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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寧皓軒坐在雅座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悶酒。他的好友楚耀坐在他對面的位置,雙手環胸看着他。

寧皓軒将酒杯重重地放到桌面上,“你看夠了沒有?”

“寧皓軒啊寧皓軒,跟你二十多年的交情,還從來沒有見過你為一個女人這麽頹廢的樣子。”楚耀幸災樂禍地看着寧皓軒。其實他都看出來了,寧皓軒對安心已經動了情。要不然他就不會在那天晚上,在安心離開的那一刻,看到他認識二十多年,從來不把女人當一回事的寧皓軒那麽慌亂的一面。

“有嗎?”寧皓軒仰頭将一杯酒一飲而盡。

“沒有嗎?”楚耀反問他。

“她要走就走,我不會再管她。”天知道說出這樣的話,他心裏有多難受,可是一向的驕傲讓他放不下身段。

“你別不承認了,跟一個女人同居一年多,看電影、吃飯還有散步,寧皓軒,就算你說你不在意她,我也不會信。”

“随便你愛信不信。”

“身為朋友,我給你一個忠告,這麽多年,愛你錢跟權勢的女人很多,可是為你笑、為你哭的女人,你應該好好珍惜她。”

寧皓軒不想聽楚耀煩人的忠告,他心裏亂得很,可是一向的驕傲讓他低不下頭,他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走出雅座。

回到了偌大的別墅,別墅泛着冷光。

寧皓軒醉醺醺地推開門,也沒有開燈,于昏暗中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廳,重重地坐在沙發上。一雙冷眸于黑暗中如淬了冰般,冷冷地注視着別墅的一景一物。

很多個夜晚,都是安心溫暖他,給他溫柔,讓他滿足。于他而言,她的确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女人。不管他在外面有多驕傲,可是此刻,他真的很需要她,身體的每一顆細胞似乎都在抗議着。他的心如同被掏空了一般,他第一次讀到自己真實的內心,他真的很想她!

他抓起電話,撥通了安心的手機號碼……

關機關機還是關機!寧皓軒将手機重重地砸向茶幾,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這時,地板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心裏一陣狂喜,以為是安心打來的。他忙坐到地板上,撿起手機。

是李小優的電話,他接通了電話。

“董事長,這麽晚了打擾你,真的不好意思。”

“有什麽事?”

“我聽安心說過,她高中的時候,有過一次表白失敗的經歷,我不知道她表白的那個人是不是董事長你?”

寧皓軒沒有回答她,可是也沒有挂斷手機。

李小優已經猜到是他了,“是這樣的,我剛剛從安心的媽媽那邊聽來消息,她媽媽要安排她相親喔。”

“相親?”寧皓軒急了,“她現在在哪裏?”

“我也不知道,聽說她今天打電話給她媽媽,說是到了相親的時間,她會乖乖回來的。她很聽她媽媽的話,所以董事長,如果你真的愛她,你一定要阻止她。”李小優跟他講完,挂斷了電話。

她竟然敢聽從安排去相親?寧皓軒站起身來,眼神陰鵝得可怕。可是這一刻他才發現,他的心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既難受又失落,他的那些驕傲早就不見蹤影,有的只是深深的懊惱,還有焦灼。

他才意識到,安心早已經住到他的心裏,從她在他眼皮底下跑到日本,到此刻她躲着他,要去相親,他從來沒有意識到,因為他太驕傲,把一切看得太理所當然。他握緊拳頭,想要握緊些什麽,可是那個女人,确實是不在他掌握之中了。

安心是他的,他絕不允許她離開他!

下一刻,他就撥通了助理的號碼,讓他安排人手出去找人。他就不相信,區區一個臺北,他就找不到安心的藏身之處。

寧皓軒的手緊緊地攥着沙發,那個女人,如果被他逮到,她就死定了!

安心坐在狹窄的半山旅館裏,簡陋的家具,跟家裏的舒适與別墅的寬敞相比,簡直有着天淵之別。

可是這裏很清靜,她可以在這裏散散心,忘掉一些不愉快。可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還是會哭、會心痛。明明她已經從他身邊離開了,可是,為什麽她的心還是那麽的痛,沒有減少半分呢?

寧皓軒被別的女人摟抱着親吻的那一幕,仍在她眼前不停地浮現。難道他就沒有想過,她會看到,她會傷心嗎?

她捂着胸口跑回洗手間扭開了水龍頭,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着,她背靠着洗手間冰冷的牆,緩緩地坐到地板上,手緊緊地攥着自己的手臂環抱着自己。很冷,心裏也很痛,冰冷的淚水從她眼裏不停地湧出,她擡手去抹掉,可是怎麽也止不住眼淚。

她知道這一刻她一定很好笑,也好狼狽,可是在這狹窄的客房裏,沒有人看見,也不會有人聽見,她可以肆意地大哭,把這段時間的委屈跟難過通通發洩出來。

她知道,只要把這些難過伴着眼淚流走,她就可以回去接受媽媽的相親安排,找一個願意愛她的人,好好過一輩子,徹徹底底地忘了寧皓軒。

另一邊的別墅裏,寧皓軒站在窗前,接通了助理的電話。

依舊沒有他想要的消息,他狠狠地挂斷了電話。他已經派人在安心父母那邊守着,如果安心回來,他會第一時間知道。可是,他這一刻卻是那麽迫切地想要找到她。

她竟敢從他身邊逃走,還聽父母的安排去相親。就在他咬牙切齒地跟自己立誓要找到她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一旁的桌面上,屬于安心的東西。

那是一種吃起來不太甜的糖,在臺北只有一家經銷點,而安心喜歡的零食只有這一樣,或許,他花時間在那裏守着,會守到她出現。

第二天,寧皓軒便推掉了晨會及接下來的各項行程,驅車前往那家超市。

超市開門,他就在那個商品的陳列架不遠處守着。身穿休閑服,戴着鴨舌帽,低下頭讓帽舌将自己的臉刻意地遮掩住的寧皓軒,被店員好奇地打量着,寧皓軒打發了他們。他在那裏幾乎守了一天,毫無收獲。

或許安心根本不想吃糖不會來買,畢竟她現在在躲他,又或者,她發現了他,事先逃跑了,他沒發現,又或者是,她人根本不在臺北了,寧皓軒心裏做過一萬種猜測。只是,他仍然堅守着,因為他派出盯哨的人跟他說安心還沒有回過她爸媽家裏。

第五天,安心終于出現了。

她穿着白色T恤還有一件藍色短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白色平底鞋,頭發綁成一束馬尾,看上去很休閑,跟平時的打扮很不同,讓寧皓軒眼前一亮。

她正半蹲在貨架前,認真地挑選那種糖果。她神情是那麽的專注,目光在各種各樣圖案包裝精美的糖果罐上流連,她心情似乎很好,拿起這罐看看,又拿起那罐瞧瞧,像個小孩子一樣。

寧皓軒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他很怕稍不留神,她又會消失掉。

安心選了好幾罐準備起身離開,看到旁邊推車坐着一個小孩,她掉轉身來,逗着那個跟随家人來買東西的小孩子,看着小孩子笑得天真,她的神情也很可愛,有着他從來沒見過的淘氣寫在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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