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語成谶 (1)
網上已經有報道, 從小就是對中文耳濡目染的謝爾蓋這才是了解了比賽過程。
第二盤的比賽中, 蔡晴在領先兩局後遭遇柳德米拉的逆轉,以至于進入決勝盤,兩人打得難解難分,以至于進入了搶七之中。
而蔡晴,再度搶七成功拿下了最終的勝利。
娜塔莉亞不太懂,只是比分她還是看的明白的, “蔡晴好像搶七就沒有輸過。”
謝爾蓋有些不太明白, 蔡晴明明是抓住了安娜的弱點, 怎麽還把比賽折騰的這麽糾結呢?
看了眼床頭的鬧鐘, 上面顯示時間将近十一點鐘, 是啊, 一路折騰下來如今都要到深夜了。
“早點休息, 明天去練練球。”參加廣州站賽事的以中國網球選手為主, 國際球員并不是那麽的多,莉兒的排名不錯,首輪比賽安排在第二個比賽日, 而且對陣的對手實力也一般般, 所以謝爾蓋這才是有恃無恐。
“晚安。”娜塔莉亞覺得教練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鬧不清楚怎麽回事,不過她也累了,很是幹脆的回了去。
蔡晴的手機號謝爾蓋一直都存着,甚至于這一串數字他不用看通訊錄都能默寫下來。
正在睡覺的蔡晴聽到手機嗡嗡的響時有些惱怒,她今天太累了, 以至于都忘了關機。
原本是想要關機的,只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人不知道怎麽就是按了接聽,然後就是傳來了有一些憂慮的聲音,“你沒事?”
大半夜的誰沒事找事打電話跟她說“你沒事”,不用想就知道是打錯了電話。
蔡晴不假思索就是挂斷了電話,她按着關機鍵正在關機的時候,忽然間又是覺得那聲音好像有點耳熟。
好像是……
關機又開機,看到那通短暫的不到五秒鐘的通話記錄,蔡晴的困意蕩然無存。
她或許該找個機會,跟謝爾蓋說清楚的。
正想着什麽時候合适,電話又是打了進來。
蔡晴這次是馬上接聽了電話。
“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是。”
蔡晴的果斷回答讓謝爾蓋愣了下,然後下意識地笑出聲來,“那很抱歉,只不過我有些擔心,所以想要問問你。”
他現在還沒條件看到蔡晴的比賽錄像,再加上他也想要得到确切的消息,所以還是打電話問本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下午打比賽的時候是不是出現了什麽意外情況?”謝爾蓋所說的意外情況是傷病,更為準确地來說是扭傷,這是網球選手經常會出現的傷病。
這些消息,在網絡新聞報道中都沒出現,這讓他更是擔心。
蔡晴愣了下,瞌睡蟲什麽的是徹底消失不見了,“沒有啊。”為什麽,謝爾蓋忽然間問自己這麽個問題?
“沒有?”難道是狀态不好,所以才會出現這麽多的曲折?
他很快就是回過神來,“沒有的話那最好不過。”
蔡晴覺得謝爾蓋一定是從小就學中文,所以說話沒有半點外國人的那種腔調,聽着還挺舒服的。
不過腦子也就混沌了這麽一下,她很快就是想清楚了,“布特科先生,我能跟你說一件事嗎?”
這個稱呼讓俄羅斯人意識到一些事情,他笑着說道:“那我能拒絕嗎?”
“那好,再見。”蔡晴當即挂斷了電話。
這個舉動讓謝爾蓋一時間傻眼了,這人還真是……說風就是雨啊。
第三次接聽了謝爾蓋·布特科的電話,蔡晴沒有給對方機會就是開口,“在米蘭的事情我覺得我們都可以忘記,那只是一個意外而已,好我承認那是個相當美好的意外,可也僅此而已。”
她從最開始的咄咄逼人,說到後面語氣都是緩和了不少。
謝爾蓋這次是真的懵了。
“所以,我覺得到此為止就ok了,行嗎?”蔡晴就差說出“one fht”這幾個單詞了,不過依照謝爾蓋的漢語水平,肯定能聽懂她在說什麽,不是嗎?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讓蔡晴有些失去了耐心。
她正想着,該怎麽樣再更為詳細清楚地解釋自己的話時,謝爾蓋開口了,“你并不想要找一個男朋友。”
沒錯,滿分!
不過蔡晴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語氣,“是這樣的,我不想自己被感情束縛着,起碼現在是這個打算。”未來,她還沒想那麽長遠,所以等日後再說。
“你想要的是一個長期的性伴侶。”
不對!蔡晴當即否認,“你這是錯誤的理解。”
“那短期的?”
老天。
蔡晴索性把自己悶在了枕頭上,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對話呢?
“我只是心血來潮,心血來潮懂嗎?”蔡晴苦苦掙紮,她現在這情況,怎麽個長期性伴侶去啊,難不成出去打比賽還要帶着自己的炮友嗎?
長期短期都不要,只不過一時間興起,所以就……
就水到渠成了,僅此而已。
當然,她也是看臉的。
謝爾蓋要是大腹便便滿臉□□子,蔡晴絕對不樂意。
不過這事過去就是過去了,幹嘛一副她強搶了他的貞操似的,謝爾蓋是這麽玻璃心的人嗎?
“不想懂。”這種城市很古老,可是作為現代化城市建設卻又沒多長時間,歷史的底蘊在這夜色之中不知道都隐藏到了哪裏,他只看到路燈和車輛,甚至能聽到車輛疾馳而過發出的那被玻璃窗隔絕了一些的噪音。
不是不懂,是不想懂。
這個用詞讓蔡晴意識到一個問題,也許她當時就不該招惹謝爾蓋的。
追在男人屁股後面跑的女人和追在女人屁股後面跑的男人除了性質不同,并沒有什麽本質區別。她的決心也不是謝爾蓋的一兩句話就能改變的,所以蔡晴冷靜了語氣,“既然你懂了就好,再見。”
再見而不是晚安,沒有半點的溫情。
身在廣州的俄羅斯人看着挂斷了的電話哭笑不得,這和外祖父嘴裏的中國姑娘似乎有很大的不同,不過也許就是這樣,不然為什麽蔡晴又會成為中國女網第一人呢?
搖了搖頭,看着玻璃窗上自己那有點模糊的影子,謝爾蓋折身去關上電腦。
蔡晴有點睡不着了,說後悔,肯定是有的,畢竟謝爾蓋是娜塔莉亞的教練,在比賽中碰到的機會實在是太多了。
這也是當初她不敢招惹謝爾蓋的原因,怕尴尬。
可是做都做了,怕什麽的也晚了。
而且,還算是不錯的體驗,蔡晴起碼享受到了,不虧。
她唯一不滿的是這産品售後太折騰人,謝爾蓋就不能幹脆點嗎,難道還真想要牽扯感情進來?
想東想西的,蔡晴在床上拳打腳踢,她現在是住在自己在北京的那套房子裏面,所以肆無忌憚。
不過佛山無影腳踢得正在興頭上時,蔡晴忽然間覺得哪裏不對勁——她好像把大姨媽踢出來了!
WTF!
真是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縫。
蔡晴悲催地收拾床單,丢到洗衣機了,而她懶省事不願意再鋪新床單,索性換到另一間卧房去睡。
作為運動員,來大姨媽的時候那可是相當痛苦,尤其是有痛經毛病的,項目原因,止痛藥有時候都不敢吃,怕不小心牽扯到什麽禁藥。
蔡晴還算是幸運,她例假正常,也沒什麽痛經的問題,而且這輩子對自己的身體還算是愛護有加,所以來大姨媽對她的影響不是很大。
當然,更讓蔡晴放心的是另一個原因,當時她喝謝爾蓋在浴缸裏的時候,似乎并沒有用小雨衣,她第二天也走的匆忙,回到北京後才想到這個問題,去買了緊急避孕藥吃,不過還是有些擔心。
如今大姨媽正常,蔡晴倒是松了口氣。
只不過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還是有些虛弱,虛弱是兩方面的原因,昨天比賽打滿三盤就是其中一個因由。
雖然這一周沒比賽,可蔡晴還要四處飛。
回湘省,去星城,回老家岳城。
蔡晴在機場幾乎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省政府和體育局的領導都在等着她。
應酬工作是最煎熬的,好在郝東海體貼人,并沒有死折騰蔡晴,只是給她牽線接受了省裏電視臺的采訪,然後就算是結束了她的這一站的探親之旅。
郝東海是聰明人,知道蔡晴有恩必報,可是人有時候也不能過分。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個大活人呢。
他把握着分寸,既給湘省掙足了面子,也不會讓蔡晴厭煩。
蔡晴并沒有在星城久留,當天下午就是回岳城,開車一個半小時就可以搞定的路程。
她的行程被省政府這邊洩露了,所以岳城這邊也是有不大不小的歡迎儀式,甚至于孫女士都在那裏,穿的頗為鮮亮。
“勞民傷財。”
蔡晴一點都不意外從孫女士嘴裏頭聽到這話,甚至于要是孫女士在大庭廣衆下說這話她也不奇怪,如今私底下說她,已經給足了她面子的。
一個人不喜歡什麽,那會從骨子裏抵觸,很難改變的。
她從不妄想改變孫女士,所以也選擇自己的方式。
“密碼還是那個,需要的時候你就去取。沒什麽其他的事情的話,那我就先走了。”蔡晴也不想多說什麽,多說無益,孫女士之前給足了她面子,沒有在記者采訪時胡說八道,去現場歡迎她這個岳城市的驕傲凱旋。
那她也給孫女士面子,就不在她面前礙眼了。
“蔡晴,你給我站住。”孫文蕊看着要離開的女兒忽然間站起身來,有些腦子發黑,好一會兒這才是緩過勁來。
“往後,別讓那些記者來煩我,我什麽都不懂,也不想摻和進去。”
蔡晴聳了下肩,“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你覺得我能管得住外人嗎?”
她敢說,自己今天說往後別再來打擾我媽,第二天守在這樓下,孫女士單位門口的人能多一倍。
人民群衆喜歡什麽,喜歡熱鬧、喜歡八卦,喜歡陰謀論。
更何況,腿長在那些記者身上,自己能怎麽着?把那些人綁架了不成,能管得住一個,能管得住那是個八個幾十個嗎?
她開門,臨走前還是說了句,“下次再有記者采訪,你要不潑盆冷水好了,醫藥費讓他找我要,嗯,記着別潑熱水,毀了容就不好了。”
沒等孫女士做出反應,蔡晴就是關門離開了。
她給孫女士買了新房子,只不過她人卻并沒有搬過去,不用想也知道,孫女士對新房子并不感興趣,而且她也不想離開這個還有着曾經一家三口回憶的老房子。
樓道還是記憶中的破舊,木質的樓梯扶手都褪了色,然後上面深深淺淺的顏色能看出歲月的痕跡。
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一路下去,蔡晴聽到有老子在呵斥孩子,有兩口子關于誰做飯産生了争吵,總之很是熱鬧。
她笑着搖頭,從這單元樓裏出了去。
樓下韓越看到蔡晴多少有些驚訝,一開始蔡晴說讓自己在樓下等着時,韓越就是察覺到不對勁。
母女倆好不容易見上一面,怎麽要自己等着?
那原因就只有一個,這母女倆關系是真的不好。
關鍵是自己這才等了沒幾分鐘啊,蔡晴就是下來了。
現在可以判斷蔡晴和她媽的關系接近冰點嗎?
這可真不算什麽好消息。
作為蔡晴在國內的經紀人,韓越要做的事情很多,包括國內的媒體公關,不過涉及到家庭關系,自己這個外人,真的不是很方便插手啊。
“咱們去哪裏?”回過神來,韓越問了問副駕駛座上的人,“回星城,明天回北京。”
她的任務已經完成,所以還是回北京。
眼不見心不煩,她們母女彼此互不打擾那就是最大的成全。
韓越也沒多說什麽,依舊是恪盡職守地做司機,開車往星城方向去。
蔡晴在北京的幾天很忙,有一些活動要參加,還有一些人拐彎抹角地聯系上她,想要跟她合作。
這是一個香饽饽,誰都想要咬上一口。
蔡晴就是餓狼堆裏的那塊鮮肉,誰都想着扒拉到自己碗裏去。
不過到最後,蔡晴卻是一個國內代言都沒定下來。
有車企找她代言,代言費很高,然而這個車的品牌在韓越那一關都沒過去。
有保健品找她代言,這個是被蔡晴否了的,品牌理念和她沖突。
還有一些學習機構,尤其是英語學習機構找蔡晴代言,畢竟蔡晴的英語還是不錯,這個被蔡晴單方面否了。
這麽繞了一圈,國內産品代言一個沒有,倒是有增加了國內代言,visa以及她的球衣贊助。
阿迪之前想要低價簽蔡晴十年,盡管羅伊斯想要通過耐克來擡價,卻并沒有讓阿迪改變心意。
知道美網女單決賽,阿迪想要再度和羅伊斯談判,可是給出的合同依舊摳摳搜搜的,這讓羅伊斯很是不滿,而原本只是用來擡價的耐克卻是給出了報價。
一個相當不錯的報價。
為了這個,羅伊斯跟蔡晴還打了一通長長的國際電話,“你要知道,現在耐克旗下有索夫娅和複出的戴維斯,如果将你再簽入旗下的話,中美俄三國頂級網球女單選手盡數在麾下,我想在女子網球方面,沒有哪個品牌能夠超越耐克了。”
“勢均力敵才好玩呢,羅伊斯,你再給阿迪最後一次報價,我想中國的網球市場應該比俄羅斯的更大,我追求一個和索夫娅同等數額的合同,應該沒問題?”
十年兩千萬,到一年三百萬,而且還有相關的條款,蔡晴可以說是獅子大開口。
如果沒有那個美網女單冠軍,阿迪是根本不會搭理蔡晴這所謂的報價。
可是她現在冠軍在手,就是有底氣說出這種話來。
要知道,在蔡晴美網奪冠後,百事在中國市場的份額有一周出現了暴漲,而蔡晴還穿在身上的中國國産品牌的運動服也是出現了銷售量的暴增。
美網的冠軍效應,又或者說是蔡晴效應可以說是再明顯不過了。
美網決賽前失去了絕佳的機會,面對蔡晴這會兒明顯的“宰人”,他們似乎也沒得選。雖然阿迪早已經簽下了巴拉科娃,可是保加利亞的市場和中國沒辦法比,而巴拉科娃的顏值也遠不如蔡晴。如果不能抓住這次機會,簽下一個能夠和索夫娅、戴維斯抗衡的女網明星,那麽他們會落後耐克更多。
生意場上,老大和老二之間的戰争永遠永遠不如停止,如可口可樂和百事,再比如耐克和阿迪。
之于蔡晴,她正要去斯圖加特參加保時捷大獎賽,所以改變了原定計劃,提前一天去了德國,和羅伊斯會面,簽訂了這個糾結了很久的合同。
這份價值300萬美元的贊助的确讓阿迪一陣肉疼,要知道,他們贊助一支中下游的球隊,一年都給不到三百萬美元,而這待遇與索夫娅、費爾南斯等人追平,雖然現在還比不上足球界那些頂級巨星的贊助代言,可是也可以稱之為天價合同。
折算成人民幣超過2000萬,盡管國內的媒體并不是很清楚具體的數額,可是在阿迪模糊的給出範圍內一番猜測,也是讓不少人啧舌。
兩千萬,普通人的一輩子都跟兩千萬無緣。
而蔡晴,只不過一個合同而已,就拿到了兩千萬。
網球,可真是暴利啊。
在媒體的有意引導下,甚至于更多的家長都是起了讓孩子打網球的心思,而完全忘記思考,在網壇上,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概率甚至比進入哈佛、牛津還要低得多。
人都是盲目的,看到自己想要看的東西,而對背後種種不予考慮。
當然,也有些人只是動了動念頭而已,畢竟學網球花費不菲,普通的家庭很難支撐得起。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現在的蔡晴,離開阿迪總部,前往斯圖加特參加比賽。
索夫娅和巴拉科娃等人忽然間退賽,這讓這場保時捷贊助的賽事缺少了點星光,又或者說在某種意義上,蔡晴成為這站室內硬地二級賽的最大明星。
其他種子選手退賽後,再找人參加比賽是來不及了,索性便是讓本站賽事的前四號種子選手在首輪輪空。
蔡晴作為頭號種子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她并不是那麽着急的前往斯圖加特——保時捷的總部所在的這座城市。
“索夫娅,為什麽退賽?”蔡晴有些奇怪,之前盧森堡站的賽事索夫娅就沒有參加,怎麽連這一站賽事也一并錯過了呢?
“賽季後期的傷病。”杜彥斌看了眼蔡晴,“你确定自己沒問題?”
這個賽季快要結束了,好像也沒看到蔡晴有什麽問題的樣子,是真的沒事嗎?
“還成,就怕自己一周沒打比賽,手又生了。”蔡晴懶洋洋地倚在車子裏,“杜彥斌,你有駕照嗎?”
忽然間聽到這個問題,杜彥斌愣了下,“當然。”他之前不好開車接送過蔡晴嗎,怎麽連這事都不記得了嗎?
“我沒有。”蔡晴這輩子還沒拿到駕照呢,主要是因為沒空學。
打羽毛球那會兒差不多都是跟着國家隊行動,不需要考駕照,她前世還是08年以後才拿的駕照,這輩子嘛,轉了運動項目後就把精力全都投入到訓練之中了,哪有什麽時間去學駕照呢?
“你好端端的,怎麽忽然間問這個問題?”杜彥斌有點不明白,蔡晴這個問題問的他腦子暈乎乎的。
“我只是聽說,女單冠軍可是有一輛保時捷911的附加獎勵。”她還挺想要拿下這個冠軍的。
“你沒駕照,要車幹什麽?”杜彥斌忍不住笑了,保時捷贊助下才有了斯圖加特這一站的賽事,自然會給自家品牌做足了宣傳。
獎勵給冠軍一輛車子并不算什麽,不過蔡晴連駕照都沒有,再說了按照她現在這種勞模程度,也用不着車子?
“沒什麽。”蔡晴笑了下,後排偌大的空間全是她的,她枕在自己的手心裏,格外的恣意,“你不是有駕照嗎,要是拿到那車子,倒是可以送給你。”
剛才還覺得蔡晴有些閑得無聊的人瞬間就是整個人身體都繃直了,他扭過頭來看着後排的蔡晴,“真的?”
還能假的不成?
杜彥斌無欲無求,甚至于從自己這裏拿到的工資都是意思一下而已,都沒張棟拿到的多。
蔡晴又不能總是送他蛋糕、爆米花,想着最好能拿下這場比賽的冠軍,把這車子借花獻佛送出去。
這可是保時捷贊助的獎品,應該是第六代保時捷911(997),跑車界的愛馬仕,用來借花獻佛最合适不錯了。
反正自己一時半會兒拿不到駕照,真要是拿到冠軍,送車也挺好的。
杜彥斌一時間心情激動,“其實我還在想着,能不能回頭跟保時捷的人商量下,給我便宜點賣一輛。”
這輛車國內外的價格差別大得很,杜彥斌想着自己國外買一輛,回頭國內去提貨,多少省點錢。
哪想到蔡晴說要送自己,他一時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要是真送我車,別人會不會誤會什麽啊?”
“誤會什麽?”蔡晴明知故問,看着杜彥斌有些臉紅,她也是笑了起來,“你是怕人誤會我們有不正當關系嗎?”
這話說的太直白,讓杜彥斌的臉像是燃燒的紅蠟燭一樣,燙紅燙紅的。
他知道蔡晴什麽都敢說,可是聽到這話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的,好在司機是德國人,聽不懂中文,不用擔心什麽。
“成了,你心虛個什麽鬼,咱們倆那是革命戰友的情誼,別用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來玷污咱們的感情。”蔡晴看着車窗外的風景,幽幽說道:“再說了,我就算是找男人,也是包養小狼狗,你年紀太大了。”
杜彥斌聽到這話臉恨不得燃燒起來,這人說話還有沒有個準頭了,早知道這次就該讓趙指和張棟一塊先來這邊,有那兩個人陪着,蔡晴絕對不會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就在杜彥斌以為兩人稀奇古怪的對話将會在一片沉默中結束時,忽然間又聽到蔡晴說話。
“我會盡力拿到這個冠軍的。”哪怕是接下來的幾站比賽中并沒有什麽斬獲,她也會全力奮戰這場比賽的。
有句話叫一語成谶,說的就是蔡晴這種默默發誓的人。
在德國斯圖加特站的比賽中,她如願拿到了冠軍獎杯,喜提第六代保時捷911,然而在接下來的克裏姆林杯和瑞士電信挑戰賽中接連一輪游。
如果說克裏姆林杯是室內地毯賽,蔡晴也許不太适應所以才輸掉了比賽,可是瑞士電信挑戰賽那可是她頗為喜歡的室內硬地賽,作為頭號種子也一輪游了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而且兩站比賽都是輸給不知名的選手,賽場上的蔡晴像是被人下了降頭似的,全然不是她自己。
盡管輸掉了比賽,蔡晴卻還是穩坐世界第一的寶座,兩個大滿貫亞軍、一個大滿貫冠軍,再加上諸多巡回賽冠軍,讓她穩穩坐在世界第一的寶座上,當前尚沒有人能撼動。
而賽場上雖然失利,蔡晴卻還是拿到了自己的另一份贊助合同,繼意大利的服裝品牌被蔡晴代言後,意大利的車企也找到了蔡晴,菲亞特旗下的瑪莎拉蒂,在04年進入中國市場後,在06年的第四季度有了其在中國的第一個代言人。
高價代言不斷,然而蔡晴近來的成績卻并不是那麽理想,國內頓時就又是起了輿論風波——
在奪得第一個大滿貫冠軍後,蔡晴是否會失去了奮鬥的動力,想要靠着這一個大滿貫獎杯,吃一輩子?
諸如此類的讨論不止是在報紙上見諸于文章,而網絡上也是極為流行的。
高價的代言,或者說天價的代言勝過蔡晴一年的賽事獎金,她甚至于現在就可以不再參加比賽,靠着自己這幾個月拿到的獎金和廣告合同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
而賽場上的蔡晴似乎看着也的确沒了鬥志,讓人看不到半點昔日中國金花昂揚向上,永不服輸的精神。
網絡上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浪潮,甚至于在蔡晴的博客下面都“辯駁”的不亦樂乎,而這種辯駁是帶着問候家人甚至祖宗十八代的字眼的。
韓越負責蔡晴在國內的大小事宜,在沒有國內贊助的情況下,這類輿論方面的工作是她的重中之重,和媒體打交道是一方面,輿情監督則是另一方面。
可是你根本管不住別人的嘴。
不到一個月前,蔡晴還是全民英雄,是奮戰在網球場上抗擊歐美選手的巾帼英豪。
而此時此刻,卻又成了網友口中被謾罵的對象,成為一個不思進取,給中國人丢臉的人。
這不能代表廣大的同胞,畢竟在這個年代,網絡用戶并不能代表太多的人,沉默的大多數,只是保持着他們慣有的沉默而已。
當然,有苛責蔡晴接連兩站比賽失利丢人的,也有維護蔡晴的。
“不是蔡晴成績差,而是她把你們的胃口養刁了。10月份之前,蔡晴在巡回賽上最差的成績也是八強,然而這符合常理嗎?随便找出一個網球選手來,你看看又是有誰能夠在第一年的巡回賽中保持這樣的成績?在今年一月份之前,國內的網球迷們最大的願望也不過是希望中國的女網選手們能拿一個二級賽或者一級賽的冠軍,還不到一年時間,中國已經有了一個大滿貫單打獎杯,而為國人捧回這座獎杯的人,卻成了你們眼裏崇洋媚外的人,只因為她輸了兩場比賽。競技體育從來有勝有負,想要看只贏不輸的比賽,行啊,自己去打打試試,別在這裏像是被狗咬了一樣的狂嚣……”
當這麽一個長篇大論同時出現在報紙和網絡上時,國內的輿論卻是更加瘋狂了幾分。
這人是誰,為什麽替蔡晴說話?是蔡晴雇傭的水軍。
罵戰越發厲害,這是韓越想都沒想到的。
她倒是有想過去找水軍,不過把這個想法跟蔡晴說了之後被蔡晴拒絕了。
所以,這又是哪方神聖呢?
當國內的幾大門戶網站和論壇裏正撕的不可開交之際,蔡晴今年最後一站巡回賽——林茨錦标賽開打了。
依舊是作為頭號種子參賽,第一輪依舊是輪空,而二號種子依舊是伊娜·索夫娅,瑞士電信挑戰賽最大的贏家。
也是林茨錦标賽的奪冠熱門。
十月份的林茨日平均最高氣溫不超過12度,最低氣溫則是在5度左右,而伴随着進入十月底,這氣溫又是打了折扣,盡管是室內賽事,可是依舊是冷飕飕的。
冬訓可以儲備來年的體能,而且還可以靠鍛煉進行各種提高,然而冬天打比賽依舊是辛苦的很,剛開始比賽的時候,總是各種沒有狀态,甚至于局間休息、盤間休息的時候都會讓人覺得體溫在流失。
這種情況,蔡晴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她覺得自己似乎和十月份的歐洲很是不對付。
聽趙寶山說她第二輪比賽對手時,蔡晴有微微的走神。
趙寶山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于是停止了說話,等着蔡晴回過神來。
蔡晴有些不太好意思,“對不起,我有點走神。”
“想什麽呢?”趙寶山不知道蔡晴是怎麽了,原本是以為背靠背的參加克裏姆林杯太累了所以才會出現一輪游,可是在莫斯科的比賽結束後,蔡晴提前到了瑞士,有着足夠的休息以及适應,還是一輪游了,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這次,蔡晴的狀态還是有些不太對,趙寶山不知道她是怎麽了,他有些擔心。
“沒,沒什麽。”蔡晴笑了下,“我就是覺得,這邊的天氣似乎又冷了些。”
“可不是嗎?聽說又是降溫了。”趙寶山嘆了口氣,國內的情況他都聽韓越說了,也選擇性地過濾了一些給蔡晴,可是他也知道,盡管自己只說了一小部分情況,蔡晴心裏頭卻是透亮的。
運動員就這樣,贏了萬人捧着,大家甚至會對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都仔細研究,然而恨不得從地縫裏找出東西來誇贊。
而輸了,就是會被踩到地獄了去,一點點的失誤都會被無限放大。
原本他以為蔡晴有一個大滿貫冠軍會好一些,可是沒想到,大家對蔡晴似乎更為苛責了幾分。
“是啊,不知道奧地利的雪景怎麽樣。”蔡晴走到窗邊,看着玻璃窗外的世界,她這會兒并不想要讨論明天的技戰術,只想要自己歇一歇,腦子放空什麽都不想,明天輕裝簡行去打比賽,就這樣。
“嗨,這都是下雪,哪裏不一樣?”趙寶山不是解風情的人,不知道蔡晴那細膩的小女生心思。不過他算是看出來了,這會兒蔡晴心不在戰術讨論上面,所以他也沒再強求,招呼着張棟一塊離開了。
蔡晴聽到身後的動靜,不過沒留人。
等她聽到門鈴響的時候,這才如夢方醒,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在玻璃窗上畫了起來,室內外氣溫的差距讓這玻璃窗上的畫遲遲都沒有消失,蔡晴猶疑了一下,并沒有一巴掌抹去。
她去開門,看到門口站着的人時愣了下。
“确定要我站在這裏說話?”
蔡晴笑了下,“進來。”她意興闌珊,沒心情跟謝爾蓋在言語上打官司。
謝爾蓋看着坐在那裏的人,一雙眼睛盯着自己,他一時間愣怔,險些忘記了自己過來拜訪的目的。
之前在莫斯科和瑞士都遇到了蔡晴,不過蔡晴很快就是離開,所以想要找個說話的機會都有些難度。
這次林茨錦标賽倒是給了他一個機會,當然這也是因為莉兒闖進了第二輪的緣故。老天保佑,莉兒最近的成績還不錯,這次如果穩紮穩打,也許還能闖入四強。
“最近過得還好嗎?”
蔡晴聽到這話放松了幾分,“你覺得呢?”她站起身來,再度走到窗戶邊,從高樓遠眺,“輸球,輸球,似乎從來沒有過的慘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一次輸球可以原諒,可是第二次怎麽給自己找理由呢?”
她也不想要給自己找理由,可是她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輸了比賽,這才是最讓她頭疼的,好像那個在賽場上的人不是她。
她都找不出緣由,這是一種極度的頹敗感,前所未有的失落籠罩在蔡晴的周圍,讓她很是無力。
蔡晴很清楚,國內的網友之所以制造了這麽大的輿論壓力,鍵盤俠本質是一方面,另外的一個原因是她和隊友們的成績對比太鮮明了。
莫斯科和瑞士的兩場比賽,鄧涵、林媛媛還有司冉她們都進入了第二輪甚至第三輪,反倒是她這個領軍人物輸了比賽,實在是太糟糕了。
謝爾蓋想起了自己在瑞士挑戰賽上看到失利的蔡晴,還是像之前那樣在丢了球後會習慣性的笑,給自己勇氣和信心,可是他覺得那會兒的蔡晴笑得很是無力,似乎一個氣球砸到她身上,都能把她給帶倒的那種。
而現在,蔡晴似乎還沒有找到賽場上的信心。
“如果你依舊是這麽個狀态,我想上半區最終晉級決賽的可能是莉兒,這對我而言倒是個好消息。”
激将法并沒有什麽用處,謝爾蓋沒能從蔡晴的那雙貓兒般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