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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來接人 不準走

玄女宮滅門這麽多年, 秦州分堂的人仍然守着“忠義”二字留在這裏,南離九自不願虧待他們寒了他們的心。她想要重振玄女宮, 要讓他們明白,他們的守護是值得的。她說不來那些感人肺腑的話,也不會把人召集起來慷慨激昂地給他們畫大餅。她給他們的是實實在在的回報, 是他們最需要的——功法。

外門弟子修行的有《符箓入門》、《煉器入門》、《煉丹入門》、《法陣入門》、《武者境引氣修煉法門》、《武者境淬體修煉法門》、《融氣境修行法門》、《融氣境修煉注解》、《融氣境淬體功法》,《玄女劍基礎劍法》、《玄女劍基礎劍訣》、《玄女劍陣上卷》、《玄女劍修行注解》, 以及常見的刀槍棍棒等武技功法, 她一口氣詳詳細細地寫了四十多冊功法訣要,從天黑寫到天亮, 又再寫到天黑。

她見龍池畫符雖然對符紙消耗極大,但專著, 且還是在一點點地進步,沒打擾龍池,自己裝訂成冊,整齊地擺在桌案上。

外門弟子的修行,那基本上就是讓他們拿資源或功績換功法,每個月安排一兩次大課, 因此,她寫的這些功法給出去也夠了。至于內門弟子,那就是正式弟子了, 傳的都是高深的功法,至于人選,那更是馬虎不得。就算南離九想收內門弟子, 那也得先等外門弟子選定,給他們些時日修行外門弟子功法,把底子打牢,到本事修煉到能夠成為內門弟子時再考慮的事。招收內門弟子,寧缺勿濫,身份存疑,心性不好的,天賦及努力不夠的,都難。

南離九暫時不需要考慮內門弟子的事,可馬堂主和大掌櫃他們,勞苦功高。

南離九直接把馬堂主提成了總堂主,把大掌櫃提成了外門長老,掌管外門外務,并且,按照他們的修練方式各給了他們一卷高階功法,以及一份煉制凝嬰丹的丹方,讓他們按照丹方去收集藥材,等藥材湊齊,她開爐給他們煉制沖擊凝嬰境的凝嬰丹。

兩人拿到南離九給的功法,跪在地上,把頭叩得砰砰作響。

宮主給他們的不僅是功法和修煉路上的提升,更多的是希望,振興玄女宮的希望。她能把這麽多的初級功法和法門背下來,又有高階功法墨寫下來,說明玄女宮的傳承并沒有因為當年滅門大災中死去的那些人和被大火焚毀的典籍而斷掉。玄女宮的傳承,不管是天星盤還是那些功法、法門,宮主這都有。

南離九問他們:“眼下玄女宮還有多少家當?”

這點大掌櫃早有準備,他當即把總賬呈給南離九,詳細彙報情況。“查抄了封家以及辛家,獲白銀共有二百三十萬兩,金子三十萬七千兩,絹帛布匹以及尋常草藥若幹。房産商鋪另算,城中共有商鋪一千餘間,其他地方的商鋪産業,之前抽不出人手過去,現在去,只怕也晚了。”

南離九很是意外:“這麽窮?”

這還叫窮!這都快堆成金山銀海了吧!一旁畫符的龍池聞言手一抖,又一張符紙廢了。南離九和馬堂主、大掌櫃對龍池畫廢符已經完全習以為常,根本沒有在意她又畫錯,如果真想讓他們注意到,估計得等龍池畫成一道符。

馬堂主說:“回宮主,已經不算少。這些世家雖然家大業大,但開銷也大,每個主子都是仆奴成群,吃穿用度無一不精無一不細,再加上攀比弦富成風,一擲千金更是尋常的事。城裏有些世家,府庫已經空了,也就剩下個面兒光。封家和辛家,占據秦州城,這已經算是高底豐厚的了。”

南離九說:“這些銀子給秦州城的兵丁,做為遣散費,讓他們卸甲歸田吧。兵在精,不在多,他們那點戰鬥力,送出去作戰,純屬浪費撫恤銀子,死了還得調派人手清點戰損以及挖坑填埋他們。”

馬堂主:“……”

大掌櫃:“……”

南離九說:“秦州城的護衛兵丁都遣散,城裏留三千甲士護衛城中治安。馬堂主,你麾下,養得起多少人招多少人,你手下原有的融氣境以下修為的,給他們提升下修為,往後再招人,融氣境以下的不要召了。待遇也提一提,每個月一顆養氣丹和二兩銀子為薪響,每月一次大比,前百名設獎項,再想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和財富,靠功績換取。總之,就是一切按照玄女宮以前的規矩辦。”

馬堂主和大掌櫃雙雙抱拳領命。

南離九又說:“缺錢,你們多想想辦法。”她說完,又看了眼龍池。

馬堂主和大掌櫃見到參王府的少主子這麽糟蹋紙符,心都在滴血。全秦州城的黃符紙都堆到這來了,成撂成撂地畫成灰。

南離九把手裏的那一疊藍符和幾張紙符遞給馬堂主和大掌櫃,“紅符,你倆各留一道,藍符挑幾道留下,其餘的,先拿去賣了,換些高階材料送到我這裏來。不管是煉丹、煉器還是畫符的,都成。”

馬堂主和大掌櫃默默地應下,心裏特不是滋味,滿心酸楚。玄女宮都沒落到,要靠宮主靠畫符煉器賣丹藥賺錢了,邊上還有一個超級敗家子。

龍池頓筆,問:“一道藍色的符能賣多少錢?”

南離九淡聲說:“夠買你用一個月的符。”

龍池聞言,頓時放心地繼續畫符。

馬堂主和大掌櫃靜靜地看着龍池少主消耗黃符的速度,對于宮主睜眼說瞎話,表示沒有看見。

龍池一口氣符畫完,這次,沒再出岔子,整道符一氣呵成,沒燒沒毀,好好地擺在桌子上。她定定地看了好幾眼,沒想到成功來得這麽快,這麽容易,不由得愣了下。她拿起符看看,又拿着符去到南離九身邊,遞給她,說:“兩天時間,畫出一道下品黃符。”她湊近南離九,笑道:“一個月?哈!”沖南離九的臉上噴口氣,吹得南離九額前的頭發都飄了起來,然後得意地扭頭回到書案前,繼續畫符。

馬堂主和大掌櫃覺得簡直沒眼看!他倆恭敬地朝宮主行了一禮,默默地退出南離九和龍池少主的屋子。

南離九被龍池吹得微微眯眼,卻仰着臉沒有避開。

這舉動任何人做起來都是冒犯,可龍池這麽一口氣噴出來,那效果就好比揭開一鍋炖得極香的極品美味被揭開鍋蓋時,誘人的香氣撲面而來,就差讓人拿碗筷勺子盛湯下飯了。龍池呼出來的香氣順着她的呼吸,滲進肺裏擴散開。南離九得慶幸自己不是普通人,不然咽口水就太失态了。

她輕輕撫撫額前被龍池吹動過的頭發,又悠悠瞥了眼得意不已的龍池,莫名的不覺生氣,反而有種暗暗的美美的感覺。

一名護衛來到門口,手裏拿着一封信,說:“啓禀宮主,外面來了位仙子,自稱來自浠州,受人所托來找龍少主,這裏有封信,讓轉交給龍少主。”

龍池聽到是浠州來的信,趕緊放下符筆,去到門口拿過信,就見上面信上烙有封印,信封上“小池子親啓”幾個字寫得格外漂亮好看。她見到玉璇道長寫的信,頓時笑開了,問:“送信的人走了嗎?”

護衛回道:“沒有,她在門外候着,說等您看見信,讓您去見她。”

正說話間,從大掌櫃新晉升的外門長老心急火燎地回來了,說:“宮……宮主……外面……門口……”

南離九擡頭,問:“門口怎麽了?”浠州來人,能讓外門長老學麽失态,來的是什麽人?

外門長老說:“仙雲宗凝嬰境大師姐清風劍北殷若水在外面。”

南離九:“……”北殷若水來給龍池送信?南離九的劍頓時沉了下來。仙雲宗派出凝嬰境第一人來給龍池送信!北殷若水,大夢三千得道,六十歲成嬰,凝嬰境無敵手,穩居仙雲宗大師姐之位百年。這哪是來送信的,這分明是來搶人的。她剛要逐人,就聽到龍池喜滋滋地說:“是我玉璇師父的大師姐。”然後就見龍池一陣風地刮出去。

龍池去到正堂,就見馬堂主正在正堂待客,她正要從旁邊繞去正堂,就聽到有人喊她:“小池子。”聲音清悅中透着幾分慵懶,像山崖上的水滴叮咚地落進小水坑裏,旁邊還飄着霧氣。她扭頭看去,首見先到的是一雙似能一眼映到人心底的眼睛。那眼睛,三分清明,七分霧意,像春日裏,站在楊柳湖畔望向籠罩着煙雨輕霧的如鏡湖面。她的容顏氣質清冷飄逸,比起南離九少了幾分冷意,多了幾位飄渺悠然,給人一眼望去便如輕風拂面白雲悠悠的感覺。

南離九坐着輪椅出來,她剛邁進正堂,就見龍池盯着正堂中那修行境界在凝嬰境的女人看直了眼。她瞥了眼龍池,輪椅緩緩移動,進入正堂中,她說:“信已送到,請回吧。”

北殷若水懶洋洋地起身,說:“小池子,如果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你到城中最大的酒樓或最好的酒館找我。”她說着,擡手一揚,一道玉符飛向龍池。

龍池伸手接住。

北殷若水說:“喏,頭次見面,沒什麽好禮物,我封了道劍意在玉符中,你若是有興趣,可以悟一悟。”說罷,微風輕拂掀起她的長裙衣袂,整個人像是融進了風中,又似被風卷起的柳絮,一步邁出,人已到了牆頭,兩步邁出,人到了空中,三步邁出,沒影了。

龍池目送北殷若水離開的身影,說:“我覺得她比師父厲害!”

南離九冷哼:“那你可以拜她為師,我想她很樂意收你。”

龍池斜斜地瞥了眼南離九,在椅子上坐下,說:“你不了解玉璇師父,她這人花花腸子最多,說話總喜歡繞一繞。她說是不放心北邊,想派個人來看一眼,自己走不開,就派了她大師姐過來。可我覺得,玉璇師父應該是想讓她大師姐接我走。”她說完,指指門外,張嘴就想說:“這些日子勞煩你照顧,我們後會有期。”她張剛嘴,便覺察到南離九身上的氣息驟然變得不對,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

馬堂主以及跟在南離九身後過來的外門長老趕緊抱拳,向南離九行了一禮,借口有事,匆忙開溜。

龍池的眼神不由得閃爍了下。生存本能告訴她,如果她敢把那話說出來,下場會很慘。她與南離九相隔的這點距離,不足以她脫身逃開。她默默地把話咽回去,順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往嘴邊送,想喝口水緩減緊張。

茶杯剛到唇邊,“啪”地一聲,裂了,連茶帶水地灑在她的衣服上。

南離九冷哼一聲:“你敢出這門,我就敢炖了你。”她轉身,冰冷的聲音自唇間溢出:“茶杯上那麽清楚的唇印,你眼瞎麽?”一股掌風突然從南離九的身邊飄過來,在靠近龍池時,突然一分為二落在龍池的身側。龍池身邊的茶桌,當場碎成了渣,比被南離九削死的那些屍體碎得還要細。

龍池的手還保持着端茶的姿勢,但是,已經控制不住地哆嗦,抖得她都控制不住,臉也白了。

她沒敢動,視線下移,就見地磚都被切開了花。

這殺氣實打實的,半點不摻假,全沖她來。

她連續咽了好幾口口水,才穩住自己的心跳,說:“南離九,那……那個……你看……我……”她說話時,南離九并沒有停,已經過了側門,繼續往後堂去。

龍池眨眨眼,心說:“幸好我的分水劍放在随身帶的乾坤八寶囊裏。”她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朝大門處溜去。

她眼看就要沖出大門,突然“砰”地一聲,大門關上了,緊跟着,銅鑄的大門,瞬間碎裂,嘩啦啦地掉落在地上,面前,金色的網浮現。她只需要再沖快一點點,不需要南離九炖她,她就已經沒了。

龍池吓得眼睛都直了!她的手腳都在哆嗦。她不明白,南離九怎麽突然翻臉死活要扣下她了。

南離九的神識強大,一座院子之隔,她能清楚地“看見”龍池。她在屠那幾萬人後就知道龍池有機會一定會走,可她看到仙雲宗來人,龍池就要跟着去,迫不及待地想離開,心裏不止難受,更有着她說不清的混亂情緒。

她不想讓龍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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