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無法放手
郁宛安和程景回到培訓班的時候, 斐煜和關言已經在那了。
程景看到斐煜就認了出來:“欸？先生您這麽快就來了？您的妻子沒來嗎？”
大家的目光都看了過來，程景被看得疑惑, 怎麽？自己說錯話了嗎？
斐煜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剛剛忘了自我介紹，我是你們老板的丈夫……”看到郁宛安不悅的皺眉時，只得又不情願地改口，“前夫。”
程景驚了，一臉的匪夷所思:“前……前夫嗎？”
斐煜很不喜歡這個稱呼, 于是別過了臉假裝沒聽見。
陸煙顯然是已經同他們交談過了，知道了斐煜的身份，顯得很是淡定。
郁宛安沒做過多介紹，簡單地嗯了一聲。她見那兩人都兩手空空, 知道他們是已經發完了傳單。
“辛苦你們了。正好晚上就一起去吃飯吧！就當我的謝禮了。”
“好！我知道有一家店很是不錯。”斐煜馬上回答了。
郁宛安看了他一眼，他馬上改口了:“不, 你說去哪就去哪。”
“那其他人有想去的地方嗎？”郁宛安問。
衆人都表示聽郁宛安安排，郁宛安便又把目光轉向了斐煜:“既然這樣, 就去你說的那家吧！”
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斐煜有些懊惱。他只是聽郁宛安請客, 就下意識地想要包攬過來。結果說完後才想起來現在是郁宛安是老板, 請員工吃飯, 他太喧賓奪主了。
可是也沒法改口了，他只能硬着頭皮帶着他們去了。
他說的店倒是很是不錯，只是這幾人的氛圍有些奇怪。連一向最能活躍氛圍的程景都感受到了莫名的壓抑。
他跟陸煙坐在一塊，于是悄悄問陸煙:“什麽情況啊？一個是前夫，另一個是誰？”
陸煙的表情很是嚴肅, 程景還以為她不會回答自己呢，結果她卻說了:“競争者吧！”
程景了然。
吃完飯以後，郁宛安讓程景開自己的車送陸煙回家。程景爽快地就答應了。陸煙眼睛在幾人之間打了幾個轉後點了點頭。
等只剩他們三個人時，郁宛安對關言笑了笑:“關言，今天真的是麻煩你了。現在也不早了，那你先回吧！”
關言看着她:“你的車不是被開走了嗎？要怎麽回家？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了。”郁宛安拒絕，“等會兒讓斐煜送我就行了，正好楠楠也要放學了。我跟他一起去接楠楠。”
斐煜聽到她這麽說的時候，心裏瞬間炸開了煙花。他迅速往郁宛安旁邊靠了靠，擺明了一副宣誓主權的味道。
關言眼睛迅速暗了下來，他的手松開又握緊了幾次後，終是能得體地笑了出來:“那既然這樣，我就先回了。”
看到關言走了，斐煜一臉壓抑着喜悅的心情。郁宛安選擇了自己，這讓他的心雀躍着仿佛要跳出來。
“我們去接楠楠吧！”斐煜給郁宛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郁宛安卻坐去了後座。
斐煜掩去了那一絲失望，也上了車。
郁宛安在後座沉默了很久，其實她之所以會在關言面前說那種話，也是在看出了他的心思以後委婉的拒絕。
雖然心懷歉意，可她也不想繼續拖着關言了。她是真的希望大家都能走出來開始新的生活，包括……斐煜。
“楠楠最近成績還可以吧？有沒有不聽話？”
斐煜還在想話題跟郁宛安交流，郁宛安能感覺到他仿佛心情不錯的樣子。
“斐煜。”郁宛安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之前我的工作室招聘，有不少人是你弄過來的吧？”
她也不傻，總覺得以那些人的資歷，沒道理來這種小工作室。
斐煜被她拆穿了有些緊張:“不是，安安你別誤會。我不是要安插我的人什麽的。她們确實是我貼了工資叫過去的，但我跟她們沒打算有後續聯系，我只是希望能幫到你。”
他怕郁宛安誤會，急急地解釋。
“謝謝。”郁宛安相信他是好心，“但是斐煜，我們已經離婚了。你要看楠楠，你要詢問楠楠的狀況我都沒意見。可是除了楠楠，我們能不能不要再見面。”
斐煜猛地剎車，一陣尖銳的剎車聲後，車停在了路邊。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着，手抓着方向盤也死死地用力着，顯然是在平複情緒。印象裏的郁宛安一直都溫溫柔柔得說不出狠話，斐煜以為只要他死纏爛打地不放棄，他們之間總會有轉機。
卻沒想到郁宛安會這麽直接。剛剛她的話，就仿佛刀子插在了自己胸口。然而似乎還嫌刀子插得不夠似得，郁宛安還在繼續開口:“斐煜你知道嗎？你現在每一次的出現對我來說都是困擾。我跟你離婚的時候，就從來沒有想過複合，如果你能稍微挂念一點我們這七年的夫妻情分，就不要來打擾我了。”
她從後視鏡裏看着斐煜的表情，顯然斐煜被打擊得不輕。
“你先下車吧。”斐煜終于開口了，“今天，我就不跟你一起去接楠楠了。”
郁宛安反而松了一口氣，是的，斐煜骨子裏還是那個自尊心強的男人，自己這樣的話，他大概是真的受不了。
這樣就好。郁宛安下了車，希望就這樣吧，以後除了楠楠都不要再有交集了。
她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開走的時候，斐煜的車還沒有動。
一直到她離開，斐煜才終于像失去支撐一般趴在了方向盤上。郁宛安的話一直在他耳邊回蕩着，一字一句仿佛無線循環一般，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不是沒有經歷過分手，當初他以為羅念寒跟他分手，與關言出國。簡直就像是臉上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一樣，他有過憤怒，有過不甘。卻從來沒有想過挽回。
要走的人，還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他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可是到了郁宛安這裏就不行，他想了很多，唯獨沒有想過的，就是放棄。
斐煜拿出了手機打通了杜軒的號碼。
“哥？”
“我把地址給你，來接我一下。”
斐煜的聲音聽着不對勁，杜軒有些擔心:“怎麽了哥，出什麽事了嗎？”
斐煜沒有回答，挂了電話就把位置發給了杜軒。
他不怕被郁宛安傷自尊，他人生最落魄的一面郁宛安都已經看過了，他在郁宛安面前，還有什麽自尊可言？他什麽都不在意。
可是他的腦子卻因為郁宛安的話亂成了一鍋粥。如果讓他現在開車，剎車，油門，向左向右他大概都要分不清了。
杜軒過來的時候，斐煜還趴在方向盤上。
“哥，你怎麽了？是胃不舒服嗎？”
斐煜自從和郁宛安離婚後都沒好好吃過飯了，前段時間剛在醫院查出了胃病。
“沒有。”斐煜坐去了副駕駛，“送我回去吧。”
杜軒便趕緊坐上了駕駛位。他見斐煜這樣子，暗暗猜測難道是剛和嫂子見面了。他正猶豫着不敢問，斐煜卻主動開口了。
“如果一個女人說你的存在對她來說是困擾，你會為了她而放棄她嗎？”
是嫂子說的嗎？嫂子對哥說的嗎？難怪哥看起來這麽頹喪。
“當然不會！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這是對你的考驗呢！這個時候你要是當真你就輸了！”
斐煜靠在椅靠上閉着眼睛，是不是口是心非他能看出來。
可是他這個人自私得很。就算郁宛安會困擾也好，就算看到她困擾自己會心痛也好，他無法想象沒有郁宛安的日子，所以因為愛而放手什麽的，他做不到。
第二天郁宛安剛到畫室，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斐煜。
她有些不敢置信，為什麽斐煜還會來？
斐煜仿佛知道她的疑問一般:“你也說了，如果我還能稍微一點挂念我們之間的夫妻情分，就不該和你見面了。如果我只是一點挂念，也許真的就能放手了。可我時時刻刻都在挂念着。所以安安，我又來了。”
郁宛安心裏莫名有了一絲怒氣，她迅速把這絲情緒扔掉:“你現在不是應該去公司嗎？”
“公司的股份都在你那裏，你是我的老板。當然是你在哪裏我在哪裏。”
郁宛安算是知道了，跟他是說不通了。
“請問……”郁宛安正還要說些什麽，旁邊傳來一個女聲，她迅速看了過去。
這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女孩見她看了過來:“這裏是安果畫室吧？”
看起來是來咨詢的客戶，郁宛安也沒功夫去理會斐煜了，趕緊回答:“沒錯，就是這裏，要進來看看嗎？”
說完趕緊打開了畫室的門，把女孩領了進去。斐煜也自覺地跟了進去。
郁宛安剛讓那女孩坐下，斐煜已經去給她們倒水了。她看了看斐煜也沒說話就也坐了下來。
原來這女孩就是昨天那個老太太的孫女，郁宛安拿出了畫室的宣傳單，開始耐心回答女孩的問題。
女孩似乎也很滿意的樣子，臨走的時候表示下次再來。
她剛走，程景和陸煙也來了。兩人都看到了正在那裏收拾桌子的斐煜，眼神頓時有些奇怪。
“老板，這是我們的新同事嗎？”程景問道。
“不是。”郁宛安接過了斐煜手裏的東西，“都這個時候了，你去公司吧！”
“我是認真來工作的。”斐煜一臉認真，“我覺得畫室除了專業人士總要有人來負責其他的事，比如接受這種咨詢，還有很多其他事情。我什麽都可以的，你們就專心負責授課就好了。”
郁宛安一愣，不得不說斐煜說的很有道理。如果什麽都讓她們三個人來，肯定是精力不足的。她因為沒有經驗，竟然沒想到這個問題。
她看了看程景和陸煙有些內疚。
程景看到她的目光趕緊擺手:“還好啦，也沒有很累。”
陸煙也點了點頭，表示不介意。
但就算是這樣，以後正式授課了當然還是有負責雜物的人更好一點。
斐煜一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我什麽工作都可以做好的。”
“那等會兒就把我們的招聘消息貼在門口吧。”郁宛安明顯不想讓斐煜來。
程景看了看兩人點頭:“好的。”
斐煜有些洩氣卻也在意料之中。
“老板，”陸煙突然開口，“今天發傳單換我去吧！”
昨天都是他倆出去了，陸煙很不好意思一直是自己在店裏。郁宛安看她語氣堅決，也同意了。
“那行，今天就你們兩個去吧！”郁宛安開始給他倆分配傳單。
斐煜站在一邊一副等待的樣子，郁宛安看了看傳單，又看了看那兩人，終是在心裏嘆了口氣，把一部分傳單分給了斐煜。
程景和陸煙先走了，斐煜看着也是幹勁十足的樣子，連嘴角都是上翹的。
郁宛安仿佛看到了當年剛開始創業的時候那個大熱天裏背着傳單跑完一條又一條街的斐煜。
“你在這裏，公司怎麽辦？”她問道。
“沒事，我把公司的事物都交給杜軒了。公司現在沒什麽問題，他們可以的。”在他心裏，什麽都沒郁宛安來得重要。
郁宛安不說話了。
“那我走了。”斐煜今天特意穿的一身簡單的衣服，不像昨天那麽西裝革履，拿着傳單違和性倒也沒那麽強了。
郁宛安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心情有些複雜。斐煜這樣擺明了一副死磕到底的樣子真的讓她束手無策了。
她不知道的是畫室的不遠處，關言的車一直停在那裏。一直看着他倆進去，又看着斐煜拿着傳單出來。
他的手扶在額頭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了解郁宛安，知道昨天的情況郁宛安有多尴尬，也知道她對自己委婉的拒絕。
不想讓她為難，也不想放棄。關言看着不遠處的畫室，眼裏陷入了沉思。
而另一邊的恒業裏，一路走向辦公室的杜軒已經不知道收獲多少人詢問老板去哪裏了。他看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秘書們，自從知道斐煜離婚後，公司不少女職員都動了心思。
“去哪了？當然是追老婆去了。比公司還重要的除了老婆還有什麽？”
話是這麽說，等看到辦公室裏一堆文件，他就欲哭無淚了。不過不管怎麽樣，還是希望哥能快點追回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