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一定可以的
晚上斐煜照例是回得很晚, 依舊給郁宛安帶了夜宵。
郁宛安坐在客廳裏，她是特意在等斐煜的。斐煜大概也是看出來了, 神情之間有些緊張。
“是有什麽事嗎？”
郁宛安這次沒糾結什麽了，開門見山地就說了:“今天我見到你在餐廳打工了。你是在那裏做服務生嗎？”
斐煜面色有些窘迫，半天了才嗯了一聲。
聽到他這麽親口承認了，郁宛安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在她印象裏，斐煜應該是那種自尊心很強的人, 實在難以想象他會去做服務生這種職業。
是找不到工作了？還是因為被坑一次有什麽陰影了？
郁宛安試着提議:“我們公司最近也一直在招人，你要不要去試一試？”
斐煜似乎對這個提議很是抗拒:“對不起，我最近沒有換工作的打算。”
他說完以後把飯盒放在了郁宛安面前，就縮去了角落裏。
郁宛安看了他半晌也終究是沒說什麽了, 罷了，別人自己的人生, 她還能說什麽？
于是她便這麽默許了斐煜的存在，但也在心裏也計劃好了, 等到斐煜第一個月工資一發放，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讓他搬出去。
她一直計算着時間, 在房間裏的日歷被畫了一個又一個叉後, 郁宛安估摸着斐煜總該發了工資, 打算跟他攤牌。
鄭文芳聽了她的打算有些不以為然:“你真的能說得出口？”
“這有什麽說不出口的？之前他落難，我實在沒辦法見死不救。但是現在不管是什麽工作，最起碼他能自食其力了。我又不是慈善家。有什麽說不出口的。”
郁宛安清理着自己辦公桌上的東西，心情看起來很是不錯。
“那就最好。”鄭文芳還是有些好奇，“不過話說回來了, 你們都孤男寡女地住了這麽久了，就沒發展點什麽？”
她剛一問完，郁宛安手機就響了。
郁宛安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上的“老媽”，頗有些頭疼地對鄭文芳說道:“在這一刻，我是真的希望我們發展了點什麽。對了，我的車昨天出了點問題拿去維修了，等會兒送我。”
“知道了。”鄭文芳爽快地就同意了。
郁宛安這才接了電話，剛一接電話，曹文秀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安安啊！昨天那個婚姻介紹所給你安排的相親你去了嗎？”
郁宛安聽得直皺眉:“媽，我工作忙着呢！下了班都半夜了，哪還有時間去相親啊！”
“那你還打算一輩子不結婚了？人家文芳跟你一個工作，怎麽就能婚都結了？”
郁宛安瞪了瞪鄭文芳撒氣，鄭文芳顯然也聽到了，對她做了個鬼臉。
郁宛安也只能半哄半糊弄地，總算把這通電話接完了。
挂了電話後，鄭文芳笑她:“看把孩子難為的。大不了你就把你家小白臉往你母上面前一帶，不就完事了？”
郁宛安懶得理她的胡言亂語，推了推她:“行了行了，快點下班。”
鄭文芳把她送到了離她家不遠的地方，郁宛安就沒讓她往裏送了。
“你先回吧，剩下幾步路了，我走回去就行了。”
“行。”鄭文芳向她擺了擺手，“那我就先回了，明天見。”
“嗯。”
“祝你跟你家小白臉今晚分手成功。”鄭文芳又笑嘻嘻地說道，然後在郁宛安發火之前大笑着把車開走了。
“這個家夥！”郁宛安看着她的車沒影了，才開始往回走。
還沒走到自家小區，就看到了斐煜熟悉的身影走在前面。
“斐煜。”郁宛安叫住了他。
斐煜回了頭，郁宛安才發現他還提着什麽東西。
“今天下班這麽早啊？”現在是晚餐的時間，按理說還是餐廳最忙的時候才是。
斐煜點了點頭:“我今天請了假。你今天下早班？”
“是啊！”郁宛安跟他并肩往回走，又想起了今天的任務:“對了斐煜，等會兒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斐煜沒有問是什麽事情，只是很淡定地點了點頭:“好，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說。”
郁宛安在心裏暗暗猜測他會說什麽事情。
斐煜在旁邊偷偷看了一眼她，眼神有些複雜，手上捏着袋子的動作也緊了些。
然而突然，他的餘光敏感地暼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頓時臉色大變。
郁宛安也注意到了他神情突然的變化:“怎麽了嗎？”
見她一副要回頭看的樣子，斐煜突然捏住了她的肩:“等等，不要回頭！”
郁宛安被吓了一跳，她看見斐煜臉色緊張地看着自己身後，捏着自己肩膀的手都是用力的。
不知道情況的郁宛安也被帶得緊張了起來。
“聽我說，等會兒跟我一起跑，不能往家裏跑。也不能回頭讓他們看到你的臉！一定要跟上我！”斐煜眼睛依舊看着她的身後，話卻是對着郁宛安說的。
“什麽？他們是誰？跑？”她還沒問完為什麽，斐煜已經抓起了她的手跑了起來。
斐煜的神情很是嚴肅，郁宛安也不敢再多問了。只能盡量跟上他的腳步。
她長年坐辦公室，又不愛運動，體力本就不行。這會兒為了跟上斐煜真是用了畢生的跑步能力了。
很快她就聽到了後面有腳步的追趕。
郁宛安在心裏已經很懵地不知道這是什麽展開了。好在她對這塊區域比較熟，在路過一個小道的時候，反手把斐煜拉了進去。
他們彎彎拐拐又跑了一會兒才停了下來，郁宛安上氣不接下氣，喉嚨裏都有長跑以後的血腥味。
她平複着呼吸半天說不出話，倒是斐煜在旁邊開口了。
“對不起。”
郁宛安看了看他:“比起對不起，我更想知道他們是誰啊？”
“當初創立公司的時候，我的合夥人借了高利貸。現在找不到他的人，這筆錢只能我來還。”斐煜抓了抓頭，“對不起，把你牽扯進來了。我剛剛是想跟你說，我要搬出去了，屋裏我的東西也都收拾走了。這個……是謝禮。”
他把手裏的袋子遞了過來，郁宛安猶豫着接了過去。
“他們應該還在附近。不能報警嗎？”
“報警只會讓他們更兇殘地報複。剛剛他們沒看清你的臉，你從別的路回去吧。這段時間謝謝了。”
郁宛安捏着手裏的袋子，按理說這應該是皆大歡喜才對。本來自己也是想說這些話的，現在斐煜自己提出來了不是更好。
“你如果被他們找到了怎麽辦？”
斐煜對她笑了笑:“沒事，我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到時候我說說好話，讓他們再寬恕我一段時間就行了。”
郁宛安站了一會兒，終究是點了點頭:“那……我就先走了。”
她轉過了身，沒有回頭地一直走到了斐煜看不到的拐角處才停了下來。
她把袋子裏的禮物盒拿了出來打開，裏面是一款她心儀已久的限定周邊戒指，之前她在網上看的時候，無意中被斐煜看到了。
只是這個都已經絕版了，不知道斐煜是從哪裏弄到的。
有什麽東西從袋子裏掉了下來，郁宛安一低頭，發現是自己家裏的備用鑰匙。
她撿了起來，心情有些複雜。
郁宛安站了半天，最後說服自己:“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他的安全，要是他真的沒事，我就回去了。也算是能安心了。”
這麽想着，她把禮物盒又裝了回去，然後按原路返回。
斐煜不在原地，她微微心安了些。要是能不被那些人找到應該是沒問題的。
松了一口氣的郁宛安想要回家，剛走兩步，便見到兩個女生慌慌張張地從她旁邊路過。
“天吶，真吓人，那個人不會被打死吧？”
“真可怕。”
“要不要報警啊？”
“還是不要多管閑事吧？”
郁宛安聽了以後心一突，不會是斐煜吧？
她急急忙忙地去了那兩個女生來的方向，果然看到了被圍毆的斐煜。
看着蜷縮在地上的斐煜，郁宛安心裏一陣着急，她此刻站出去肯定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要報警嗎？她剛拿出手機，又想起了斐煜之前的話。
這可怎麽辦？郁宛安正着急的時候，看到了自己包裏的銀行卡。
不管怎麽樣，得先把人救出來。這麽想着，她趕緊跑去了最近的提款機，把自己卡裏的錢都提了出來。
郁宛安再趕到的時候，一個男人正在逼着斐煜在紙上簽字。
“來把這份保險簽了吧！你現在也只剩這麽一個還錢的方式了是不是？”
“等……等等。”郁宛安是跑過來的，氣息還有些不穩。
第一個看過來的是斐煜，他的眼裏有不可置信和憤怒。顯然是害怕郁宛安把自己卷進來了。
被這麽多兇神惡煞的人盯着，郁宛安也是心裏怕得不行，她甚至站在遠遠的路口處不敢往裏走。
可她的語氣卻是異常地冷靜:“他欠你們的錢，我可以先還一部分。”
說話間她已經舉起了手裏裝錢的袋子。領頭的人眼神示意一個人去把錢拿了過來。
他看了看那些錢後不屑地笑了笑:“小姑娘，你知道他欠了我們多少錢嗎？”
“我知道這些錢不夠還清，可也不夠你們再寬限些時間嗎？”
那男人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手裏的錢，終是松了踩着斐煜的腳。
“那自然是夠了。”說完又對斐煜笑，“你小子可真是命好，都這個樣子了，還有女人為你拼命。你可別再想着跑了，還不上錢，這賬可完不了。”
看着他們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了，郁宛安腿都有些發軟。
她走向了斐煜，斐煜在地上一臉狼狽地沒有立即起來。
“為什麽要回來？你知不知道你替我還了這一次，若是以後我再還不上來，他們就會去騷擾你。為什麽要卷進來。”
斐煜語氣間有些激動。
“你既然知道會把我牽扯進來，為什麽還要一開始非要進入我的世界裏呢？你如果一開始就離我遠一點，我也不會管你了。”
郁宛安的話讓斐煜說不出話來。他沉默了半天捂住了臉:“對不起。”
郁宛安卻放軟了語氣:“所以斐煜，你現在肩負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命運了。你得振作起來。以前大學的時候，你就一直是我們專業的第一名。你一定可以的！”
路燈下郁宛安的笑臉，給斐煜這麽久的黑暗裏帶來了一絲光亮。他低下了頭，掩飾去了喉間的哽咽。
斐煜站了起來，對她鄭重地許諾:“我一定不會連累到你的。”
郁宛安笑了笑:“嗯。”她剛想動，卻差點站立不穩，斐煜趕緊扶住了她:“怎麽了？”
“好像腳扭了。”
斐煜低頭，才發現她穿的還是高跟鞋，此刻腳踝處已經磨破了皮，眼裏很是自責。
“我背你回去。”
郁宛安趕緊拒絕:“你不是還有傷……”
話沒說完，斐煜已經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郁宛安咬了咬唇，她也知道自己是真的走不了路了，最終還是讓他背了。
背上傳來真實的重量，斐煜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漂泊無依的人生終于有了實感。
郁宛安說得沒錯，以後他背負的就是兩個人的命運了。他一定會背負起來的。斐煜在心裏暗暗發誓。
作者有話要說： 回憶殺先告一個段落啦。下一章會重新回歸當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