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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吓壞了 要自戕

龍池想起她的師父。如果當初她的師父願意逃走保命, 一定會活下來,但是, 星月宗的人很可能就此拿下灘塗村和七重樓,進一步圖謀其它。她師父死了,為灘塗村的人報了仇, 占下龍脈,她和師姐從冥河逃到灘塗村附近, 有龍脈風水守護, ,冥橋沒能跨過黑水河, 她才逃得生天。

她如果帶南辭夕他們離開這裏,她有可能逃出生天, 但是人間必将生靈塗炭。她想活命,但她擔不起這樣的罪孽。

旁邊不少脾氣暴躁的妖靈被龍池哭得直暴躁,如果不是被南辭夕攔着,已經撲上來把她撕碎了。

南辭夕生生地被面前這小龍崽子哭得沒了脾氣。

就算面前這條小龍崽子是轉世重修身,化成人形是個十六七歲少女模樣,也架不住她是條剛出殼的小幼龍, 頭頂上的頂的是三花參葉的事實,按照參齡算,是一年生人參。

這麽一只小奶娃被大夥兒吓哭, 很正常!況且,草精這類生靈,最是膽小。

戰場上的龍不少, 并且,龍族脾氣暴躁動好鬥,它們是真沒見過這麽愛哭的小崽子,還是一條和人參精混血的龍崽子,那暴脾氣是按都按不住,當即有動揮起爪子就朝龍池撓過去。

龍池沒閃也沒躲,只用力地閉緊眼等死。她在心裏說,她再也不在心裏埋怨師父不逃,戰死灘塗村傻了。因為她這會兒也幹了這種傻事。

驀地,一股強大的力量爆發出來!

那條撲上來撓在龍池的龍生生地被撞飛出去。

與此同時,龍池看到空中有天星盤的光芒耀開。她的呼吸一滞,幾乎下意識地以為是南離九到了,待定睛看去,發現是南辭夕。她腳下踏的也是天星盤,但不是南離九的那個,而是由煞氣交織而成,氣勢比南離九的那天星盤更加強大,有着橫壓一切的威勢。

龍池吓得打個嗝,生生地止住了淚,目不轉睛地看着空中腳踏天星盤的南辭夕。她可以确定,十個南離九都未必打得過南辭夕,無論是氣勢,煞氣,還是兇威,南離九都遠不如南辭夕。

她在天星盤的光芒釋放出去時,清楚地看見天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的沖擊波朝着四周擴散,生生地把煞氣盤踞的天空震出一個從內自外擴散的血色紋路。

被掀翻出去的龍發出聲震耳欲聾的吼聲便朝南辭夕撲過去,南辭夕突然憑空消息,那條龍感到不妙,淩空一個閃遁,但它剛露頭,南辭夕突然出現在它的頭頂上空,她腳踏天星盤,狠狠地踏在了龍頭上。

一對龍角當場震成煞氣散開,那龍的身形也散成龍形的煞氣,好半天才重聚起來。

旁邊的幾條體型比其它龍要大得多,甚至比要撓龍池的那條龍還大些的龍更是對着那條龍一通咆哮,其中一條母龍上淩空一爪揮過,那條龍低着頭,慢慢退後,表示臣服。

龍池聽見那些龍罵那條要撓她的龍,罵她欺負小崽子。

南辭夕揮揮手,那些顯形的妖靈和“人”都散去。

天地間又只剩下血砂白骨和荒涼的岩石。

南辭夕落在龍池的身邊,斜着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龍池不知道怎麽辦,沒敢動,蹲在原地,不知道是該在這裏等死,還是該做沒有任何意義的垂死掙紮。

她蹲了約有小半天時間,南辭夕回來了,遞給她一個東西。

南辭夕說:“醜了點,将就着玩吧。”

玩?

龍池看看那個用蟲子皮和不知道什麽動物的骨頭做成的波浪鼓,又看看繃緊臉看着她的南辭夕,非常無語。她三歲以後就不玩這個了!

南辭夕給她,她又不敢不接。

于是,接下,搓着波浪鼓玩,緩減緊張。

南辭夕說:“有玩具玩就別再哭了。”

龍池心說:“如果不是我打不過你……我……”如果這會兒在她跟前的是南離九,她能把波浪鼓糊到南離九的臉上。可對着南辭夕,她是真不敢。她說:“我帶你們出去,你們去到人間地界,會天下大亂,死很多人,我背不起這殺孽。”

南辭夕不解地問:“人間地界?”她問:“你是指修士和凡人生活的地界?”

龍池點頭,心說:“南辭夕的反應怎麽有點怪?”

南辭夕想了想,問:“教你天星戰技的……那誰,南什麽來着,沒告訴你,南家的來歷?”

龍池說:“玄女宮,世代鎮守鬼門,天下人都知道。我師姐不叫南什麽來着,她叫南離九!”她說完,氣憤地把波浪鼓塞回南辭夕的懷裏,還給她。她托着下巴,蹲在那,直犯愁。

南辭夕在龍池身旁坐下,擡眼看着前面的血沙,說:“我不知道你來自哪一界,也不知道南離九是南家的哪一支的血脈,但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訴你,即使你想帶我們去你來的那個世界,只怕也是有心無力。”她看着面前的小龍崽子實在太幼小,竟能被大夥兒吓得嚎啕大哭,想着哪怕是兩世身,只怕見識也很有限。她說道:“幽,是指黑暗,不見天日的地方,冥,亡者之地。幽冥,指的是所有陰魂鬼物亡者之地,凡陰氣叢生煞氣橫生自成一界的地方,皆為幽冥。”

“幻心境裏是幽冥界,幻心境外,當屬諸界夾縫之地。”

龍池說:“我是魚龍符把我送到這裏來的。”她把魚龍符取下來,遞給南辭夕,說:“這個。”

南辭夕仔細辯認過魚龍符,說:“此龍,出自鱗蟲類修煉成龍的妖屬。此角的符紋非先天生所,為後天煉制,煉器手法粗糙簡陋,最大的效用就是逃命用。”她說話間,指着上面的符紋,說:“你看這一連串符紋。這是非常典型的龍妖一族常用的符紋……”她說完,以法術将龍池那芽苞似的小犄角上的紋路烙刻下來,說:“你看,你角上的這符,天生的,雖然沒有成形,但是道韻天成……”她說到一半,見龍池呆呆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問:“看不出區別?”

龍池很沒底氣地搖搖頭。她在符箓一道的天賦,她都不太抱希望了。

南辭夕只好換個說法,“簡單地說,就是妖獸與靈獸的區別,修士與凡人的區別。你是天生的靈獸,犄角的符紋屬于先天靈獸符紋,而這個……妖符,是通過觀摩真龍族和人族演化而來的,這是真品和複制品之間的差別。”

龍池“呃”了聲,很不喜歡龍王宗的祖師爺被這麽埋汰。她說:“這是十大仙寶之一的魚龍符!”

南辭夕沉默了好幾息時間,決定不跟小奶娃一般見識。她估計可能是這娃不負責任的父母哄騙孩子,畢竟,誰都不願意對自家孩子說自己出身卑微很沒本事。她總不能當着別家崽子的面,拆她爹的臺。她只能感慨,雖然這孩子的母系是株草藥,至少也是“靈”級以上,接近“仙”級,使得這崽子能夠脫胎換骨,沒能随她爹變成妖屬。

她說道:“這符其實是個遁符,激活後,便能進行傳送。你爹可能是擔心你有危險,年齡小,道行不夠,沒足夠的力量驅使這符,因此,在給你煉制這枚遁符的時候,裏面煉制了一個儲存空間,用來儲存龍氣,這樣你可以用很小的力量就能激發裏面的龍氣,催動這符的全部力量。這一道符紋是追蹤符,它是追蹤離你最近最強的龍氣的,目的就是把你送到同族身邊,讓同族保護你。你爹雖然是條龍妖,但對你是真心疼愛的。”她覺得太傷孩子的心不好,于是,安慰了一句。

龍池幹巴巴地張了張嘴,生生地把那句:“這魚龍符不是我爹的,我沒親爹”咽了回去。她不能對不确定到底是敵還是友的南辭夕說自己是地裏長出來的。她更不會說這魚龍符其實是把鑰匙,配合龍王宗的傳承法陣,可以開啓龍王宗的真龍寶庫。她從魚龍符中得到些記憶傳承,但是,拿不到實物,又一直沒有龍王劍的消息,更不會畫龍王宗被毀時的傳承大陣,所以這魚龍符只能淪落為逃命遁符。她心說:“誤會就誤會吧,懷璧其罪的道理我還是懂的。”她把魚龍符拿回來,挂回脖子上。她說:“你不是活人,用不上我給你的那些東西,你還給我呗,能多活幾天,我還是想多活幾天。”

南辭夕把龍池分給她的那堆東西還給龍池,她說:“和我說說傳天星戰技給你的那叫南離九的吧。”

龍池很警惕地看着南辭夕,說:“我得先确定你是不是真正的南家人。你先背一段天星戰技的口訣給我聽。”

南辭夕瞥了眼龍池,說:“星河,鬼九,四遁,離一,接什麽?”

龍池說:“駁。”

南辭夕又問:“南七,翼火,前三,遁五,接什麽?”

龍池猶豫了下,說:“你……等會兒。”她說完,掐着手指頭開始算。她算到一半,旁邊的南辭夕突然站起來。南辭夕問:“一套天星數幾?”

龍池說:“九,天星數九,位極,卧玄,號尊。”

南辭夕又問:“當代家主,執何為信?”

龍池問:“天星鎮鬼印?”她哪知道,她只知道南離九有個天星鎮鬼印,沒什麽見南離九有宮主令牌什麽的。

南辭夕問:“你說南家世代鎮守鬼門?”

龍池暗自警惕,“你問這麽多做什麽?”

南辭夕說:“你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龍池捂住嘴,搖頭,不說。她說得越多,漏得越多,萬一被套走什麽要命的事情,那怎麽辦。她想了想,說:“我相信你是南家的老祖宗。可你已經死了,這人呢,生前死後,大不一樣的。我還見過死後起屍把自家後代子孫吃了的。所以,你想從我這裏知道些什麽,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南辭夕心說:“麻繩粗的一條小龍崽子,防心還挺重。”她問:“你們定的娃娃親?”

龍池滿頭霧水的看着南辭夕,覺得這人,不對,這鬼沒完了。她什麽時候定親了?她怎麽不知道!南辭夕竟然又想诓她!她說:“對呀,我倆在娘胎裏指腹為婚。”她重重地嘆口氣,說:“反正我是注定要死在這裏了,你那不知道第多少代的曾曾曾曾曾孫女,注定要守寡了。”

南辭夕說:“小崽子,只要能離開幻心境,我就有辦法送你回去。”

龍池說:“我不回去。你別想騙我給你們帶路,我都說了,你們這麽多人去到人間地界,這罪孽太大,我背不起。”

一道身影出現在她倆的身後,陰恻恻地響起:“南主,這小娃娃這麽不識相,給她點苦頭吃吃,她就知道聽話了。”

龍池吓得當即取出自己的本命靈劍抵在額頭上,說:“你敢亂來,我馬上死給你看。這一劍下去,我馬上魂飛魄散。”

南辭夕扭頭,說:“老妖怪,我南家的贅婿,你動她一根龍鬃試試看,看我能不能把你打個魂飛魄散。”

龍池聽到“贅婿”二字,愣愣地看着南辭夕:她什麽時候入贅了?她是雌的!她聽到“婿”字,就知道南辭夕沒有弄錯南離九的性別。她看看自己,雖然她沒有大家閨秀小家碧女那麽秀氣,可好歹也是有胸,臉也是美美的,沒有長成男兒相!不過,這種情況下她當然不會拆臺南辭夕的臺,麻利地縮到了南辭夕身後。無論她倆是不是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她打不贏,還是識相點。

老妖怪說:“南主,這娃油鹽不進,好說歹說不行,我看給她點顏色瞧瞧就乖了。贅婿又不值錢,我的後世子孫都不知道讓我吃了多少。”

龍池心說:“一只連自己後人都吃的妖怪,你進入人間地界,還不知道得怎麽吃人呢。”她把剛放下的本命靈劍又抵在額頭上,說:“我還是死了算了,後會無期。”她說完便要自戕,但怎麽都紮不下去。她想到南離九,想到奶奶,想到娘親,想到玉璇師父,她深吸口氣,說:“對不起,沒……沒來生了。”她閉上眼,一狠心,便要了結自己,劍突然被握住。她睜開眼,就見劍刃上握着一只手,那手上的煞氣與劍上的靈光和雷芒交纏,使得那只手飛快變成透明。她說:“南家老祖宗……我……我是真……真擔不起引你們進入人間地界的罪孽!”她也不想死,她也害怕死,可她更怕禍害那麽多人。她師姐為了抵禦幽冥鬼界入侵,寧肯戰死也沒退半步,寧肯背負滅城的殺孽,也沒放幽冥鬼界進入人間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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