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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陸判(1)

顧淮看到眼前這一幕,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二青低着頭不去看他,認慫地縮着脖子,蠕動着往外面爬。

顧淮一把捏住了二青的尾巴,把它倒提了起來。二青突然頭朝下懸空,吓了一跳,趕緊纏住了顧淮的胳膊。

他們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氣氛尴尬到了極點。

良久,顧淮嘴角抽了抽,悠悠開口道:“藍……藍公子?”

二青把臉側到一邊,硬裝出一副倨傲的表情。

顧淮用手往二青身上撸了一把,他用力地搓着蛇身,仿佛要把那張青綠色的皮搓掉一般。二青被他搓得有些痛,扭過頭去把嘴湊到顧淮手邊,示意他停下。

顧淮把蛇放到一邊,拍了拍腦門,如同困獸一般在屋裏踱來踱去。

他現在可謂是百感交集。一方面驚訝到了極致,一方面又為自己之前從未發現藍玉煙就是二青而懊惱不已。

他早就覺得二青有時候下意識的動作、眼神和藍玉煙十分相似,并且都愛對他動手動腳,連愛吃的東西都一模一樣,只是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如今此事敗露,顧淮聯想到二青以往總是要同他睡在一個被窩,每次沐浴之時二青也總會跟着他跳進浴池。他本以為二青就是一條寵物蛇,倒不會覺得不自在。

其實倘若告訴他二青的真身是個仙人,他完全可以接受,但萬萬沒想到這個人居然就是藍玉煙。

他雖說在感情上一向遲鈍,但他畢竟不傻。藍玉煙對他說的各種暧昧不清的話,對他做的各種親密的舉動,他都心知肚明。

只是,他一直認為這藍仙君不過是當神仙當膩了,想玩點新鮮刺激的,所以才對他百般調戲。

他一向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不會做和神仙談戀愛的美夢,也不認為自己配得上對方,更不會将藍玉煙一時沖動說出話當成他的真心。

可如今,告訴他藍玉煙就是他喂了好久的青蛇,他感覺自己心中的某個信仰一瞬間崩塌了,他不禁開始懷疑自己以往堅持的到底是對是錯。

顧淮在屋裏踱了好久,終于平複下了情緒,深呼吸了一口,準備和二青深入交談一番,結果往地上一看,發現二青已經窩在牆角睡着了。

他怔愣了片刻,想到了這是蛇冬眠的季節,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地上拾起二青抱在懷裏。

只能等他醒來後再跟他好好談談了。

顧淮将冬眠中的二青安置在自己的床上,當天,就收拾東西搬去了另一間廂房。

畫皮鬼用自己最後一點靈力,吐出了顧渝的心髒,複活了顧渝。顧渝第二天醒了過來,只不過原先健壯豪爽的人,仿佛突然間癡傻了一般,每天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也不說話,眼神一片空洞。

顧府上下在這肅殺冰冷的寒冬中,一片暮氣沉沉。

這天,王化成來找顧淮,硬要拉着他去喝酒。顧淮近來無聊,便也跟着去了。

一近酒樓,發現酒桌上已坐了一桌人。

一個虎頭虎腦的青年見到他倆,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哎,你倆可算來了,我都快被那群王八犢子欺負死了。”

王化成拿折扇往青年圓圓的腦門上一敲,吊兒郎當地說:“誰敢欺負我們爾旦兄,兄弟我替你出氣。”

朱爾旦可憐巴巴地往身後一指。

酒桌上的人瞬間哄堂大笑。其中一個男子指着朱爾旦喊道:“哎我說你個朱爾旦,這話說的可就不厚道了,什麽叫我們欺負你?今兒咱哥幾個聚一起,比着吟詩作對。就你做的詩最爛,狗屁不通。你耍賴皮,不肯認輸,怎能怪大夥兒欺負你?”

“你!”朱爾旦漲紅了一張圓臉,臉紅脖子粗地指着那人,愣是反駁不出一句話。

王化成拍了拍朱爾旦的肩膀,向前一步道:“諸位看這樣可好?我與子泓兄弟分別代爾旦兄作詩一首,若都輸給了諸位,那我三人一同受罰。”

顧淮瞪大了眼看着王化成,心說你小子瞎逞能幹嘛拉上我?我從現代社會穿越過來的,還是一工科生,怎麽可能會做古詩?

酒桌上的人讨論了片刻,一致認為王化成和顧淮兩人也都是沒文化的笨蛋,便哈哈大笑着說:“如此甚好。那二位就以美人為題,作詩一首。”

只見王化成折扇一揮,裝出一副風流潇灑地樣子踱着步,深情款款地吟誦了一首打油詩,逗得酒桌上又是一片大笑。

顧淮一臉不忍直視地看着他,心中暗罵王化成這肚裏沒幾滴墨水,還偏愛逞能賣弄的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治好?

顧淮直截了當認了輸,換來王化成怒氣沖沖地在他後腦上拍了一掌。

剛剛給他們出題目的男子走到他們面前,不懷好意地笑着說:“都是兄弟,我們也不想為難你們。那就這樣,你們幾個如果能深夜去十王殿,把那個長得兇神惡煞的判官背下來,我們哥幾個就做東家,請你們喝酒。你看行不行?”

“啊?”王化成一聽這話,瞬間臉皺成了一團。他雖說看起來高高大大一表人才,可生性膽小,他曾聽聞那十王殿的判官恐怖非常,心中便十分不情願。

“怎麽,害怕了?”那人挑釁地看着他們,語氣中全是嘲諷的意味,“唉,也不是兄弟我說你們,頭腦不靈光就算了,連膽子都比老鼠的還小,哈哈哈哈。”

“你你你你說誰膽小如鼠吶?”朱爾旦往那人胸口推了一把,大聲嚷嚷道,“去就去,誰怕誰,不就是去十王殿溜一圈嗎?走,子泓兄弟,化成兄弟,咱非得讓他們幾個請我們喝酒,賠死他們!”

“別……”王化成認慫地開始往後縮。

朱爾旦一把拉住他,大聲咆哮道:“走,咱不能讓那群王八蛋瞧不起!”

說着,就用蠻力将哭喪着一張臉的王化成拉扯了出去。

顧淮心裏感嘆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看着快要哭出來的王化成,嘆了口氣,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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