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私人助理
由于季惟覺瞞天過海的精湛演技,導致出發前一天晚上兩個人都沒能休息。在飛機上簡單吃了點東西,簡洵便堅持不住偏頭靠着座椅睡了過去。
季惟覺幫他收起了桌板,輕聲起身找空乘要了一床毛毯回來。他傾身過去正要幫簡洵蓋上,卻猝不及防對上簡洵半睜着的睡意朦胧卻又帶着些許警惕的雙眼。
“吵醒你了?”季惟覺輕聲說,“我怕你冷,想幫你蓋一下,睡吧。”
“嗯……睡迷糊了。”見面前的人是季惟覺,他像是這才放下心來,伸手扣着按鈕将座椅放平,他打了個哈欠,再次阖上了雙眼,輕聲道,“你也睡會兒吧。”
季惟覺把毛毯在他身上蓋好,目光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見無人注意這邊,便俯身過去吻去他打哈欠時眼尾挂上的淚珠,說:“安心睡。”
簡洵從鼻腔中輕輕哼出一聲“嗯”,調整了一個舒服地姿勢躺好,大概是覺得燈光有些亮,低着頭把臉往毛毯下藏了藏。季惟覺看他睡下,也要了一張毛毯,放倒了座椅躺下補覺。
正要睡着時,一只微涼的手伸進他毯子裏握住他搭在腰間的手,修長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縫間,兩人默契地将十指交扣。
季惟覺拉起這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呼吸逐漸均勻平穩。
八個小時後,飛機即将落地。
被季惟覺叫醒的簡洵睜着惺忪的睡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發了會兒癔症,緩過神兒以後,問:“到了?”
“嗯,要降落了。”季惟覺俯身過去幫他把座椅調整成正常位置,一邊幫他扣安全帶,一邊壓低了聲音說,“剛剛有個女孩兒從旁邊走過去,好像認出哥了。吓我一跳,還好我還沒做什麽。”
簡洵正在伸懶腰,聞言,斜觑着他,問:“你本來打算幹什麽?”
“也沒什麽,”季惟覺幫他把安全帶扣好,坐直了身子,語氣不大自然道,“就是偷看了一會兒哥睡覺……”
“只是偷看嗎?”簡洵擡眼望着他。
季惟覺皺了下鼻子:“嗯……”
突然,簡洵猛地擡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手臂用力将他帶到面前。
季惟覺被他這麽一拽,重心不穩額頭直直得撞上簡洵肩膀,他連忙起身:“疼嗎?”
簡洵卻在他擡頭的時候湊頭過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接着他看到簡洵眉眼間染上了一層濃濃地笑意,簡洵問:“真的不是打算這樣嗎?”
季惟覺被他突如其來的行為吓了一跳,忙直起身扭頭打量周圍,受了驚吓的聲線有些不穩:“別被人看到了。”
簡洵輕聲笑了起來,放開他,下巴朝過道另一側不知何時空下的位置揚了揚:“沒人。”
半小時後,飛機準時在C市降落。
季惟覺幫簡洵把睡亂的發型捋順,一邊幫他穿外套,一邊說:“我先去取行李,那邊人多,哥就別過去了。”
簡洵點了點頭,低頭回着消息,說:“我經紀人派了車過來接,我先過去,在車上等你?”
“好。”季惟覺從他口袋裏掏出口罩幫他戴上,想了想,又問,“我和哥一起走合适嗎?”
簡洵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微眯起眼睛:“不然你還想跟誰走?”
季惟覺被他臉上半真半假的嚴肅逗得有些想笑,又怕真笑出來會惹毛了他,抿了抿唇,也板起臉學着他的樣子嚴肅道:“誰也不跟,就跟你。”
簡洵露出一個這還差不多的表情,繼續低頭回微信。
等他回完了信息把手機塞進口袋裏,機艙裏的人也徹底走光了,季惟覺這才敢伸開手抱住他。
簡洵擡手摸了摸季惟覺抵在自己肩頭的腦袋:“嗯?怎麽了?”
季惟覺長嘆了一口氣:“從現在開始,每一個可以和你單獨相處的機會我都要好好珍惜了,我的大明星。”
簡洵伸手回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應了一聲:“嗯,你的。”
季惟覺拿了行李回來,等他按照簡洵發來的位置找過去的時候卻愣住了。
一輛黑色的SUV被人圍了個水洩不通,季惟覺不用對車牌號就知道中間的那輛八成是簡洵的車。
他站在人群外圍有些猶豫,不知現在自己是該拎着箱子擠過去還是幹脆自己打車走。他掏出手機打算給簡洵發微信讓他們先走的時候,正低着頭打字,那輛SUV的車窗搖了下來,車裏的簡洵蹙着眉沖他喊了一聲:“惟覺!過來。”
一瞬間無數道目光落在季惟覺身上,他頗不自在地走過去,前面的人自覺讓開了一條路讓季惟覺進去。
見車窗降下來,又有人企圖把手裏拿着的紙筆往簡洵手裏塞,擠在前面的幾個女孩兒也再度舉起相機怼着簡洵的臉拍,甚至有人嫌車裏燈光太暗特意開了閃光燈補光。
一向溫和謙遜的簡洵臉上終于挂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嘴角随時依然柔和微揚的弧度,淡若幽潭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季惟覺快步上前忙用後背擋住她們的鏡頭,弓着腰低聲對簡洵說:“開一下後備箱,哥把窗戶關上。”
季惟覺的身體遮住了外界的視線,簡洵這才毫無遮掩地皺起眉頭,唇上的弧度也拉平了,低聲交代了一句“你快點”,便迅速把車窗升了回去。
季惟覺繞到車後屈指扣了扣車尾,後備箱應聲打開,季惟覺把行李放好迅速合上後備箱,鑽進他一靠近就自動打開的車門裏。
副駕上一個紮着馬尾的姑娘伸手過去拍了拍方向盤上的喇叭,車前擠着的人群散開了些,女孩兒忙催促道:“快走快走!”
季惟覺看了看身旁繃着臉表情不太好看的簡洵,低聲問:“怎麽這麽多人?”
車緩緩發動了,前排的姑娘一邊留意着外面的人,邊說:“估計是簡哥的航班信息又被賣了吧,我看那幾個拍照的眼生,可能是代拍。”說着她把車窗開了個縫,語氣聽上去溫柔又貼心地對外面的人說:“大家離車遠一點,注意安全啊。後面的女孩兒不要扒車門,小心點。”
等她把車窗關嚴,季惟覺才問:“經常會發生這樣的事嗎?”
“隔三差五就會搞一次這種事兒,追私人行程和私生有什麽區別?說還說不得,氣死了……”女孩兒低頭在自己包裏翻找着什麽,半天才掏出一張創可貼遞給簡洵,“簡哥,我身上只帶了這個,你先湊合一下,等下路過藥店我去買碘酒。”
季惟覺的視線落在女孩兒手上,看清了她手裏拿的東西,忙扭過頭問簡洵:“怎麽了?傷着哪兒了?”
簡洵有意避開他的目光,伸手過去接女孩兒遞過來的創可貼,季惟覺這才注意到他一直藏在身側的手背上破了一道口子,看上去像是被利器劃傷的。
“還不是剛才那群人,”女孩兒憤憤道,“從簡哥出來一直圍着擠到上車,上車的時候被車門劃了手。”
礙于還有別人在,季惟覺沒敢去拉簡洵的手,只好用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簡洵的手看,他有些自責低聲埋怨了一句:“怎麽我一眼沒看到你就傷到了啊?”
簡洵本來沒覺得傷口有什麽感覺,現下裏卻被季惟覺的目光盯得手背火燒火燎的痛,他看了看季惟覺臉上擰巴的表情,伸手把創可貼塞進季惟覺手裏。他把受傷的手遞到季惟覺面前,說:“幫我貼一下。”
簡洵手背上的傷口大概是已經清洗過了,手上沒有血跡,只有那道猩紅的傷口還在往外滲着血珠,在簡洵白皙的手背下襯托的尤為可怖。
季惟覺心疼壞了,放輕動作托起他的手拉到眼前,聲音也跟着柔了下來,問:“疼不疼?”
簡洵看着他的動作,原本“不疼”的回答在嘴邊打了個轉,張口變成了:“有一點。”
季惟覺立刻低頭過去在他手背上輕輕吹了吹,擰着眉頭嘀咕道:“這要打破傷風了吧?也不知道車門幹不幹淨。”
前排的女孩兒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她清咳了一聲,斂住自己的心頭的疑惑,附和道:“是啊,反正今天沒事,要不幹脆下午去醫院打一針吧?別感染了。”
簡洵搖了搖頭,不以為意:“沒必要,哪有那麽嚴重。”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季惟覺堅持道。
女孩兒也幫襯着勸說:“我之前看網上說什麽感染了破傷風動不動就截肢的,怪吓人的,去吧簡哥。”
“……”
季惟覺往簡洵身邊挪了挪屁股,撕開創可貼小心翼翼地貼在他的傷口上,低着頭看着簡洵,聲音低如耳語:“哥,打針不疼的,去吧,我陪你。”
“……嗯。”簡洵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應下,罷了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哄小孩兒呢?”
季惟覺笑了,手指悄悄在他掌心撓了兩下,輕聲說:“是啊,誰讓你是個怕疼的小朋友呢。”
簡洵正要說話,手機響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果不其然是陳媛。
電話一接通,對面便直接問道:“手怎麽了?”
簡洵擡頭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前排副駕的女孩兒,女孩兒連忙避開他的眼神低頭抱着手機瞎劃。
“被車門劃了一道,沒什麽大事。”簡洵回答道。
“下午記得醫院去打針,就不要捂那麽嚴實了,有人拍就讓他們拍。”陳媛交代道。
簡洵自然是能夠明白她話裏的意思,應道:“知道了。”
“嗯。”對面的聲音頓了頓,再開口的語氣帶着幾分試探,“聽小米說有個男孩兒跟你一起回來了?誰啊?”
簡洵扭頭看向季惟覺,季惟覺見他看過來,無聲地問他:怎麽了?
他搖了搖頭,轉過頭對電話那頭說:“我的私人助理。”
前排那個叫小米的姑娘猛地回過頭盯着簡洵,表情有些懵:“啊?”
“啊?”陳媛也有些愣了,“什麽私人助理?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剛從國外拐回來的男大學生,來給我打幾天工。”
難得能從簡洵嘴裏聽到一句玩笑,陳媛卻沒能笑出來,她沉默了一會兒,問:“你說的那個國外留學的小朋友,是個男孩兒?”
簡洵沒有瞞她的打算,回答的倒是坦率:“嗯。”
“……他在你邊上?”陳媛又問。
“在。”
“行吧,那先這樣,我馬上登機了,晚上見面再說。”挂斷前她還不忘交代道,“記得去打針……還有,你倆,也注意點。”
“知道了。”
簡洵剛收起手機,擡頭就對上前排女孩兒無措的雙眼:“簡哥,那,我呢?”
簡洵像是沒聽懂她的話,問:“你怎麽了?”
“他是你私助,”她指了指季惟覺,又指了指自己,難以置信地問道,“那我……失業了?”
季惟覺面色尴尬地朝簡洵看過去,簡洵平靜地對上他的目光:“你不是要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