一位的捷克人, 柳德米拉延續良好的手感,在被阿蓮娜·瓦雷科娃扳回一盤後決勝盤6-3戰勝對手晉級八強。
四分之一決賽遭遇本土選手司冉, 柳德米拉和司冉的首盤比賽就是到了搶七階段。而白熱化的戰況也讓兩人殺入決勝盤,最後柳德米拉6-2取得了最後的勝利殺入四強。
半決賽, 她的對手是淘汰了林媛媛的莫嘉娜。
法國人在第一盤的較量中似乎又觸發了傷病, 堅持了兩局比賽後最終退賽,這樣柳德米拉晉級到決賽中, 和蔡晴狹路相逢。
巡回賽場上, 蔡晴和柳德米拉交手上次,第一次柳德米拉傷退保送蔡晴進入決賽, 第二次逆轉俄羅斯人晉級,而第三次則是在法網的四分之一決賽中, 蔡晴送了柳德米拉一個鴨蛋, 讓俄羅斯人的大滿貫征程格外的屈辱。
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再遇到了, 這次決賽相逢。
比賽并不好打。
蔡晴要向自己本賽季第八個巡回賽冠軍發起沖擊。
而柳德米拉則是蔡晴沖冠道路上的那個狙擊手, 人高馬大如今又是把技術磨砺了一番的俄羅斯人, 很可能會成為蔡晴本土奪冠的最大敵手。
之于蔡晴,再度和柳德米拉交手, 她不像是之前那樣不怎麽重視,對于這場比賽,她很是看重。
尤其是在中央球場一票難求,很多門票都被黃牛高價轉賣的情況下, 似乎她拿不到這個冠軍,都對不起現場一萬多支持她的球迷們。
決賽日的上午,蔡晴在體總的網球訓練館進行室內訓練,訓練館裏的人還挺多的,蔡晴看着都有些詫異,她似乎很久沒有再來過這裏,一時間都有些不太适應訓練館發生的變化。
“聽趙指說,國家隊又是從省隊選拔了一批隊員,不過現在都還沒放出去打比賽。”
網球中心的錢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經費也不足以支撐這些小隊員們去國外打比賽,所以現在家裏好好練級,等着羽翼豐滿,什麽時候合适了再出去打比賽。
蔡晴不認識這些小隊員,可是小隊員們認識蔡晴啊。
怎麽可能不認識呢?
中國女子網球的驕傲,蔡晴和歐美運動員對抗,硬生生的奪下來一座大滿貫獎杯,這在這些還沒出去打比賽的小隊員心中,簡直就是踩着七彩祥雲的孫悟空。
訓練館裏齊刷刷地都是停止了原本的訓練,都在打量着蔡晴,有些眼神熱烈的更是希望得到一些回應。
“蔡晴姐!”
歡快的叫聲打亂了陣型,蔡晴看着蹦跶過來的齊傳澤,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之前趙指還跟我說你有希望來國家隊呢,還真是出息了。”
她摸了摸齊傳澤的一頭炸呼呼的毛,也是想起了在省隊的時光。
只不過少年正是長個頭的時候,比之前蔡晴來國家隊時,齊傳澤高了小半個頭,蔡晴去摸他頭毛時,多少有些勉強,要不是因為齊傳澤低下了頭,估計蔡晴就得墊着腳了。
“嘿嘿,肖指導整天嚷嚷着要我向蔡晴姐你學習,說是到了國家隊跟着你好好學,結果你都不在。”他消息閉塞,到了國家隊好一陣才知道蔡晴單飛去了,很長很長很長的時間裏都不會在體總這邊現身。
就算是這次回國後,聽說她回宿舍住着,卻也是早出晚歸的,都沒能碰上。倒是藍蘭跟他炫耀了一把,說是蔡晴姐傳授她獨家秘方。
獨家秘方能做什麽,管生男生女嗎?
齊傳澤更想要見到人,然後他覺得觀音菩薩一定是聽到了自己的禱告,這不他今天就是見到了大活人。
大活人得進行訓練,也沒跟齊傳澤多說什麽,只是約了訓練結束後可以一塊去吃頓飯。
蔡晴今年還要參加四場巡回賽,分別是10月2號-8號的保時捷大獎賽,9號-15號的克裏姆林杯,以及10月16號-22號的瑞士電信挑戰賽和十月最後一個賽事周的林茨錦标賽。
四站賽事都是在歐洲進行,而中網之後的廣州國際女子公開賽,蔡晴是不打算參加的,雖然是本土賽事,不過這站比賽本來就沒吸引什麽大牌球員的參加,賽事等級低、獎金少,即便是趙寶山也不希望蔡晴去參加這站賽事。
為中網站臺就夠了,廣州賽,自己想辦法去。
換句話說,中網之後,蔡晴有一個周的時間來休息調整,所謂的休息調整,其實已經慢慢安排了活動。
要回湘省一趟,湘省省政府和體育局要為蔡晴頒發榮譽證書和獎勵,中間有趙寶山和郝東海這兩個人情,蔡晴肯定得回去,如果有可能還要回家一趟。
韓越給她挑了兩個代言,蔡晴覺得也還差不多,如果見面洽談還算愉快大概就會簽約,到時候蔡晴少不了拍攝一些廣告之類的,那也得需要時間。
一個美網冠軍,讓她從競技場上的勞模成為社會活動家。
盡管前世不是沒經歷過這種,不過哪又現在這種陣仗。
她是運動員,卻又不僅僅是一個運動員,蔡晴嘗試着去平衡這其中的關系,雖然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得如何。
下周行程基本上确定,蔡晴現在要做的很簡單,把這場賽前模拟賽打好。
柳德米拉身高力強,而且從昨天的觀賽來看,俄羅斯人在正手和力量的基礎上,又是增強了發球的速度,而且在發球後的動作銜接上做的也更到位了。
某種意義上而言,柳德米拉似乎是大一號的蔡晴。
雖然對陣柳德米拉有四勝的心理優勢,不過網球是圓的,誰知道比賽中會發生些什麽呢?
蔡晴集中精力,應對張棟的發球。
訓練館裏其他小隊員的訓練是中止了的,有蔡晴這個大殺器在,小隊員們哪有心情進行訓練啊,即便是站在場上也都會忍不住地往那裏瞄,所以教練們幹脆讓隊員們去圍觀比賽。
看看作為世界第一的師姐是怎麽訓練的,眼見為實的東西帶來的不止是視覺上的沖擊,大概還有心理上的撼動?
作為蔡晴的陪練,張棟的工作輕松又是辛苦,他每天大概有3-4個小時陪着蔡晴練球,這個工作時間是相當的少,八小時工作制的一半都達不到。
然而除了陪着練球外,張棟還有其他的工作要做,那就是研究女網其他選手的技術特點,他得能做到蔡晴要和誰打比賽,自己就能模仿那人陪着蔡晴練球。
說白了還是蔡晴參加的比賽少,很多時候對其他選手不熟悉,所以只能通過這種辦法來彌補。
而她的模拟訓練顯然是吓壞了一票的國家隊小隊員。
“這也太快了?”看着蔡晴的陪練發出的球,小隊員幾乎發出驚呼,好像她才是場上的選手。
關鍵是蔡晴似乎并沒有做好接發球的準備,陪練隊員一出手就是Ace好球。
圍觀的小隊員們傻了眼了,國家隊的師姐們都是這樣訓練的嗎?
蔡晴不是沒能碰到球,就是接發出現失誤,這讓圍觀的小隊員們懵逼了。
原本還想從觀看蔡晴的訓練總結出什麽的國家隊教練們也傻眼了,這總結啥?
看女網的世界第一如何被她的陪練吊打?
原本是想要帶着小隊員們觀看這比賽,借蔡晴舉例子告訴小隊員們怎麽訓練。
可,現在咋說呢?
教練們想哭。
蔡晴倒是在笑。
尤其是看到圍觀的小隊員們那面面相觑的神色,她就是更想笑了。
她這種模拟賽基本上沒贏過,這些小朋友們要不要這麽現實,難道真以為她還能贏了張棟不成?除非張棟放水,不然就是天方夜譚。
小隊員們有些失望,逐漸退散去練球,倒是齊傳澤在那裏饒有興趣地看着這場模拟賽。
“怎麽樣,看出來了什麽?”
聽到教練問他,齊傳澤不假思索,“蔡晴姐打得挺好的。”雖然有很多球都丢了,可是能夠在棟哥的出擊下有回手的餘地,可以看得出來她是真的進步了很多。
這種進步,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衡量。總之,她的進步真的很大,是質的變化。
“郭指,您說女運動員能不能做到追趕上男運動員?”齊傳澤指的是跑動。
當前男子百米世界紀錄是9.77秒,這一記錄是去年才創造的。而女子百米的世界紀錄則是可以追溯到1988年的漢城奧運會,還處于10秒49。
1988年漢城奧運會上男子百米也刷新了紀錄,這十八年來男子百米世界紀錄先後七次刷新,而女子百米紀錄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網球場上同樣大的場地,男運動員的移動游刃有餘,無論是瞬間啓動還是橫向、側向移動,都遠遠超過女運動員。
齊傳澤之所以說蔡晴打得挺好,是因為他在對比蔡晴和張棟的速度。
不可否認,盡管是女單世界第一,蔡晴的速度也比張棟慢,不過兩人的速度差距似乎也沒有那麽的大。
所以齊傳澤才會問了這麽一句,蔡晴是不是有希望在跑動上追趕上男運動員?
“想的倒是長遠,可是男隊員們強的不止是身體素質本身。”先天身體優勢帶來的後天技術加成,也許有的男隊員在技術方面是不夠細膩,但是頂尖對手的對比中,費爾南斯他們的技術細膩度可并不比特霍米契差。
“那要是加強訓練呢?”齊傳澤不死心,他對蔡晴姐有着謎一樣的信心,總覺得她能夠有更大的成績。
“人的承受度是有限的,就像是氣球,你一直吹氣,這氣球可能會爆炸。”蔡晴現在的身板兒,加強訓練怕也是無濟于事的。
郭指導,并不是很看好蔡晴在運動能力上能夠追齊男隊員。
不過對于齊傳澤的看法,他覺得這小子還是有點眼力的,起碼不像是其他那群孩子似的,看着蔡晴老丢分就不看了,根本沒動腦子思考這場模拟賽的意義所在。
蔡晴這場模拟賽結束的時候,場地周邊就齊傳澤一個小隊員了,他很是殷勤地給蔡晴把水遞了過去,“蔡晴姐,你訓練中最快速度是多少啊。”
“沒測過,不過比賽中應該是最快的。”她在比賽中更亢奮,對于勝利的渴望更多,所以速度提升也更大。
“我覺得你跟在省隊那會兒一點都不一樣,到底怎麽做到的,你回頭好好教教我。”
一如既往的嘴甜,蔡晴揉了揉小朋友的腦袋,“嗯,吃飯的時候說,你今天上午不用訓練?”
“不用,郭指說要我看你訓練,寫觀後感。”下午的時候,他們會齊刷刷地到光彩網球中心去看比賽,可以說今天的訓練任務暫時性取消。
“嗯。”蔡晴喝了口水,然後和張棟讨論剛才比賽中存在的問題。
張棟是一個合格的陪練,起碼現在做的很是合格,回顧蔡晴适才丢分的緣由,并且用自己的技術和經驗告訴蔡晴,應該怎麽做。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個打比賽,然後現場複盤的過程。
就像是考試,考完出來分數,就開始看到底是哪裏做錯了,然後再去把這些錯題再做一遍。
盡管一場比賽耗時不過一個小時出頭,可是做賽後複盤和訓練蔡晴用了兩個多小時。
齊傳澤一旁看着是嘆為觀止,主要是蔡晴姐她并沒有錄像,而是單純靠着記憶來回顧剛才的比賽,這無疑是增加了工作量。
關鍵是他在一旁聽着,兩個人所讨論的每一盤每一局的丢分,他竟然都能夠靠着兩人的描述回憶起來。
一時間齊傳澤真的意識到他們這些小隊員和大滿貫得主的差距,不單單是技術,更重要的是對待比賽的态度。
吃午飯的時候,齊傳澤看着蔡晴只吃了一點,他有些奇怪,“蔡晴姐,只吃這麽多,成嗎?”
他怎麽覺得吃得那麽少,體能很可能支撐不住的。
“我的習慣,賽前保持一點點的饑渴度。”對食物的饑渴,以及保持着對比賽的饑渴。
“這樣嗎?”齊傳澤覺得這應該是成功的秘訣,他有必要記下來。
蔡晴看透了這小男孩的心思,“每個人的習慣不同,找到自己适合的,那才是最好的。”
這話引得一旁的張棟共鳴,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否則就是邯鄲學步,到最後自己都不會走路了。
不過齊傳澤還年輕,并不是很懂這個道理,他只是似懂非懂地都記下了,等着回頭再好好琢磨。
正吃着飯,蔡晴看到了走過來的人。
這是四人桌,現在坐了三個人,而看到站在那裏的臉上還帶着點嬰兒肥的女孩子,蔡晴很快就是反應過來這人是誰,可不就是苗樂樂嗎?
苗樂樂甚至比齊傳澤更早一步進國家隊,不過蔡晴四處飛也沒怎麽在總局這邊待過,這還是第一次跟着小女孩距離這麽近。
張棟有些看不明白了,這把餐盤放在這裏了又不打算坐下,搞什麽呢?
他不知道苗樂樂曾經有蔡晴有過節,所以這會兒一腦門的霧水。這段時間來,張棟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時候當啞巴就行,別多嘴說話,所以他只是看了眼蔡晴,沒開口。
蔡晴正在那裏慢條斯理地吃着水果,和齊傳澤旁若無人的聊天,好像根本就沒有看見苗樂樂一樣。
齊傳澤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他覺得忽略人家女孩子似乎不太好,好像有些欺負人似的。
可是轉念一想這也是當初苗樂樂自找的,他多少算是了解蔡晴姐的脾氣,不是那種別人欺負就忍氣吞聲的吃虧的人。
所以那點點同情很快就煙消雲散,齊傳澤也沒再在意苗樂樂的事。
青春活力的小姑娘這會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知道蔡晴一定是故意晾着自己的,明明她能問自己一句“什麽事”,可是偏生這人一句話不說。
然而這是大滿貫得主,是網球中心都得捧着供着的人。
這不是羽毛球也不是乒乓球,中心看不慣你就可以把你弄下去,換個人照樣能拿冠軍。
中國的網球選手,能拿冠軍的實在是太少了。
把蔡晴弄下去,誰又能取代蔡晴呢?
沒人敢嘗試的,起碼在08奧運會前,沒有人敢嘗試。
苗樂樂這點兒門清,進入國家隊後就是一直聽說蔡晴又殺入四強了,又奪冠了,哪怕這人在某種意義上已經不是國家隊的一員,可是她依舊是中國網球的代表人物,尤其是在美網奪冠後,更是成為了中國網球史上的頭一人,沒什麽能夠将她的成績抹殺。
整日裏萦繞在耳邊的都是蔡晴多厲害,以及隊友們對蔡晴的一些八卦——千萬不要得罪這個網球中心的女王!
這讓苗樂樂有些後怕,她好像得罪過蔡晴。
鼓足了勇氣走了過來,眼看的沒人開口邀請她坐下,也沒人問她到底什麽事。
“我能坐下嗎?”
苗樂樂小聲問道,然而并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好好努力,把自己欠缺的那些都改過來,回頭有機會出去參賽的時候也別怕,知道嗎?”
齊傳澤連忙點頭,“蔡晴姐,你回頭要是組隊打雙打,可以帶着我啊。”
蔡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帶你,你是打算做變性手術嗎?”
“什麽啊!”齊傳澤刷的臉都紅了,“我是說混雙。”
混雙?
蔡晴這才想起來,大滿貫賽場上還有混雙這個項目,然而混雙也就出現在大滿貫賽場上而已,想要參賽靠基于單打或者雙打成績。就像是蔡晴,就能夠靠着自己的單打成績組隊和人參加混雙比賽,然而她連雙打都沒打過,怎麽可能打混雙呢?
她又怎麽帶的了齊傳澤呢?
小可愛還是小可愛,關愛低智兒童人人有責,蔡晴笑了起來,“好,有機會咱們也參加混雙。”
她這近似謊言的話讓齊傳澤頓時開心起來,其實他就是想要讨一個說法,知道蔡晴姐心裏頭有自己,那就夠了,參不參賽的話再說,畢竟他現在連ITF的賽事都沒得參加,大滿貫?
做夢去參加嗎?
苗樂樂看着兩人有說有笑,一時間再也忍不住,她剛想要開口,就聽到坐在一旁的另一個男的說話,“這位小師妹,你是沒地方坐嗎?”
張棟覺得自己多管閑事了,可是這小姑娘站在這裏久了,惹得其他人圍觀,回頭指不定還能編排上蔡晴,所以他想了想,還是多了句嘴。
苗樂樂一時間投去了感激的神色,然而張棟已經躲開了,他就多嘴問一句,不打算說別的。
“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收拾下。”
她要回去收拾準備參加比賽了。
作為東道主選手,又是闖入了決賽,蔡晴和柳德米拉的比賽自然是安排在中央球場進行。
作為決賽日的最後一場比賽,畢竟這次男網方面,并沒有什麽大咖來參賽。
蔡晴剛站起來,苗樂樂就下意識地去抓住人的手,“你不能走。”
驟然回頭,蔡晴看着那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她挑了下眉頭,“怎麽,腿長在我身上,我為什麽不能走?”
苗樂樂頓時腦子打結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有些慌張地松開了蔡晴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剛才錯覺的,總覺得蔡晴的眼神涼飕飕的,讓她九月天裏不寒而栗。
“那就好。”蔡晴拎起球包準備走人,苗樂樂看着離開的人忽然間想起來自己要做的事情,連忙追了上去,“蔡晴姐,我我是跟你道歉的。”
這兩人引起了食堂裏其他人圍觀,尤其是蔡晴态度冷淡,似乎更加印證了隊裏的傳言——中國網球一姐是個極為冷漠的人。
蔡晴腳步不停往外去,根本沒打算搭理這小姑娘。
苗樂樂卻是窮追不舍,“我,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才是,翻來翻去就一句話,倒是把圍觀隊友的好奇心勾起來了,苗樂樂究竟做了什麽事,要求蔡晴原諒。
蔡晴停了下來,看着臉上帶着惶惶神色的人,她忍不住笑了,“為什麽要道歉,你哪裏對不起我了,搶了我的男朋友嗎?我似乎沒男朋友。”
這話說的食堂裏一陣哄笑,有些一直關注蔡晴的也忍不住想起了蔡晴的一些采訪,似乎總是那麽逗樂。
苗樂樂一時間無比窘迫,她不知道該怎麽說,是真的忘記了還是故意逗弄自己呢?
昔日的天才少女只覺得自己的臉滾燙,“是,是當初在崖城參加比賽的時候,我教練,我教練她……”她又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蔡晴一副恍然的模樣,“哦,你說那件事,那我還是那句話,如果真把自己當孩子,那就回家裏當小公主去,另外道歉要選擇恰當的時機說恰當的話。”拍了拍苗樂樂的肩膀,蔡晴背着球包揚長而去,只留下一食堂的人面面相觑——崖城,啥事啊?
不過到底也有知曉內情的,便又是說了起來。
齊傳澤也跟張棟說了起來,他們一個省隊的,原本就熟得很。
張棟聽到齊傳澤惟妙惟肖地學着蔡晴說話,一時間也沒忍住笑了起來,“倒是她會說的話。”
蔡晴脾氣挺倔的,面對國家隊總教練都天不怕地不怕的,何況是一個省隊小隊員的教練呢。
不過,那教練也真是有毛病,難怪教出了苗樂樂這麽一個“智商”感人的徒弟。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到了下午,整個網球隊都知道了這麽一回事,甚至于把苗樂樂之前那教練也給扒了個底,國家隊裏有苗樂樂的老鄉。
她知道那位教練的底細,“苗樂樂的阿姨,不學無術,之前就是個開網球俱樂部的,後來不知道怎麽運作到省隊去了,結果見天的宣傳她的俱樂部。”
這位老鄉的爆料讓苗樂樂在國家隊的處境頗有些糟糕,不過這些都和蔡晴沒什麽關系,而且也都是後話了。
蔡晴更是看重這場中網女單決賽,她和柳德米拉的再度對決。
上午模拟賽的時候,讓張棟加強速度和力量就是因為蔡晴想要提前體驗和柳德米拉對陣的感覺。
曾經的女排運動員這會兒不單純的是靠着胳膊上的力量來打球了,她也會借用腰腹和蹬地的力量,完成這一拍的出球。
畢竟那麽長時間過去了柳德米拉也在逐漸漲球。
而這對蔡晴而言,無疑是不好的消息。
柳德米拉和伊娜·索夫娅是俄羅斯女網選手中個頭高力量組的代表,甚至于柳德米拉的力量還要更大一些。
在室外硬地賽場,如何應對這種快速、力量型選手,向來都是件麻煩事。
尤其是比賽開始,柳德米拉就是想要通過發球局來壓制蔡晴的狀态。
俄羅斯人的發球速度很快,作為一名前俄羅斯女排國手,柳德米拉具有出衆的彈跳能力,而這讓她有足夠的發球制高點。
發球制高點如果拔高,那麽就可以将球發的足夠靠近球網,使球的落點在中端外角禁區,進而形成Ace好球。
蔡晴覺得自己還是大意了,雖然讓張棟模仿了柳德米拉的速度和力量,卻是忽略掉了俄羅斯人的高度。
而且,柳德米拉在之前的比賽中似乎也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彈跳能力。
俄羅斯人的第一分就是一拍漂亮的Ace好球,落點極為刁鑽,讓蔡晴都沒反應過來。
球場上是一片驚嘆。
之前或多或少在央視看過蔡晴的美網賽事的網球迷們自然是知道,蔡晴有“發球機器”之稱,在美網上制造了大量的Ace好球。
然而誰能想到,在自家的土地上,蔡晴的對手打出了漂亮又不失精彩的Ace好球。
四周的看臺上只有零零落落的掌聲。
柳德米拉不去考慮那些場外因素,她是俄羅斯人,中國球迷能支撐她才怪呢。
她只是盡可能的想要去完成自己的保發。
第二拍,俄羅斯人也就是高高躍起,只不過這次的發球卻是出現了小小的失誤,球沒能過網。
一發失誤後,柳德米拉和很多網球選手一樣,二發的速度驟減。
而這樣的發球速度很好,蔡晴漂亮的完成了這一拍的回發球,讓重心不穩的俄羅斯人出現判斷上的失誤,沒能完成第三拍。
15:15,蔡晴一下子就是追平了比分。
不過柳德米拉又是靠着發球拿下了一分,倒不是Ace好球,而是蔡晴揮拍時手上力度沒拿捏準,以至于出現了回球出界的情況。
不過很快蔡晴就又是回之以顏色,靠着兩拍調度拿下一分。
兩人再度追平比分,而且大有從比賽一開始就是把這場中網女單決賽拉入到**之中。
看臺上,齊傳澤緊張地雙手交握,臉上都有汗珠出現,“這個俄羅斯人,跳得好高。”
發球的時候跳那麽高,還怪吓人的。
“是啊,她的彈跳能力真是沒的說,如果要是在落地後第一時間穩住重心,做好發球後的連接工作,那麽第一局的比賽不會僵持着進入十分鐘。”
郭指導嘆了口氣,柳德米拉可真是有天賦,只不過現在來看,俄羅斯人的天賦,似乎并沒能實現良好的兌現。
“那她要是再做好發球後銜接,還有人是她對手嗎?”齊傳澤不希望俄羅斯人這麽盡善盡美,人都是有缺點的,俄羅斯的這位大姐姐也保留點缺點好不好?
“又說孩子話了,網壇可從來是藏龍卧虎的地方,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又是冒出來一個天才呢,何況就算是她把這一部分做好了,也做不到無敵,你覺得她發球風格如何?”
這話難住了齊傳澤,他思考了好一會兒,這才是說道:“好像沒什麽風格。”他說這話時其實有點不确定。
郭指導笑了起來,“要說就堅定不移地說,有什麽好不确定的,沒錯,柳德米拉的确沒什麽風格,她跟你蔡晴姐一樣都是半道出家,之前又是玩大球的,手感的确不怎麽細膩。”
網球也是有技術要求的,柳德米拉這個缺陷,怕是得花費不少的時間精力來彌補,所以沒有那麽的恐怖,雖然這人帶給其他人的威懾力,的确很大。
就看這紙糊的重壓之下,又是有多少人被吓唬到了。
齊傳澤若有所思,“那蔡晴姐之所以進步這麽快,是因為她之前是打羽毛球的?”
羽毛球和網球相似度還是很大的,而且技術似乎更加細膩。
“有這方面的原因,不過具體我也說不清楚,你要真是想知道,那就去找蔡晴的那位體能教練小杜,聽說他是全程跟蹤記錄蔡晴的賽場表現,連場下訓練也都做了記錄的。”
這年頭,也就是不缺錢才有心情這麽折騰玩,缺錢花的誰又有這麽多的時間來做這些事情呢?
小杜。
他不認識啊,也不熟悉,怎麽打聽。
“那郭指,你說要是其他師姐們模仿蔡晴姐,能成功嗎?”
郭指導是網球隊的老教練了,即将退休的那種,這些年來越發的好脾氣,再加上挺喜歡齊傳澤的,所以跟這小徒弟聊天時,也比較放松。
“有些成功,不是靠着複制就能得來的,你就像是有的人考試,同樣都努力着,有的考上了清華北大,有的卻只能去二本三本院校。”
努力可以複制,可是結果卻并不一定能複制出來啊。
比賽場上,可不止實力一項,有時候還需要點運氣,就像是蔡晴這個美網大滿貫冠軍,就有運氣成分在,她應該感謝紐約的那場雨,不是嗎?
齊傳澤聽得有些糊塗,不過他沒再想那麽多,而是關注起了場上趨于白熱化的比賽。
已經進行了十二分鐘,柳德米拉的發球局依舊沒能拿下,這對于俄羅斯人而言是意料之外的,而且是大大地出乎意料。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發球局竟然會如此艱難。
蔡晴很是頑強的抵抗,對于她而言,體能不是問題,而且她有足夠的耐心,她要做的就是咬住比分,等着柳德米拉先失去耐心。
而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當蔡晴再度追平了比分後,柳德米拉再度出現了發球下網,而且緊接着雙誤送分,這也是這局比賽中,蔡晴第二次處于advantage狀态。
第一次蔡晴領先時,柳德米拉依靠着一個Ace好球扳平了比分,只是如今久久拿不下第一局,俄羅斯人已經不像是之前那樣沉得住氣,她的彈跳似乎也下滑了不少,再度出現了發球失誤。
接連三個發球失誤,柳德米拉現在壓力巨大。
看臺上的同胞也是緊張了起來,“你說安娜能拿下這一分嗎?”娜塔莉亞不太明白,為什麽謝爾蓋非要她來現場看這場比賽,回頭看比賽視頻不就成了嗎?
不過到了現場,俄羅斯美人還是認真地看起了比賽。
只不過她的問題并沒有得到教練的回答。
謝爾蓋正看着蔡晴,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娜塔莉亞覺得有些奇怪,正想要再問一句,場上安娜·柳德米拉再度出現雙誤,拱手送出了自己的發球局。
娜塔莉亞不由氣得跺腳,怎麽會這樣呢?
她的舉動驚動了旁邊坐着的謝爾蓋,“怎麽了?”
“沒什麽。”娜塔莉亞有些賭氣,然後又是想起了一回事,“我們的機票訂好了對?”
她要去廣州參加比賽,不過教練卻并不着急,說是看完這場決賽再去。
娜塔莉亞有些想不明白,雖然自己的首輪比賽是在第二個比賽日,可是早早去不是更好嗎?
“嗯,今晚的比賽,你放心好了。”
謝爾蓋又是看向了場上的人,她贏了的時候笑得反倒是少,倒是輸掉分數時,似乎會笑容多一些,是為了讓自己保持好的心态嗎?
他還是有些猜不透蔡晴的心思。
場上,蔡晴在自己的發球局也不匡多讓的上演了發球秀,讓現場的球迷們見識了一把什麽叫做“發球機器”。
雖然不比柳德米拉在第一局制造了三個Ace好球,可是蔡晴的兩個Ace好球也足夠讓她的同胞們驚呼,然後奉送上最為熱烈的掌聲以及尖叫聲。
其中夾雜着有些成熟嗓音的表白,而且這嗓音似乎來源于男同胞。
和第一局比賽不同,蔡晴的發球局就是相當輕松的就拿下了,她是吃準了柳德米拉現在被破發後的心态不穩,所以趁熱打鐵就是完成保發,實現對柳德米拉的進一步壓迫。
甚至于在柳德米拉的第二個發球局,蔡晴都輕松完成了破發。
“是安娜之前比賽太累了嗎?”狀态沒調整好,所以這場比賽打得很是糟糕,起碼從成績上來說,的确很是糟糕。
“不是。”謝爾蓋否認了這個問題,“安娜盡管休息時間少了一些,可是對她而言這并不是什麽大的問題,問題在于她的漏洞被蔡晴找到了。”
“什麽?”娜塔莉亞好奇,什麽漏洞?
“發球後和第三拍的銜接。”謝爾蓋嘆了口氣,指望莉兒自己開竅似乎有點難,他還得一點點的解釋,“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