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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殺戰王 身負傷

南離九完全不考慮天星盤與七煞劍對決會是個什麽後果, 不考慮自己能不能打過得,更不會去考慮自己會不會受傷, 會不會鑄下太多殺業。這不僅僅是因為七煞王朝觸及她的底限,更是因為七煞王朝先丢了他們的底限。

她不覺得七煞王朝獵龍有什麽錯,種族不一樣, 選擇的路不一樣,為了自己的利益和族群, 必然是要掠奪其它種族利益的。南家鎮守鬼門, 殺幽冥鬼界,站在幽冥鬼界的立場上來說, 南家也是它們的世仇。站在人族的立場上來說,人族是受益者, 南家更是從中獲益,世代飛升,最終,也亡于幽冥鬼界與星月宗和太極宗的勾結。一飲一啄,不過是因果輪回。

獵人狩獵,還會有休獵季, 還會放過懷崽和帶着幼崽的母獸,可七煞王朝,對一條剛出殼的幼龍連同其母, 趕盡殺絕。

行滅絕之事的,不是七煞王朝的某一人,而是以七煞劍主為首的一整船人。他們把事情做絕, 是不會給海龍族留機會的,因為龍池有魚龍符,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滅掉龍池斷絕海龍族崛起的機會。

她沒有任何立場和資格對他們留手,這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戰。

七煞劍和天星盤,同為仙寶,同為飛升境仙人留下的傳承,同為殺兵,也都有鎮壓的作用,可以說是半斤八兩不相上下。

從修行境界上來說,南離九在歸元境末期,離大成境還差半步,而七煞王朝的老戰王已是大成境後期的實力,他倆相差的是一個大境界的差距。

南離九是屍修,雷劫不滅,以實力之強,可以不靠任何外力,徒手滅殺比她高出一個大境界的龍族,這是老戰王拍馬不及的,更何況,她的脊椎骨還煉化了一截真龍龍骨。龍池把真龍龍骨送給她的時候,裏面的龍氣已經耗盡,但玄女宮滅門時,她身受重傷,赫連令臣為了救她,耗盡魚龍符中的龍氣。那截龍骨與魚龍符恰巧出自同一條龍,兩者同本同源,完美地融合。她在昨夜才喝過十六碗龍血,氣血正盛,精力充沛。

南離九不留手,沒顧慮,與七煞王朝的老戰王照面即是動用全部力量不要命地打法。

老戰王深知南離九的殺孽有多重,從她連話都沒一句就直接動用天星盤砸過來就能看出她的殺心,因此也是半點沒留手。

十大仙寶中的兩大殺兵之主,執仙寶重器生死相向,打得大地開裂,山體崩塌,稷州城被夷為平地,稷谷山塌了。

龍族引發的洪水席卷而起的,把夷為平地化成廢墟的稷州城淹沒,将垮塌的稷谷山沖平,山丘變成泥澤。

老戰王提劍淩空,放眼望去,視線範圍內,盡是汪洋。渾濁的泥漿中有無數的黎民百姓在撲騰,有大量的家畜野獸在掙紮,更有海獸魚妖在翻騰,掀起的大浪将好不容易爬到高處的百姓和家畜掀進水裏,洪水淹過山丘,淹過城牆,淹得人們沒有任何可避洪水可立足之地。

這些都是南離九阻住他,導致龍族逃走,造成的。

他劍指南離九,厲聲怒喝:“南離九,我七煞王朝生靈塗炭,蒼生死難無數,乃你之罪惡,當誅!”

南離九完全沒興趣和他逞口舌之争,回應他的是又一次攻殺。

天星盤鎮制不住七煞劍,七煞劍也壓不住天星盤,雙方實力相當,打得難分難解。

七煞王朝的援軍到了。

他們不敢正面硬扛南離九,但是,可以在老戰王牽制住南離九的情況下從各個方向朝南離九發起攻擊,不斷殺不殺得了南離九,總得起到幹擾作用,并且,給老戰王提供支援。

南離九是屍修,不知疲倦,打起來沒完沒了,老戰王是劍修,再是實力強大,那靈氣也在飛快消耗,動用仙寶的消耗是巨大的,打久了,他還真不消。他把備來渡成仙劫的極品靈石全部用在了與南離九的拼鬥中,用來補充靈氣,帶的渡劫用的丹藥也一瓶瓶地往嘴裏灌。

她腳踏無妄城,對于旁邊的騷擾毫不理會。

七煞王朝的歸元境高手們,意圖用地仙法寶鎮壓布陣鎮壓南離九。可南離九盯緊老戰王,與老戰王緊緊地纏鬥在一起,老戰王意圖拉開距離脫離戰圈,反倒被南離九抓到機會,差點斷掉他一條胳膊。

雖然老戰王的戰鬥經驗豐富,及時回劍防護脫劍,但也被削得皮翻肉綻,骨頭上布滿劃痕。年紀大了,氣血不如年輕時旺盛,傷勢就恢複得慢,哪怕是有傷藥,那也只是止血,一時間,骨頭上的傷痊愈不了。傷到左手,對戰鬥力影響不大,但氣人。

七煞王朝的高手們想布下煉屍陣煉化南離九,可要煉屍,那得先煉煞氣。

七煞劍的煞氣并不比南離九弱半分,一旦七煞劍的兇威被壓制,老戰王沒劍抵擋南離九,血肉之軀對上屍修的金剛不壞體,那可真是找死。

老戰王深知,再打下去,他會被南離九活生生地耗死。

他現在要考慮的不是怎麽斬殺南離九,也不是怎麽自保,南離九和他已經是不死不休。他沒有第二條路走,那只能拼死重創南離九。

以死換傷,這買賣南離九不虧。

事實上,南離九也耗不起。

她很清楚自己的軟肋在哪裏。

如果七煞王朝久拿不下她,她和老戰王在這裏僵持,七煞王朝集結大軍,高手傾巢盡出攻向秦嶺,以翠仙姑那點實力是擋不住七煞王朝的攻擊的。至于王二狗,他有随緣天書,自保無虞,遇到七煞王朝如今拿來對付她的這種陣仗,也只有戰死或逃走的份。

如果龍池落到七煞王朝的手裏,其後果是她承受不起的。

她必須速戰速決。可生死之戰,雙方僵持之下,誰先沉不住氣,誰死。

老戰王沉不住氣,用他的死來換她的重傷,南離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幹了。

老戰王的劍穿透了她的胸膛,劍尖紮在脊椎骨上,發出撞擊聲響。

南離九的手穿透進老戰王的胸腔中,一把将心髒掏了出來,塞進嘴裏,當場把心髒裏的心頭血吸光。

老戰王的生命飛快流失,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來,他難以置信地看着南離九,失聲叫道:“怎麽會?”他握緊劍,明明七煞劍刺成了南離九的胸膛,按照他預定的位置刺了進去,卻沒能如預想中那樣,紮進南離九的脊椎中刺斷她的脊椎,再以七煞劍鎮壓住南離九。只要七煞劍釘在南離九的脊椎上不拔除下來,南離九就算不死,也再難動彈。

可是,七煞劍沒能紮進南離九的心髒。他算漏了哪裏?南離九并沒有回撤天星盤護體。

老戰王也是久戰豐富,幾乎只在極短暫的失神,在南離九剛咬碎他的心髒喝光他心頭血的同時,猛地拔出天星劍,在撤回劍的同時,劍鋒略偏,把南離九的胸膛劃出一道大大的口子,他拔劍時,還伴随着一個手腕旋轉的動作,将南離九的心髒攪碎以及周圍的內髒器官都攪碎。

南離九卻像不知道痛,目光平靜地看着拔回七煞劍,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已經須發全白,老得皮膚皺得像桔子皮的老戰王。

周圍七煞王朝的修士見狀,瘋狂地朝南離九發起攻擊,意圖給她造成更大的創傷,也有修士見勢不對就要逃,更有修士沖上前去攙扶老戰王,然後問:“老王叔,七煞劍當如何?接下來我等當如何?”

老戰王握緊七煞劍,手劇烈的顫抖,想從七煞劍中抽取力量,但是,他蒼老得更加厲害。

南離九冷聲說:“但凡兇兵,最後必然噬主。”所以,南家的老祖宗會把天盤扣在手裏,不傳給子孫。老祖宗寧肯南家子孫拿的永遠是殘盤,用的永遠是殘陣,永遠不全,永遠不圓滿。一套環環相扣的陣,缺了最要緊的一塊,所以,能夠輕易被盜走,能夠被解封,但其噬主的威力也很有限,即使噬主,即使她年幼承受不住天星盤的力量,也不過是半身不遂,沒被要命,待機緣夠了,實力夠了,再次煉化,重掌天星盤。

她說:“過猶不及,盛極必衰,殺劫過重,必遭反噬。”

她的話音剛落,七煞劍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老戰王發出“啊——”的慘老聲,蒼老的聲音,卻叫得格外凄厲,他原本在抽取七煞劍的力量,七煞劍的卻突然将他體內所剩無及的力量抽空,老戰王在慘叫中化成枯骨又再化成骨灰,消散在天地間。

七煞劍吸光劍主的力量,當即朝着七煞王朝的王宮的劍塚飛去。

那名扶住老戰王的年輕修士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但沒抓住七煞劍。他朝南離九看去,說:“南離九,你贏了。”

南離九輕輕地說了句:“生死之戰,從來不是只分輸贏。”

那年輕修士問:“什麽意思?”話音剛落,一道金光從他的眼前劃過,他的頭顱飛了出去,斷頸處濺起十幾尺高的血濺。

南離九又輕輕的慢慢地說了句:“只論生死。”話音落下,她突然化作一道殘影殺向周圍的其他修士。

有些修士見到大勢已去,調頭飛逃,也有修士拿出同于歸盡的氣勢殺向南離九。

天空中,再次展開激烈的大戰,只是,這一次不再是僵持戰,而是,一面倒的屠殺。

半天過後,天空的戰鬥結束了。

南離九本想再如對付太極宗那般制造大量僵屍,覆滅七煞王朝的王城,可是當戰鬥結束後,她停下來,擡眼看向七煞王朝的大地,才發現,七煞王朝已經面目全非。

洪水褪去的大地,死去人和動物的屍體在陽光的曝曬下發出惡臭。死難的人和動物紛紛化成冤魂厲鬼游蕩在天地間,它們比起別處的冤魂厲鬼更加強大。

南離九曾在灘塗村待過,見到灘塗的游屍野鬼。那些沾龍脈風水的鬼怪,比起其它地方的成長得更快,不會因為新死太虛弱就被陽氣沖散,而是很快凝聚成形,變成鬼。由死魂變成鬼,覺醒了意識,便會本能地吸收陰氣修行。鬼物沾染的煞氣多了,心智泯滅,變會淪為鬼物,狂躁嗜殺,本能地吞噬一切所有能讓它們強大的東西,陰氣、煞氣、活物的血和精氣,都是它們進階的大補之物。

南離九離開七煞王朝,朝着秦嶺方向趕去。她不知道龍池的傷勢怎麽樣了,不知龍主是否順利把龍池送回去,不知是否還會有其他人劫殺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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