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南離九 你出來
龍主一陣無語, 更覺這秦嶺的風水有問題,盡出怪胎。玉髓精自己都是一枚寶藥, 沒把它逮來吃了,純粹是看它太小不夠塞牙縫的,居然還去舔她家的小崽子吃。
翠仙姑亦是無言, 那麽小的嘴,居然還能舔得津津有味。
肉參精和玉髓精同為天靈地氣的精華凝聚, 同屬地精, 對龍池沒有妨礙,翠仙姑便懶得理它。
龍主雖然對翠仙姑有諸多不滿, 但知道她不會拿子嗣後代的安穩開玩笑。修為越高,越難孕育後嗣。她的修為已經大成, 能得這麽一個崽子,可以說是天降奇緣,自然看得精貴。她再看翠仙姑就知道參王府想要個子嗣會比龍族更加艱難。
她仔細地朝小崽子看去,發現氣息已經變得平穩,頭頂的參珠和參葉正在大量吸取地氣,那寶光從頭頂的參珠和參葉一直覆蓋滿全身, 斷臂處的傷口竟然在飛快地長骨頭和長肉。她詫異地看了眼翠仙姑,頓時不再出聲,默默地看着她家小崽子養傷。
翠仙姑見龍主突然歇了火氣沒再氣勢洶洶的, 也是見好就收,問起她家小孫孫受傷的事。
她得知小孫孫在七煞王朝的遭遇後,當即派出妖修前往七煞王朝打探消息, 不僅是七煞王朝的,還有南離九的。
南離九離開七煞王朝時,來自各方的探子眼線以及蠢蠢欲動的各路勢力正飛快趕往七煞王朝。她用面具遮掩了容顏,收斂了身息,擇僻靜處前行,仍是聽到不少關于七煞王朝、龍族、魚龍符和肉參精的消息。
從仙雲宗傳出來的确切消息是,龍池身死轉世重修到海龍族,在海龍族護送龍池回參王府的路上,遭到七煞王朝的劫殺,龍池重傷,海龍族為掩護龍主和龍池逃走,水淹七煞王朝,戰死十六龍衛。七煞王朝的定遠侯一直追殺龍主和龍池進到仙雲宗境內,直到北殷若水帶着戰堂的人出來,才把她們母女救下,七煞王朝仍不肯罷休,定遠侯蕭亮一直追到仙雲宗,以龍族禍害七煞王朝百姓由為,要求誅殺龍主,并且拘禁轉世重修的龍池。
南離九龍主和龍池分開後,仍舊差點死在七煞王朝的追殺下,又得知龍池被仙雲宗送回到翠仙姑那,知道她安全無虞,便再次折返七煞王朝。她直奔七煞王朝的王都,找到定遠侯蕭亮的府邸,直接屠其滿門,之後,殺到七煞王朝培養精英的最高學府——七煞太學,見人就殺,從授藝的導師到學生,連同雜役,一個都沒放過。藏、各種丹房器房,乃至試練之地,悉數見毀。
能進七煞太學的學生,不是王孫貴族就是世家豪門,并且是家族是能力最出衆的弟子,許多更是家族中欽定的下一代繼承者。這裏也是王朝根基的搖籃,在這裏拜師求藝的學成,結成七煞王朝最頂端的關系網。
南離九執天星盤,頂着護城大陣殺進去,拼得傷勢加重,也把這座學府給鏟平了。
她把七煞太學鏟平,頂着刺眼的法寶攻擊走出去。
法寶攻擊力量形成的爆炸般的能量波動,震得她原本就傷得極重的內髒更是幾乎全碎,血氣翻湧間,吐出來的都是肉髒殘碎。她緩緩的,一步步地朝出七煞學府。
外面是七煞王朝諸多世家和王公貴族的人,執重寶集結重兵,圍得水洩不通。
她的身後,七煞太學的廢墟內,則是滿地慘死的七煞王朝境內最優秀的那群輕年俊傑。
為首的一位大成境的修士怒發橫張,厲聲暴吼:“南離九,你這個狠毒冷血的禍世妖孽,行如此滅絕之事,你就不怕遭到天譴嗎,你就不怕成為淪為天下公敵嗎?我七煞王朝必除你!”
南離九吐出一口黑血,冷冷地看着他們,清冷的聲音響徹七煞王朝的每一個角落,“天譴也好,報應也罷,那又如何,我早已殉城戰死,我無妄城玄女宮,世代鎮守鬼門護衛蒼生,卻讓天下人殺得不留一人,本已滅門絕戶,我又何懼之有。”
“我本為屍修,死不瞑目,自地獄裏殺出來爬回人間,不殺人,不造孽,莫非還你指望我吃齋茹素打不還手罵不還手不成?我從西漠幽靈城剛花百萬靈石買的座駕,拿到手不到一天,好端端地在天上飛着,你七煞王朝老戰王的寶船直接就給我轟沒了。龍池九死一生,轉世重修,她脖子上的魚龍符是我父親赫連令臣臨死時傳給她的,她是我父親唯一的傳人,你們當着我的面,殺她劫寶!參王府的獨苗,海龍族剛出生還沒滿月的幼崽,你們萬裏追殺,可曾想過自己做事太絕。你們連奶娃都不放過,可還有臉指摘旁人做事太絕。我南離九今天屠你們七煞太學,這太學中,可曾有未成年者?可曾有小于十六歲之人?我滅你們定遠侯府,可曾殺十二歲以下的稚童?可曾殺不及馬車高的孩子?”
她厲聲喝問:“到底是誰做事太絕?我為屍修,屠城都不屠稚童不屠孕育不屠帶孩子的女人!我若遭天譴,必帶爾等同下地獄。”她的聲音不重,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卻如重鼓,沉沉地敲在城中衆人的心頭。
她說完,祭出天星盤,朝着面前的大軍走去。
有大修士站出來,沉聲怒喝:“南離九,便是定遠侯有過錯,你問責定遠侯便是,你殺我孫作甚?你滅太學作甚?”
南離九淡聲回道:“刀子不砍在你們身上,你們又何曾知道疼。別人遭的劫難,又與你們有什麽關系,坐享其成即可。七煞王朝踏着龍族的血骨鑄成的輝煌,犧牲一條小小的幼龍,也不過是理所當然之事。那麽同樣,我屠你們太學,也不過一報還一報罷了。”她止步,站在那只剩下幾階的七煞太學書院前的臺階上,傲然而立,“不服,來戰。我南離九奉陪到底。”
有一個中年婦人模樣的大修士大聲喝道:“此等妖孽,何需與她廢話。殺!”那婦人說完,一馬當先殺了過去。
南離九祭出天星盤對着那婦人,以及前方的人群和軍隊殺去。
剎時間,鮮血四濺,血肉橫飛。
一個聲音從王宮方向傳出:“住手!爾等還不速速退下!南宮主,請聽孤一言。”
南離九把最先撲過來的婦人的頭削飛,又把心髒掏出來。那心髒被她的手指穿透,露出幾個血窟窿。她指甲上的屍毒沾在心髒上,使得鮮紅的心髒迅速變黑。高階修士的血對她來說是大補,可是腥,且讓她覺得髒。喝過龍池的血,就算喝龍血都少了幾分滋味,更何況是這面目可憎之人的人血。她把心髒扔得遠遠的,淡淡地回了句:“說。”
頭顱被削,心髒被掏,她又不是元神強大的氣修,在身體死後,還可以元神逃遁,那婦人的殘軀倒下,再沒起來。
七煞王的聲音傳來,再加上南離九委實兇殘,就算是拿着地仙境的仙寶,都難以和她拼上一個會合,再沖上去也是送死,于是紛紛後退。
南離九停了下來。
七煞王的聲音從王宮裏傳來:“老戰王已死,定遠侯滿門皆滅,便是有得罪之處,也已經償命,且我七煞王朝的太府學院,數千名最優秀的青年俊傑盡皆命喪南宮主之手,已付出慘痛的代價。龍池和龍主皆在仙雲宗的護送下順利抵達秦嶺妖宗,且并沒有聽到其性命有礙的消息,城中諸衆與此事無關,還請南宮主高擡貴手,莫再遷怒無辜。”
南離九淡淡地問了聲:“無辜麽?”她淡聲說:“既然七煞王說無辜,那便無辜吧。畢竟,龍族十六名歸元境的護衛是在我的座駕上遭到劫殺,又再慘死于七煞王朝的境內,可你七煞王睜眼說瞎話,敢做不敢認,我南離九雖為屍修,天譴雷劫也劈不破皮的臉皮沒你的厚,自拜下風自認拂如。”她的話音一頓,說:“那十六名龍衛對我曾有割腕贈血之恩,而我南離九帶着他們進入他們的世仇境內,又沒能護他們周全,讓它們乘坐我的座駕出事,是我南離九對不起他們。至于龍池,護不好她,是我南離九無能。”她說話間,緩緩邁步,朝城外走去,幽然嘆道:“殺人時,是別人該死罪有應得,死到自己人頭上時,就當是蒼生為念不要累及無辜,世人皆如此,不獨你七煞王,太極宗和星月宗的人,曾經都說過同樣的話。”
七煞王憤然叫道:“南宮主何曾見過我七煞王朝境內慘死的百姓,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他們難道當死嗎?”
南離九清冷又略帶幾分凜然的聲音響起:“為王者,馭下不嚴,管治無方,致使其臣屬子弟惹事生非挑起禍端,卻外不能威服四方,內不能護衛黎民百姓,致使生靈塗炭,萬裏疆域先成澤國再成鬼域,境內河山盡化風水絕地,七煞王,我若是你,必然自刎已謝天下,無顏茍活于世。”她說完,邁出七煞王都,飄然而去。
七煞王的臉被南離九的一番話,抽得啪啪作響,那比天星盤割肉都要狠。要知道,南離九九在滿門被滅過後,以十二歲稚齡繼位,屢次禦幽冥鬼界大軍與無妄城外,最後更是獨守孤城,殉城而亡,甚至死後,還殺進幽冥鬼界,把幽冥鬼界堵在黑水河,到現在,幽冥鬼界大軍都沒能過得了河。這番話從南離九的嘴裏說出來,讓七煞王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七煞王都中有各方勢力的眼線,即使是先前覺得南離九做事過于狠絕的人,在得知是七煞王朝的人先攻擊南離九的座駕,把南離九座駕上的龍族都快殺光了不算,更是萬裏追殺轉世重修的龍池母女,都覺得七煞王朝是在作死。
南離九滿門死絕,就連旁親也都斷絕了關系,只剩下老爹收的這個徒弟不離不棄地陪着她,沒見孫鶴殺死龍池時,南離九和王二狗都發狂瘋成什麽樣了,沒見南離九為了滅太極宗,連僵屍大軍都弄出來,殺孽重到招來兩次天雷都要滅掉太極宗,跟太極宗玩命,七煞王朝還去招惹。大家夥覺得,這回七煞王朝還能剩下半條命,純粹是因為龍池沒死,逃了。
有人見到身旁有仙雲宗的弟子,調侃道:“真該讓七煞王朝給你們仙雲宗備份厚禮。”
仙雲宗弟子嘆氣:“備什麽厚禮,我們聖女直上火。龍池少主傷得特重了,胳膊沒了條,渾身經脈都斷了,正在找重續經脈和斷肢再生的寶藥呢。”
仙雲宗的弟子趁機把真真假假的消息往外放,不管怎麽說,先把道理和道義都占住了。
南離九殺完人,再擠兌七煞王一通,把本就已經渾濁的水再次攪得更渾後,頭也不回地朝着秦嶺趕去。
她越接近秦嶺越忐忑,甚至不敢讓人知道她的行蹤,避開了所有眼線,悄悄地趕往秦嶺。
她到秦嶺後,行跡更是半點不敢露。
白水教龍池關于參王府的眼線怎麽探聽消息時,她也在場,知道進入參王府的地界後,遇到的麻雀蛇鼠甚至連路邊的花花草草都有可能是它們的眼線。不過,白水教了龍池怎麽辯認參王府眼線的方法,她的修行境界高,神識強大,再加是陣修,在眼線沒發現她時,她就已經發現眼線,再加上隐匿術和法陣藏匿,沒被發現。
南離九知道龍池養傷的地方,也知道那些傷對龍池來說并不算什麽。當初她倆在鬼橋上時,龍池被鬼王的陰兵紮穿了胸膛,在灘塗村休息一陣子也就好了,被她吸幹血,也只花了幾爐丹藥和在地下埋了一個月就又活蹦亂跳了。
她不擔心龍池的傷勢,但是,又忍不住想去看看,可想到自己現在這鬼樣子,又不敢去。
她的內髒都空了,指甲、嘴唇全黑,就連原本猩紅色的眼睛都黑看不出哪是眼瞳哪是哪球,皮膚更是呈死人般的慘白,比起屍人,也就差點長屍斑。她不長屍斑,很大的可能還是因為體內沒了血。如果她體內沒有真龍骨,又沒有天星盤鎮住魂魄,只怕早就像其它屍修那樣要麽陷入沉睡,要麽成為瘋狂嗜血急于恢複傷勢的怪物。
她沒有變成怪物是因為沒有龍血,更沒見到龍池。她怕自己見到龍池,被龍池嫌棄醜,更怕自己忍不想要喝龍池的血。
南離九沒敢去見龍池,也沒見露面,在距離龍池養傷的地方不遠的地方找了個山洞藏起來。
她沒想到的是,自己藏了不到兩天,龍池就找來了。
她坐在岩石上,突然聽到外面有腳步,扭頭看去,就見洞口逆着光出現一個人影。那人影鬼頭鬼腦地探了眼山洞,喊:“南離九,你過來。”
南離九不知道龍池是怎麽找到這來的,她正猶豫要不要出去,大松子從龍池的身後冒頭:“少主,您不是說散步嗎?南宮主在這嗎?”
龍池說:“不知道呀,只是看到這山洞的形狀特別适合藏僵屍,你不知道,我以前在灘塗村的時候,往山上去,不對,應該是鬧僵屍的時候,找僵屍,除了找亂墳崗、墓地和陰氣重的地窖,就屬這種山洞最好找僵屍了。你看啊,山洞背陰,就算是夕陽都只能曬到洞門口,山洞裏這麽潮,你注意到沒,連蝙蝠都沒一只。僵屍吸血,煞氣重,那種吸血蝙蝠受境界壓制不敢靠近,一般的蝙蝠懼怕僵屍的煞氣,也不敢來。你再看這山洞,多幹淨呀,蜘蛛都沒一只,但是,你看這蛛網,前兩天才結的,肯定有僵屍跑進去。奶奶不是說南離九已經從七煞王朝出來好幾天了,這兩天就該到秦嶺了。所以,她肯定在裏面。”
大松子說:“那萬一是別的僵屍跑來了呢?南宮主何等人物,不可能藏這山洞。”
龍池說:“我們秦嶺,現在集天地靈氣還有龍氣,邪祟難近,除了南離九,不會有別的僵屍來的,黑水河的那只什麽小情兒都不會來。”她說完又喊:“南離九,你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面,你不要躲着不敢見人呀。”
南離九的腦子裏冒出一個念頭:赫連令臣為什麽要教她殺僵屍?
大松子想了想,說:“有道理。少主,要不,咱們進去?”
龍池一把拉住大松子,警惕地看了看裏面,說:“記住啊,事無絕對,萬一裏面不是南離九,真跑來個什麽別的僵屍呢?你這麽弱,我這麽小,萬一被咬了,多不劃算。”
大松子問:“那怎麽辦?”
龍池說:“你讓開,我把裏面的僵屍引出來。萬一不是南離九,我倆拔腿就跑,不對,遁地跑。”她說完,習慣性地往後背伸手去拔劍,摸了個空,很不習慣地在身上擦了擦手,問大松子:“準備好逃了嗎?”
大松子點頭,果斷地退後一丈多遠,想了想,說:“少主,要不我站你前面保護你?”
龍池嫌棄:“你連我都打不過,別妨礙我逃命。”她說完,還伸腳踹了踹大松子,讓她站遠點,自己也擺好随時拔腿要遁走的造型,将手指湊到唇邊,正準備開咬,就聽到山洞裏傳來僵屍的低吼聲,以及有煞氣彌漫出來,同時見到一雙漆黑像要把光都吞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活像要吃人。
師姐的眼睛不長這樣!
龍池吓得慘叫聲:“跑——”同時大喊:“娘親,有僵屍……”話音落下,人也遁進地裏,飛快地往家裏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