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入v三更
郁宛安迅速地調整好了表情也回以微笑:“是啊, 真巧。”
聽到兩人說話,被關言哄着的小女孩停止了哭泣, 一邊還在抽抽噎噎着,一邊好奇地看了過來。
郁宛安走了過去,見關言還在用棉簽幫她捂着針眼,然而她剛靠近,那小女孩仿佛又想起了自己只哭了一半一半, 嘴一癟又要哭出來了。
郁宛安有些着急地蹲了下來:“怎麽了?是不是還疼啊?”
小女孩也不說話,就繼續哭。郁宛安看着着急,從口袋裏掏出兩個水果糖:“來,阿姨給你糖吃。吃了糖就不疼了。”
她把糖紙剝開, 把糖喂給了小女孩。小女孩嘴裏有了糖,雖然淚珠還在臉上挂着, 但還真的不哭了。
“謝謝阿姨。”
郁宛安一聽到這種童聲,就能想到自家寶貝女兒, 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
針眼已經不出血了,關言在旁邊拿開了棉簽以後, 又幫她放下了衣袖。
臨走的時候, 小女孩期期艾艾地看着郁宛安的手, 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阿姨,我想要那個,可以嗎?”
郁宛安一愣,看向了自己手裏的糖紙,忙遞了過去:“可以啊!來, 給你。”
接過了糖紙的女孩道了聲謝謝便歡天喜地地跑開了。
關言的低笑聲從旁邊傳了過來:“你還真是一點沒變,依然喜歡在口袋裏裝糖啊?”
郁宛安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還真是。就是這麽多年,習慣了。”
“看出來了。不過你這麽輕易地拿糖哄可不是個好事情。”
“嗯?”郁宛安有些疑惑。然而還沒等關言解釋,她便已經明白了,因為下一聲哭聲已經響起來了。
“知道了會哭的小孩有糖吃,可就有得頭疼了。”雖然說着頭疼,關言倒還是一副輕輕松松,從容不迫的樣子。
郁宛安暗想自己确實欠缺考慮了,剛想問這可怎麽辦啊?關言已經走了過去了。
“好了,大家都是好孩子就不要哭了好不好,從現在開始,不哭的孩子都有糖。”
話一落音,那些正哭着和醞釀着想哭的孩子們都停下來了。
郁宛安有些尴尬地在後面叫他:“關言,我……我沒有那麽多糖。”
聽到郁宛安這聲關言的時候,關言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回頭沖着她笑:“沒事,我也帶着。”
說完,他果然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堆糖來。
見到糖,孩子們的眼裏都有了渴望,眼睛仿佛在閃閃發亮,關言他們這樣,關言眼裏的笑也溫柔了些。
依靠着糖的威力,醫生們也順利打完了疫苗。
關言幫着他們把東西搬去了車上,卻沒有同他們一起離開。他見郁宛安坐在院子的長椅上,也走了過去。
郁宛安正低着頭,面前出現了一只手,手心上是一顆糖。
她一擡頭,關言沖着她笑:“來,最後一顆糖,給最老的小孩。”
郁宛安停頓了幾秒後,伸手接了過來:“小孩是假的,最老倒是真的。”
“說得也是。”關言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小孩子可是用糖就能哄住的。”
後面一句話他說得很輕,郁宛安聽得不是很清楚,然而她看見手裏的這顆糖了,是她最喜歡的蘋果味。
她捏住了糖沒有去打開,而是假裝輕松地繼續跟關言聊天:“對了,你怎麽會跟着醫院的人過來啊?”
“啊,說到這個啊。今天我送我小姨去上早班,碰着他們要過來。我小姨一聽他們人手不夠,就直接把我派過來了。”
見郁宛安看了過來,他又解釋:“诶?你可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就是打雜的,就你剛剛看到的那樣。收拾收拾東西,哄哄小孩子,專業的我可插不了手。”
郁宛安笑了出來:“我還以為你這些年又發展了什麽新副業。國外溜了一圈回來都能行醫了。”
“那哪能啊?”
似乎之前幾次的客套都不存在了一般,兩人如老朋友一般說了一會兒話後,郁宛安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來電顯示的是斐穎。郁宛安接着手機就起了身:“小穎,你們是到了嗎?”
“對啊嫂子,我們已經到門口了。你在哪裏呢?”斐穎的聲音傳了過來。
“在裏面。你等等,我馬上出去。”她一邊說着一邊向外走去。
關言也在後邊跟着她。
他們出了孤兒院的門,孤兒院的負責人也已經出去了。斐穎他們帶着不少東西,他們一邊幫忙着搬,一邊不停地道謝:“真的是謝謝你們了。這麽多年都麻煩你們了。”
“院長你太客氣了。”斐穎看到了郁宛安,向她招了招手,等看到了她後面的關言,星星眼馬上上線,手上的動作都不穩了。
關言走過去接過了她手裏的東西:“這個給我吧。”
“好……好的。”斐穎遞了過去,關言便利索地往裏面搬了。
等他進去了,斐穎才激動地問郁宛安:“嫂子,他怎麽也在這裏啊?”
“嗯……巧合。”
郁宛安沒解釋太多,斐穎也沒多問,只是激動地說:“那嫂子這次無論如何你也要介紹我們認識下。”
見郁宛安想說什麽,她在之前打斷了,“好的好的,我知道他比我大,定居國外,結了婚。你放心,我沒別的想法,我就是想認識一下。想一想能認識這麽個大帥哥真的是豐富閱歷了。”
郁宛安好笑地拍了拍她:“行了,還閱歷呢!等你再大點,什麽閱歷都有了。”
至于她最新知道的關言其實沒有結婚的消息,她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斐穎。
郁宛安把東西搬進去的時候,關言已經出去搬第二趟了。她正微微喘着氣休息一下,一個阿姨突然徑直朝着郁宛安走了過來。
“夫人,你現在有時間嗎?能不能耽誤你一會兒啊?”
“嗯?”郁宛安看着這個阿姨也面熟,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還是點了點頭,“可以啊?有什麽事嗎?”
然而那個阿姨一直把她領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才猶猶豫豫地遞給了她一個錢包:“那……那個,我們有小朋友在後面撿到了這個錢包。夫人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郁宛安一看這錢包就陌生得很,而且明顯是個男士的嘛,就笑了笑:“這可不是我的哦。不如你去交給院長,讓他幫忙找找失主。”
“這……”
郁宛安看着這人一臉為難的樣子,若有所思地接過了錢包。打開看到裏面夾着的照片時,她就已經直覺地猜到了這是誰的錢包。
她呆愣了一會兒,又看向了面前這位支支吾吾的老阿姨。她明顯是不擅長說謊,此刻破綻有些明顯,讓郁宛安一眼便看出了她有問題。
“這錢包真的是你撿的嗎?”
那阿姨本就心虛,被她這麽一問,幹脆也不隐瞞了。
“夫人真的是對不起。這是我們的一個小孩子……偷……偷外面的那位先生的,被我發現了。他平時也是個好孩子的,我已經教育過他了,之後也會繼續教育的。這錢包裏的東西我保證一點都沒少。你能不能代替我交給那位先生,就……就不要計較了。”
阿姨憨厚的臉上有些着急。
郁宛安也知道她是為那個孩子着想,她沉吟了片刻又遞回了那個錢包:“阿姨,我相信你真的教育那個孩子了。可是他未來會被教育成什麽樣子我們誰也不知道,至少現在,我們應該教育他錯了就要道歉,而不是躲在別人的後面。你覺得呢?”
阿姨微微紅了臉龐,似乎是糾結了一會兒才又接回了那個錢包。
“夫人說得對。對……對不起,是我欠缺考慮了。”
“嗯。”郁宛安又對她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告訴院長的。那位……先生人也很好,不會追究的。只要讓那孩子知道承認錯誤就可以了。”
“好的,好的。真的謝謝夫人了。我會讓他親自把錢包還給那位先生的。”
看着阿姨離開了,郁宛安才靠在了旁邊的牆上。讓她震驚的不是關言的錢包裏會有自己的照片,而是她認出了那張照片的拍攝時期,是兩年前她最喜歡的一個球星退役時,她去看了那場比賽的時間。
她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還固執地穿了男神當年最輝煌時期球隊的球衣,坐在觀衆席上哭得稀裏嘩啦。
那時候她已經和斐煜結婚幾年了,但是比賽她是一個人去的。她不知道關言是怎麽會有她那時候的照片,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關言也去了。
郁宛安有些不敢置信。
那位阿姨後面真的帶了一個小男孩去了關言的面前,他們不知道在說什麽,郁宛安遠遠地看着那邊,只見關言看着他們一直都是笑着的模樣。
那個孩子道歉的模樣倒也誠懇,整個小臉漲得通紅的。所以關言也只是用很和善的口氣教育了兩句。
他拿回了自己的錢包打開了看,裏面郁宛安的照片依然好好地在那裏安放着。他松了口氣,沒再檢查其他的東西,便合上了錢包。
“東西沒少吧?”阿姨問他。
“沒呢!”
“那就好。”阿姨也放心了些,“孩子真的是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能不計較。夫人說得不錯,你可真是個好人。”
“夫人?”關言手頓了一下。
阿姨不好意思地笑:“對啊。其實我之前是打算假裝是撿到了錢包交給夫人的,因為錢包裏的照片是夫人的。總之真的是對不起了。”
關言猛然擡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郁宛安,正好對上了郁宛安的視線。郁宛安也是一慌,轉身就走了。
結果她沒走兩步,就遇到了斐穎,也看到了跟在她後邊的高夕慧。
“姐。”高夕慧笑容甜甜地叫她。
“小慧也來了?”郁宛安臉上也看不出什麽情緒了。
“對啊。今天剛好小慧休息,剛剛就過來說是一起幫我。東西都搬進來了,那姐等會兒就發給小朋友們吧。”斐穎說完變來挽郁宛安的胳膊。
郁宛安也順從地把手交給了她:“那就走吧。”
高夕慧卻向着關言的方向看了看:“那不是咱們上次遇到的人嗎?他不過來嗎?”
“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不用麻煩他了。我們自己辦吧!”郁宛安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就帶着斐穎走了。高夕慧也只能在後面跟了上去。
雖然說了是排隊,但是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們圍在一起的場面也頗為壯觀。
郁宛安要把大家都照顧到,自然也就沒心神再去想其他的。沒一會兒關言大概是處理完那邊的事情了也過來了。
看到了他,剛剛還說孩子們太吵站得遠遠的高夕慧也走了過來。
“這個書包是每人一個的,那邊的都是領過了的。”
“嗯,謝謝。”關言的笑容禮貌而疏離,“不過我應該能看出來。”
高夕慧有一瞬間的尴尬又很快抛開了:“那個……”
她還想再教關言什麽,關言已經對着一個孩子招手了:“小朋友,到你了嗎?過來吧!”
那個小朋友高興地跑了過來,堵着路的高夕慧也只能讓開了路。
旁邊的郁宛安不着痕跡地移開了目光。
等她把手邊的東西發放得差不多了想要去幫斐穎,卻被斐穎止住了:“嫂子你去休息吧,我可以的。”
郁宛安見她确實是跟小孩子們玩得開心的樣子,笑了笑:“行,你來,你來。”
她後退了兩步,一轉身就看到了關言,想了想還是沒上前,而是去了一邊坐了下來。
手機裏有斐煜傳來的消息:“活動還順利吧?斐穎表現怎麽樣?”
郁宛安拿着手機轉了轉,有些懶懶地不想立即回複。正在她想的出神的時候,旁邊坐了一個人。
不用側目,她也知道是關言。看了看那邊,高夕慧已經替上了關言的位置。郁宛安笑:“還是你有能耐。那丫頭可是站了半天不願意插手的。”
“是嗎?”關言仿佛很無辜的樣子,“我看她目光那麽熱烈,以為她很躍躍欲試呢。”
是了,關言從以前就很有腹黑的潛質了,郁宛安開玩笑:“你原來是這麽對待女孩子的啊?過分了啊。”
“我這老牛要是還對嫩草有興趣才是過分吧?”
郁宛安聽了他的話,別過了臉笑。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郁宛安知道自己也不能逃避,終是開門見山地問了:“兩年多年前的美國的奧蘭多,你也去了?”
關言嘆了口氣:“你知道了啊?”
“嗯。知道的還有很多。結婚也是騙我的吧?”
這話倒是出乎關言的意料了。他想了一會兒,也不難猜出是羅念寒說了什麽。這下之前心裏想的所有借口都用不上了。
郁宛安一直看着前方沒有去看他:“我記得我當時迷路了。找了幾個人問路也問不清楚。又不敢一直麻煩別人,說自己知道了,其實根本沒記清楚要拐幾個彎。然後來了一個好心的大叔,直接把我帶到了目的地。”
關言抿着唇沒有接話。
“現在想想可真是奇怪,那位大叔好像沒怎麽問我就知道我在哪裏。我跟他道謝,他說該謝的不是他。”
關言笑:“也就你了,還真敢跟着走。”
“可不是。要不是因為是你叫來幫我的,說不定就被人賣了。”郁宛安也笑。
關言知道沒有必要否認了:“唉,那時候想着這人怎麽這麽笨。跟個小可憐似得。”
郁宛安莫名地就鼻子一酸。她低頭平複了一下心情:“關言,你……”她想說你忘了我吧,不值得。可是又覺得這臺詞太過惡俗了。
就像羅念寒說得那樣,郁宛安也知道自己,膽小又懦弱。當年明明滿腹疑問,滿腹委屈,卻連質問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當時只覺得明明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又何必再去自取其辱。
所以真的,都是自己活該,沒有什麽好去怪別人的。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也別多心,其實只是因為一直在國外,沒有遇到合适的而已。這次回來也是帶着使命回來的,這要是不完成使命,我都不敢去見我父母了。如果你有想介紹給我的也可以,當然,”關言看了看不遠處的高夕慧,“嫩草就算了。”
郁宛安笑了出來:“那就好。那就好。”
他們說話的時候,高夕慧也一直往這邊頻頻回頭。趁着有了機會,她蹭到了斐穎的旁邊:“小穎啊,你有沒有覺得你嫂子和她那位同學有些奇怪啊?”
“啊?”斐穎回頭看了看長椅上坐着有些距離的兩人,又轉回了頭,“哪裏奇怪了?他們不是好多年沒見的同學嗎?聊兩句不稀奇吧?”
高夕慧表情有些糾結:“就是氣氛……感覺氣氛很微妙啊!微妙你懂嗎?”
斐穎點頭:“懂啊!但是沒懂哪微妙了。”
“啧。”高夕慧也知道和她說不明白,“你要多長點心眼。這要是不把你你嫂子看好了,你哥……”
這下斐穎倒是明白得快了,臉上有些不高興:“說什麽呢?我嫂子哪裏是那種人?你都不知道我哥和我嫂子是怎麽過來的。你別亂說。”
在斐穎心裏,全天下的夫妻都會分手,她哥和她嫂子也不會。
中午的時候,孤兒院的人再三挽留他們一行人,但是郁宛安覺得他們人多,沒留下來,直接帶着他們去了附近的餐廳。
關言幫了他們一上午,郁宛安當然也要叫他:“正好上次你幫我結賬我還沒感謝你,這次就當做回禮了。”
“不……”關言大概是想說不用了,然而不字剛出口,還是改了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跟斐穎來的還有公司其他的員工,斐穎性格本就挺活潑的,又是他們老板的妹妹,大家都很她相處不錯。一行人說說笑笑得倒也熱鬧。
高夕慧坐在關言的旁邊,一直在跟他說話。
“姐說你定居國外呢,這次回國要待多久啊?”
“大概不會太久。”
“這樣啊?你在國外幾年了?”
“十年了。”
“在國外那麽久都沒回國嗎?肯定對國內都陌生了吧?我最近正好沒事,你如果有什麽不熟悉的可以來問我。”
郁宛安把面前酒杯的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是白酒,火辣辣的味道并不美味,或者說是難喝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深吸一口氣,她自覺地把酒杯推遠了些,算了,還是不要挑戰了。
關言餘光一直看着她,嘴角微微彎了些弧度。高夕慧看着他若有所思。
吃完飯大家都要散了的時候,關言叫住了斐穎:“你嫂子好像喝了點酒,還是不要讓她開車了。”
斐穎一看,這才發現郁宛安臉上确實有些紅。
郁宛安自覺還是很清醒的:“我沒事。”
這下不用關言說,斐穎當然也不會讓她開了:“那可不能開玩笑啊嫂子,你放心,我可是有本本的。我來送你回去好了。”
郁宛安也不推辭了:“那好吧。正好你哥沒開車,你送我回去後把車開去公司吧。”
“好的。”斐穎的聲音有些躍躍欲試。
郁宛安笑:“你這麽興奮是什麽情況啊?”
斐穎有些不好意思:“咳咳,哪有啊?”
郁宛安也不說她了,跟大家告別後坐進了車裏。斐穎拿着車鑰匙轉了兩圈看向了一邊的高夕慧:“小慧,你也上車吧!我送完我嫂子再送你。”
高夕慧搖頭:“這都不早了,你不上班嗎?我的話……”她停頓了一下,看向了關言,“關先生能送我一下嗎?”
關言沒有猶豫就點了頭:“好。”
斐穎見高夕慧看起來很高興,便由着她了:“那行,我就先走了。”
看着他們走了,高夕慧看向關言,本來正高興着呢,卻見他站在路邊向計程車招了招手不由一愣。
“關先生沒開車來嗎?”
“啊!”關言似乎很疑惑她的問題,“你不知道嗎?我早上是坐醫院的車來的。”
計程車已經停了過來,關言為她打開了車門:“不過你放心,計程車師傅肯定能給你送到。”
高夕慧努力了半天維持住了臉上的表情:“那……真是多謝了。”
看她進了車,關言關上了車門,又幫她付了車費,才風度翩翩地站到了一邊。
計程車沒了蹤影,關言再次打開了剛剛付錢的錢包。郁宛安的照片便再次印入眼底。
照片上的郁宛安,穿着寬松的球衣,正在擦着哭得有些紅的眼睛。雖然只是一個側顏,卻被自己帶着飛過了無數個地方。
讓他難過的不是郁宛安旁邊已經有了人,而是那個有資格在旁邊為她遞上擦淚紙巾的人,卻讓那個位置空起來,即使這樣,自己也不能上前。
知道斐穎下午還要上班,郁宛安被她送到地方後也沒讓她上樓,直接讓她回了公司。
回到家裏的郁宛安頭有些暈,大約是酒的後勁起了作用。她給自己到了杯水,還是有些不清醒。
還是睡一覺吧,她正這麽想着,手機響了,她拿出來看了,是鄭文芳。
“喂……”郁宛安的喂字音只發了一半,就被鄭文芳帶着怒氣的聲音打斷了。
“郁宛安,你們家斐煜怎麽這麽能耐啊?”
郁宛安一愣:“斐煜?他怎麽了?”
鄭文芳平複了一下心情,還是難掩火氣:“現在咱們行業誰不知道,恒業大手筆力攬狂瀾讓盛華起死回生了。斐煜這麽大能耐怎麽不去把盛華吞并了?他去救那個女人家的公司幹什麽啊?”
郁宛安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怎麽能知道斐煜要幹什麽?連斐煜自己不是都說不清楚。
鄭文芳哪會由着她不說話:“這事你知情嗎?”
郁宛安故作無謂地笑了笑:“哈哈,我知道的,斐煜跟我說過了。”
“你還哈,哈個屁。跟你說了也不行!居然會幫那個女人,真是氣死我了。你就跟他說,老婆和前女友,只能選一個!你看他還幫不幫。”
郁宛安臉上的假笑褪去後,靜靜地聽她抱怨完,大約真的是喝醉了腦子不清楚了,她突然開口:“鄭文芳,我想離婚。”
“離!”鄭文芳想都沒想便把話接了過去,“馬上給我離!把財産分過來,楠楠也要過來。讓他淨身出戶,再看他怎麽去幫那女人。”
“錢是他掙的我不要,我可以自己養活我自己。”
“你是不是傻?”
鄭文芳要跳起來了,“什麽叫錢是他掙的。你謙虛個啥?沒有你哪有他斐煜今天,我當初還誇你養成了個小狼狗,結果是個白眼狼!”
“當年我幫了他,但是這麽多年要不是他,我也不能活得這麽随心所欲。我們沒有誰欠誰這一說。”
“怎麽沒……等等!”鄭文芳話說到一半突然又覺得不對,“我們現在在說什麽?離婚?離啥婚?你瘋了嗎?你現在離了婚,不就是便宜那個女人了嗎?她現在就盼着你離呢!不能離!給我把斐夫人這位置做好了。”
“過日子又不是跟誰賭氣。”郁宛安有些累。
鄭文芳聽着有些擔心她:“怎麽了?難道是斐煜還做了其他什麽事?他跟你提離婚了?”
她這後一句話語調升高了不少,郁宛安不懷疑自己要是說是,鄭文芳能現在掂刀去找斐煜。
“沒有,斐煜不會跟我提的。鄭文芳,我沒有懷疑過斐煜。但是對于他來說,親情,感激,不讨厭有這些就夠了,夠他跟我過完這一生。我……我本來也是這樣想的。可是,我現在有些亂,我希望與另一半之間還能有愛情,互相都有的那種愛情你懂嗎。”郁宛安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腦袋有些發漲。
鄭文芳意識到郁宛安不是開玩笑了,也認真了很多,她想了會兒才慎重地開口:“小安,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但是你跟斐煜結婚七年了。你要對你自己有信心。你這麽好,你怎麽能确定斐煜對你只有感激,沒有愛情?他要是放着你不愛,還惦記着那個女人,那他是得多瞎。”
“愛情本來就是盲目的。這事誰也說不清的。”
鄭文芳見此只能順着她:“好好好,那就先不說這個。你說你們生活了這麽多年生活得好好的,現在也沒什麽事你就說要離婚,你父母那裏也不好交代吧?還有楠楠……”
郁宛安回答不出來,頭疼地按了按太陽xue。
鄭文芳嘆了口氣:“你是不是喝酒了?要不你先睡一覺。等睡醒了再好好考慮考慮,可以嗎?”
“嗯。”
挂了電話,郁宛安卻反而一點睡意都沒有。她打開了電腦的文檔,“離婚協議書”幾個字打出來的時候,她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鄭文芳說得沒錯,現在所有人都覺得她生活幸福,她要是突然提出離婚,大家只會覺得是自己作吧。
還有兩邊的家長,親戚朋友,楠楠。郁宛安不用細想就知道會有多少壓力等着自己。
郁宛安有些喘不過氣,然而在這壓力之下,還有一絲雀躍讓她格外清醒。
她一邊想着,一邊一條條地敲打着鍵盤。用了整整一下午,她才把這份離婚協議書打好。
剛打印出來,郁宛安的手機就響了,她看到來電顯示是斐思楠的老師時趕緊看了一眼表,發現已經過了斐思楠放學的時間不由一驚,趕緊接了電話。
斐思楠的聲音傳了過來:“媽咪,你在哪裏啊?我放學了。”
依然是讓自己愛憐不已的聲音,郁宛安卻覺得仿佛有一盆水突然澆了過來,熄滅了她心裏燃燒了一下午的火苗。
“對不起寶貝女兒,媽媽這就過來,你不要亂跑,等我一會兒可以嗎?”郁宛安連連道歉。
“好。”斐思楠把手機還給了老師,郁宛安跟老師說了自己馬上到後,找到斐煜的車鑰匙就開着他的車去接斐思楠了。
斐思楠看到是斐煜的車還問了郁宛安:“爸爸的車修好了嗎?”
郁宛安含糊地笑了笑:“嗯。對不起啊,媽媽今天來晚了。”
“沒關系的。”斐思楠對她笑,“媽咪也是有事情吧?”
斐思楠用的是問句,但是是肯定的語氣,也并沒有想讓郁宛安回答。然而郁宛安想到她的事情就是規劃那份離婚協議書,就莫名一陣心虛。
她看了看旁邊什麽也不知道的斐思楠,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
鄭文芳也惦記着郁宛安,後面還專門找時間約了她出來。見了面,郁宛安才把當年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鄭文芳真是聽得火大:“她怎麽能那麽不要臉啊?不要臉做那些事情,還能不要臉地出現在你面前跟你說這些話?還有斐煜也真是的,都讓那種人嚣張到你這裏了。”
說完想到郁宛安才跟她說想離婚呢,自己這麽說也不合适,只能憤憤地又閉了嘴。
郁宛安倒是沒有在意,手裏攪着咖啡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我也氣得不行,沒忍住打了她一巴掌。”
“打得好。我要在場肯定多打幾巴掌。”
郁宛安笑:“算了,現在也沒那麽氣了。跟那種人有什麽好氣的。”
“嗯,說得也是。”鄭文芳喝了口咖啡,看了眼郁宛安後低下了頭,沉默了一會兒又擡頭去看她,如此反複幾次,郁宛安終于忍不住了。
“你想說什麽你就說吧。”
“那我就說了。”鄭文芳斟酌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那……你想離婚不會是還惦記着關言,想跟他……”
“你想什麽呢!”郁宛安打了一下她神秘兮兮探過來的頭,“不管我跟斐煜怎麽樣,我跟關言是絕對沒可能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雖然很……遺憾那也沒辦法。再說……我也配不上他。”
像她這樣懦弱地永遠只知道屈服的人,實在配不上那樣美好如初的關言。
鄭文芳皺眉,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什麽配得上配不上的,我姐妹哪裏不好了,你就是瑰寶啊!你想想,要是關言真的這麽多年一直惦記着你,配不配也不是你說了算的啊!”
“你這彩虹屁我給你滿分。”
“謝謝。”鄭文芳毫不客氣地應下了,卻又話鋒一轉,“不過,話是這麽說。你如果是因為關言想跟斐煜分手我還是不支持的。”
“嗯。”
“你嗯個啥。我認真的。你想想啊,你對關言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年前。誰知道這十年都發生了什麽。可是斐煜不管怎麽說也算是知根知底的……”
郁宛安敲了敲她的咖啡杯子:“是是是,我都說了,跟關言沒關系。這是我跟斐煜兩個人的事情。”
“哦。”鄭文芳悶悶地回了一句,咬了咬咖啡勺子。
郁宛安嘆氣:“好吧,也不是沒有關系。我當初是因為他封存了我對愛情的幻想。所以才會覺得斐煜愛不愛我,我愛不愛斐煜,我們這段婚姻有沒有愛情都無所謂。但是現在,我是真的對這件事釋然了。才不能無所謂了。”
鄭文芳點頭:“原來是這樣。”
郁宛安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原來是哪樣?”
鄭文芳怔怔地搖了搖頭。她見郁宛安嘆氣,又笑了出來:“好了,我是真的懂了。你做的決定我都支持。但是我只想跟你說一點,你對斐煜觀念定的太死了。你認識他的時候,他喜歡羅念寒,你便一直覺得他喜歡她。你為什麽不肯相信他也許是喜歡你的呢?”
“我……”
鄭文芳拍了拍她:“我知道你一時也不會相信。但是你就給他一個公平的機會?既然你想選擇一個能跟你有愛情的人,我不反對,但是你別把他排除在外。”
最後郁宛安也沒回應她的話。鄭文芳知道她的心裏始終是有疑慮的,而自己對這個是無能為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