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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二狗死 參奶奶 (1)

南離九不能讓玄女宮的修士擋在幽冥界的大軍面前去送死, 當即讓他們撤開,派出玄女宮和歸附的勢力去清剿落單的或逃錯方向的幽冥界鬼族和鬼獸等, 命令僵屍大軍以合圍的方式追擊幽冥界大軍,再把自己的座駕和随行護衛都交給龍池,讓龍池帶着人引九天玄雷去追擊邪隐和王二狗。她以遁符傳送, 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三界口。

靈氣對鬼族的傷害,就好比陰氣和煞氣比修士的傷害。參王族不僅能引聚諸天靈氣過來, 待日出之後, 還能把充斥在的太陽精火聚攏過來,真能把他們燒死在陽間地界。

邪隐來人間地界, 陰雲封天,陰氣鎖城, 把寶相城變成了适合幽冥界能待的鬼城,但龍池能夠引聚天地靈氣的神通和召雷的本事,将寶相城的陰氣掃蕩一空,讓邪隐和他帶出來的大軍曝露在靈氣和陽光下。陰氣和煞氣對修士的危害,與靈氣和陽氣對鬼族的危害相差無幾,而龍池不僅能引天地靈氣, 還能聚攏太陽精火和召九天玄雷,這等同于把這些幽冥界大軍架在火堆裏烤,他們如果不及時返回, 能活生生地被耗死在陽間地界。

這種情況下,邪隐只能盡快返回幽冥界。然而,龍池引來一道力量強大到差點引來天譴的紫火雷劫, 以龍族的神通送到了幽冥界,炸毀了太極山鬼門。

如果龍池是在陽間地界這端炸的太極山鬼門,幽冥界那端有鬼族接應邪隐的話,他們還能動用法器和神通手段在短時間內強行開辟一條通道,把邪隐接引回去。然而,龍池炸的是幽冥界那端的鬼門,而那道雷的威力之大,在幽冥界爆炸穿過鬼門之後引發的震動,連陽間地界的地面都震動了。要知道,太極山鬼門,深入地下十幾裏,中間還有罡風層亂流阻礙。

南離九估計,如果龍池引來的那道雷炸在寶相城,寶相城連同周圍數百裏都難将全毀,足夠把邪隐留守在大極山鬼門另一端的鬼族全部炸飛,斷了邪隐的後援。這種情況下,邪隐如果再困守寶相城,只會變成甕中鼈,從最近的鬼門回幽冥界是他唯一的選擇。

最近的鬼門有兩道,一道在三界口,一道在大陰山。

幽冥界的大軍要去大陰山,得過兩道隘口,一道是黑水河,一道是無妄城。無妄城卡在陽間地界通往鬼門的必經路上,龍池埋了十二道龍氣在無妄城,風水局和龍氣的壓制力量,能讓他們在過無妄城時遭到的壓力,會像頭頂壓了座大山腳下陷在泥澤中,每一步都将走得極為艱難。他們如果進入無妄城地界,修界大軍滅殺他們,幾乎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況且,黑水河還真不是好過的,至少不是幽冥界的大軍能過得去的。黑水河的上空是天族鎮守三界口的天門,這裏通往上界的通道,只供天族和願意上界為奴為仆的修士,幽冥界或龍族、妖族從這裏過,觸到天梯,引下來的天火雷劫,能劈得他們只剩下骨頭渣。

邪隐如果是想渡過黑水河,往大陰山鬼門去,他只能貼着河面走。黑水河畔有龍氣,架鬼橋過去是行不通的,只能坐渡船或者是游過去。雖然南離九覺得,他們到了黑水河,進門而不入,不進三界口,反而冒死從大陰山走的可能性不大,但她還是把缜隐這位黑水河女王給叫了出來,讓她不計一切代價堵住幽冥界大軍。

缜隐的腿都軟了,直接跪坐在地上,“南宮主,您都沒攔住,我如果上去,那就是“啪叽”一聲。”

南離九:“啪叽?一聲?”

缜隐說:“打過蚊子嗎?就是那樣,我會被像拍蚊子一樣被一巴掌抽死。”

南離九幽幽地瞥了眼缜隐,“水裏是你的天下,你有骨龍攪水絆住他們,再讓你的水屍和殉葬僵屍們上去抱着啃,大補。”她又補充句:“多啃幾口鬼仙,你說不定也能成鬼祖了。”說完,一頭紮進黑水河潛下去,說:“等邪隐和王二狗來,告訴他們,我在三界口等着他們。”

缜隐爬起來沖到船舷邊,喊:“就你一個?”她沒聽到南離九的回答,但是,看到了灘塗村旁邊那翻滾的滔天巨浪和濺起的巨大水柱。她一把抓住蘇情的胳膊,說:“小情兒,看見了吧,孤就說不能把船停那。”她重重地嘆口氣,說:“孤當初還想霸占着那裏當孤的鬼帝宮,幸好孤明智。”

蘇情提醒她,“幽冥界大軍很快就到了。”

缜隐趕緊忙活起來。

趕來無妄城的各路勢力全都是懵的,包括玄女宮的弟子。他們都以為這将是極為艱難甚至慘烈的一戰,卻沒想到南離九和龍池突然出現在無妄城中,然後,龍池以上界龍族的引雷術炸開了護城大陣,又再用她肉參精一族的天賦神通引來靈氣将寶相城的陰氣洗蕩一空,又再召了一道看起來格外恐怖的巨雷,也不知道那道雷炸到哪去了,總之就是一場微弱的地震過後,號稱是幽冥鬼界的上界的幽冥界大軍便開始棄城奪路而逃,再然後,龍池嘩啦啦地從天空中下起了龍族的骸骨雨。偌大的龍骨,專挑鬼族多的地方扔,砸翻無數實力在地仙境、散仙境,甚至有飛升境的鬼仙。

形勢轉變之快,讓大家夥都有點轉不過彎。那些跌落在寶相城內外的龍骨,更是讓所有修士看起了眼,恨不得撲下去撿幾塊,但是,沒誰敢。

那三十多條血煞鬼龍,雙眼血紅,殺氣騰騰,仿佛用了特別大的克制力,才沒上去把龍池給撕碎了。它們沒有撕碎龍池,然後,牢牢地盯着大地上的每一根骨頭。

至于龍池,理都沒理那些龍族,坐着南離九的寶船,不停地召着雷追殺幽冥界的大軍去了。

幽冥界的大軍還剩下十幾萬,跟着王二狗和邪隐朝着三界口方向奔逃,南離九的百萬僵屍大軍折損過半,沿餘四五十萬,緊緊地咬在他們身後。一些速度稍慢的鬼族和鬼獸,被僵屍撲倒,還有些被僵屍和躲避天上的九天玄雷時與大部隊分散的。

于是變成了,中間和前方是幽冥界迅速奔逃的大軍,後面和左右兩側是緊追不舍和僵屍大軍,再外圍就是各種修士搜捉着落單的鬼族,發現一個,周圍的人是一湧而上,各種法寶和法術、符箓拼命地砸過去。陽間地界的鬼修多,幾乎每個修士都有與鬼修作戰的經驗,把對付鬼修的那一套用在鬼族身上,同樣有效,況且南離九還給過《幽冥界寶錄》,詳細記載了這些鬼族和鬼獸的特點。

黎明時分,王二狗和邪隐以及半數幽冥界大軍到了黑水河邊。

黑水河裏掀起了滔天巨浪,難以數計的游屍水鬼在水裏撲騰跳躍,影影綽綽的養鬼葬船聚在水下,數量之多,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邪隐對于這些低階的鬼修和鬼怪全不看在眼裏,手一揮,大軍便躍下了黑水河。它們躍進河中就被水流卷中,緊跟着無數的游屍水鬼爬到鬼族身上張嘴便往它們身上啃咬過去。鬼族像打蚊子似的一巴掌一個,但它們的數量多得把鬼族都裹了起來,浪花更是掀得它們在水裏浪來蕩去的。

邪隐見狀,趕緊命令鬼蛟入河控水。

王二狗坐在鬼獸背上大聲傳音:“缜隐,速速讓路。”

邪隐一眼望見沉在水底下的一艘七層樓高的寶船,船頂有一頭黑色的骨龍正在興風作浪。他的手一指,便有鬼族朝着骨龍游去。沿途,不斷有鬼族被大量的游屍纏住拖拽到水底,但是,鬼族的數量多,修為實力高,很多以陰氣破開水流,如離弦的箭一般從游屍水鬼中過去。

缜隐的聲音飄來:“王二狗,邪隐,南離九讓我告訴你們,她在三界口等着你們。” 她的話音落下,七重樓船突然沖出水面,以鬼都追不上的速度往對岸游去。船後方,是追擊過去的大鬼。

有鬼族化作陰雲飛到空中,晴天一聲霹靂落下,那鬼族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被劈成了飛灰飄散了。

邪隐擡起頭朝黑水河上方的空中看了眼,又扭頭看向身後追擊過來的寶船,身下的鬼獸飛蹿,靈巧地躲避着落下的九天玄雷。邪隐面對緊追不舍的龍池,火氣直往上蹿,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她解決在這裏得了。歸元仙胎金貴,但是死了的歸元仙胎可沒什麽價值。他除掉一個能讓龍界、妖界和南家緊密結合的歸元仙胎,對幽冥界并不是壞事,有這功勞在,即使那三界想要發難找他麻煩,也有幽冥界保他。既然已經得罪了歸元仙胎,留在以後還是個麻煩。他心念意動間,發出一聲鬼嘯,展開身後的鬼翼,帶着鬼族朝着龍池的座駕殺過去。

南離九把她的親衛都給了龍池。

他們見到邪隐殺來,當即開啓了防禦大陣。

龍池半點和邪隐硬碰硬的想法都沒有,如果不是南離九再三叮囑不讓她跑,她一定扭頭跑到萬裏之外去。她看到邪隐帶着鬼族殺過來,以最大的限度引聚天地靈氣過來,又以最快的速度變成龍形,麻利地把龍皇的大腿骨掏出來,左右兩根龍爪子各抓一根大腿骨,躲在防禦大陣裏,待見到有鬼到了防禦大陣外,掄起龍皇的大腿骨以全部力量砸過去。

“咔嚓”聲響,龍皇的大腿骨穿過防禦大陣的時候,把防禦大陣都砸碎了,那沖到最前面的鬼族被龍池一棍子敲碎了腦袋,龍氣灌注鬼體,“砰”地一聲,鬼族炸開,濺起漫天的綠血和腥臭的碎塊。龍池害怕,看到鬼過來,又拿出她在幻心鏡裏打鬼的那一套,兩根手一起掄起大骨頭棒開砸。

邪隐飛到半空,忽然感覺到迫人的龍威,下意識地擡頭望去,見到龍池手裏拿的龍骨,臉都扭曲了。她是龍皇的私生女吧!

他見到化成龍形的龍池,眼中劃過狠戾。她化在龍形,力量變大,但同時,體型也大了,龍族在變成龍形後,近身戰便是它的致命點。這麽近的距離,他一個瞬移就到了。邪隐正要瞬移過去,忽然見到那小崽子迅速地扭頭環顧一圈四周,發出聲凄慘的大叫“防禦大陣怎麽沒了?”話沒喊完,龍域鋪展開,藏進了龍域裏,只伸出兩根骨頭棒子繼續打鬼。

她那龍域中隐隐約約盤踞着一道金色的充滿帝威的金龍,那道金龍的身影極淡,但牢牢地烙在龍域中。他如果宰了龍池,那道金龍烙印就會烙在他的身上,除非是實力高過龍皇,不然,誰都稍想把這道烙印從他的身上摳下來。龍皇憑借這道烙印,不管他躲到哪,都能把他找出來。

邪隐撤回攻向龍池的鬼族,回到王二狗身旁,掄拳把王二狗揍得飛出滿口鬼牙,臉都打爛了,再揪起他往三界口去!

龍池見到危險解除,天邊又亮起了曙光,有陽光映照在臉上,她趕緊收了龍皇的腿骨,引太陽精火去燒那些鬼族。

太陽出來了,陽氣也出現了,再加上有龍池引太陽精火過來,這片區域對鬼族和鬼修來說頓時形如火海,養鬼葬船迅速沉到水底匆匆離開,游屍水鬼拼命奔逃,連骨龍都不翻騰了,盤回七重樓船上,缜隐可不敢讓那些鬼族靠近船,也果斷地遁遠了。

王二狗見到龍池追到黑水河就停住了,再加上缜隐說南離九在三界口等他們,那麽,南離九在三界口一定有殺招。他被打得話都說不出來,趕緊神念傳音邪隐:“殿下,不能從三界口走。”

邪隐躍到黑水河裏,聽到王二狗的話,回頭又是一拳砸到他的頭上,怒極的他,雙手摳在王二狗的眼睛裏,活生生地把他的眼珠子摳了出來,叫道:“蠢就給我閉嘴!”隔着千裏遠,他都能看到王二狗所指的大陰山方向霞光萦繞,龍氣滔天。他敢說,他如果往大陰山去,得死在大陰山。這小崽子掘了龍冢,連龍皇的骨頭都在她的手裏,再加上參王族的手段,用龍骨布陣,能活生生地把他們煉化在陣裏。

王二狗痛得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可血契的作用下,他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心思,任由邪隐把他的眼睛挖了出來。

邪隐摳出來的不止是他鬼體的眼裏,連魂魄的眼睛都挖了出來。

剎時間,王二狗的眼睛只剩下血淋淋的兩個窟窿。

龍池在寶船上,聽到王二狗的慘叫,俯身看去,正好看到邪隐摳出王二狗眼睛的一幕,吓得抽了口冷氣。

突然,随緣天書從王二狗的眉心飛出,王二狗再次發出凄厲的慘叫,那叫聲慘絕人寰,完全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

一個衣衫褴褛的老道士出現在黑水河的岸邊。

周圍跳向黑水河的鬼軍像是受到什麽無形的隔離,在距離老道三丈遠的地方,便自動分開,避過老道,跳進水裏。

龍池一眼認出老道,那正是送随緣天書給王二狗的随緣老道。

老道士站在黑水河邊,伸開右手,從王二狗的眉心裏飛出來的随緣天書突然分開成九份,排成線地落到随緣老道的手裏。

王二狗發出不成音的慘叫:“我的随緣天書。”

老道士打呵欠的聲音傳來,說:“什麽你的随緣天書,天書随緣,緣分到了,到你手裏,緣分盡了,就沒什麽事了。”他似忽然想起來什麽,說:“哦,當初給你書的時候忘了告訴你,現在說來應該也不晚。這随緣天書乃這方天地大道所顯化,唯有在這一界得天地造化者方能執此書,替天行道匡扶蒼生。你雖然資質愚鈍,又身負惡鬼,但你能和阿翠家的孩子結伴,顯然機緣和運氣都不錯,也能彌補些資質的不足,貧道将就湊合地把書塞給你了。”

他說:“眼下你既入惡鬼道,投身幽冥界為鬼奴,已非此方修士,且開啓鬼門禍亂此方,已為此界所不容。書我收回來了,你安心地去幽冥界做你的鬼奴吧。”他說完,把那好幾本疊在一起也沒二指厚的書在破破爛爛的衣服上蹭了蹭,塞懷裏,瞬間消失。

邪隐自老道出現後,就渾身不得動彈,在他消失後,才又能動。

他滿心的震驚和驚懼!驚懼的是老道的身份和實力,震驚的是王二狗所執的仙寶竟然是這一界大道顯化的道書!王二狗得到的是道書,能脫胎換骨成陰陽仙胎,便在情理之中,而這造化,不是旁人能學的。他發現王二狗的愚蠢已經超乎了他的認識和想象,再帶着他走下去,真不知道王二狗還會惹些什麽人出來。

王二狗摔落在黑水河畔,他摔落的地方,正好是灘塗村的後山。灘塗村的已經被水淹沒,眼下,這後山臨近水邊,正好是水邊的一處懸崖。他失去随緣天書,趴在地上,鬼相再也掩不住,變成一個頭上長角,青面獠牙,背後雙翼的惡鬼。他的眼睛空蕩蕩的,胸口有個洞,裏面沒有心髒。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曬得他的身上冒出陣陣青煙。他的眼睛看不見,只能靠着識海和感知朝着周圍看去,但陽火太盛,燒得他的意識模糊,周圍的人和物都是扭曲的,入“眼”處,全是火。他喊道:“小池子,小池子,救我,救我。”

龍池站在寶船上,俯視着王二狗,說:“我救你的次數,我自己都數不過來,可到頭來,你挖我心髒,拿我妖宗的城池祭城獻給幽冥界。我在寶相城裏見到了大松子的時候,它被煉化成妖靈,在大街上逃,被疾手鬼用滾燙的鏈子套住,扔進籠子裏。”她大聲叫道:“王二狗,你一無所有,一窮二白的時候,是大松子帶着你手把手地教你做生意買賣,是大松子給你當靠山給你門路,你和它稱兄道弟,你借着參王府發家雄據一方,到頭來,你害死了大松子,你害死妖宗一半妖修。”

王二狗叫道:“小池子,我鬼迷心竅,你給我一個機會,我願意帶着他們世代鎮守鬼門将功贖罪。”

龍池輕哧一聲,“讓你鎮鬼門,你顧家最擅長幹的不就是鬼族入侵麽!”如果不是王二狗的背上還背着三途劍和龍王劍,她現在就招雷劈死他。她怕劈死自己師父,于是把周圍的太陽精火全部朝王二狗引過去。

王二狗被太陽精火燒得大片地化成灰,發出凄厲的慘叫,大叫:“小池子,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呀……”

龍池聞言,把周圍的靈氣都引向王二狗,給他再添一把火。

王二狗痛得凄厲嚎叫,大喊:“小池子,我改,我改,啊……不管我做錯了什麽,我改。”

龍池想了想,取出根碎龍骨對準王二狗的頭砸去,以求早點砸死他,讓他早點閉嘴。

王二狗痛得倒地掙紮,險之又險地避過龍池扔下來的骨頭,又恰好碰到身後背的劍,生死關頭,他一把取出三途劍和龍王劍握在手裏,大叫:“小池子,你住手,不然,我拉着你師父和赫連重明同歸于盡。”

龍池毫不猶豫地取出一堆龍骨扔下去,她只聽到半聲“啊——”,便沒音了。她小心翼翼地以神念探去,只見王二狗被龍骨砸成了肉泥,龍氣迅速腐蝕着他的屍體碎塊和魂體。

三途劍和龍王劍也被龍骨砸中。龍王劍是由真龍骨煉制,比較結實,并沒有受損,三途劍的表面裹覆着一層極淡的龍氣和靈光,不僅沒被壓壞,還在吸收龍骨裏的龍氣。

龍池長松口氣,趕緊跳下寶船,飛下去,把三途劍撿起來,才發現上面有封印,不過封印已經殘破了大半。她又朝龍王劍看去,發現龍王劍封得嚴嚴實實的。

她落在地上的同時,玄女宮的護衛也趕緊落下,小心翼翼地把龍池保護起來,同時警惕地打量黑水河。

下方的河水濺起的浪花和水柱拍打打了山崖上,水裏一片漆黑,大量的鬼族在水裏湧動,飛快地潛向水底。

龍池引聚靈氣和太陽精華覆蓋在山崖上,陽光照得山崖成一片刺眼的白芒。

落在後面的鬼族在修界的追殺中趕到三界口,見到堵在三界口外的修士和那片火海般的陽光以及濃郁到形成靈雨的靈氣,頓時絕望。

約摸過了半天時間,黑水河恢複平靜。

龍池把那些龍骨全部撿了回去,又派出玄女宮和妖宗的人幫她把那些扔掉的龍骨都撿回來,千萬不要弄丢了。

妖宗和玄女宮的人都不敢去,實在是那些盯着骨頭的龍族太可怕了。

龍池只好把自己煉制的醜醜的儲物袋給他們,說:“龍族認識這個,用我的儲物袋收,他們不會攔你們的。”

妖宗和玄女宮的人這才戰戰兢兢地去了。

龍池把善後的事情都安排好,也沒見南離九回來,難免有些着急。她想着,那麽多鬼軍要過鬼門,萬一還要打架什麽的,沒那麽快。她又擔心南離九只帶了南蘇和南苗去堵門鬼,怕出意外。

陰氣重的地方,她不僅不愛去,去了還很危險。她能在陽間地界怎麽堵幽冥界的鬼族,到了幽冥界,鬼族就能怎麽堵她。她只能壓住急切的心情,來來回回地在山崖邊踱着步子來回轉悠地等,隔上一會兒便探頭到山崖上看一眼。

日頭西移,龍池坐不住了,派出玄女宮的屍修帶着會游泳的僵屍下去找南離九。

她一批批地派下去,一個都沒出來。

天黑了,月亮出來了。

七重樓船都從水底飄到河面上,南離九還沒上來。

龍池讓缜隐到水底去幫她看看,缜隐猶隐了半天,派了些水鬼下去,把那些在水底下找鬼門的屍修和僵屍帶了上來。缜隐見鬼門關着,風平浪靜,龍池那小祖宗又在岸上,趕緊開着船過去套近乎。

她看到龍池的懷裏抱着三途劍,旁邊插着龍王劍,在船上揮着手喊:“小丫頭,恭喜呀,找回你師父……”話到一半,河裏突然掀起大浪,水柱把她剛複好的七重樓船又掀翻到空中。

缜隐氣得大叫:“誰呀,找——”看到南離九帶着南家的兩個大鬼仙從水裏飛出來,吓得她生生地把“死”字咽回去,默默地回了船艙。

南離九出水後,一眼找到等在岸邊的龍池。她落到龍池身邊,把幻心鏡給龍池,說:“不費吹灰之力。”龍池坑起人來,那真是讓人哭都沒地方哭。天族用在三界聯盟大軍身上的招數,讓她們用在了幽冥界身上。幻心鏡封在鬼門上,幽冥界的鬼族一出鬼門便落進了幻心鏡裏,中了幻心鏡的幻術。原本幻心鏡裏充斥滿血色煞氣,那些對鬼族來說是相當于修士的仙靈之氣的好東西,被她凝煉成煞晶,準備将來用在幽冥界當極品靈石花。

龍池接過幻心鏡,翻看了眼,便還給了南離九。她雖然等得上火生氣,可想着南離九是去對付幽冥界,挺危險的,于是原諒了南離九,把三途劍和龍王劍遞給南離九,說:“你爹,還有你家老祖宗。”

南離九解開上面的封印。

赫連重明出現在兩人的面前,龍王劍背上了他的身上。

南離九淡聲說:“不送。”

赫連重明抱抱拳,頭也不回地走了。

龍池:“……”她問:“你家老祖宗……”

南離九說:“他修的是鬼道,龍王劍的龍氣都磨沒了,道不同,不相為謀。”她又看了眼三途劍。

龍池從南離九對赫連重明的态度發現王二狗拿三途劍和分水劍威脅她倆時,南離九的那番話不是為了不受威脅才那麽說的,而是真的這麽認為的。她趕緊把三途劍藏在身後,說:“這是我師父。”

南離九輕聲說:“我雖然不認可他的一些觀點和行事作風,但他終究是我的父親,玄女宮不是他的責任。你在玄女宮裏挑個靈氣充足的地方,我給他建座劍堂,有助他早日修出劍身。”

龍池問:“你說師父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南離九不知道。

龍池想了想,說:“還是不要聽到了。”她說:“你爹吧,很多時候都是黑着張臉,我要是闖禍呀,或者是想偷懶不想下水練劍,他擡腿就踹我屁股上,把我踢下水,我可記着的呢。”

南離九默默地掃了眼龍池,心想:“大概這是徒弟和女兒的區別吧。”心情竟莫名有點美妙。她的娘親管得嚴,爹很寵她,也很疼她,只有娘親不在的時候,她在父親身邊,才能像其他孩子那樣玩耍。父親會帶她爬樹捉鳥,會帶她去采花編花環,會告訴她凡人怎麽抓魚,會手把手地教她練劍。她摔倒了,會扶她起來,替她拍拍膝蓋,拍拭那些不曾沾上的灰,會問她疼不疼,會把她扛在肩膀上舉高。

她收回思緒,帶着龍池回到樓船上,迅速弄清楚現在是什麽情況,安排好人手繼續清剿逃散出去的鬼族,同時将僵屍大軍調回寶相城鎮守。

邪隐從太極山鬼門進入陽間地界,大陰山鬼門被炸,邪隐未歸,很可能會把他身後的勢力引過來。

大陰山鬼門已經無鬼可殺,南離九眼下考慮的是要不要把太陰山鬼門封了,将玄女宮遷至寶相城。

她坐在寶船後殿的軟榻上出神地想着事,突然,旁邊伸了雙腿過來。她扭頭,便見原本盤腿坐在軟榻旁的龍池懶洋洋地趴在了軟榻上,托着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什麽,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她撓撓龍池的腳底板。

龍池迅速收回腳,扭頭看向南離九,說:“随緣老道叫我奶奶阿翠,她會不會是我奶奶的相好呀?”

南離九猜想,很可能不是她爹對徒弟和女兒區別對待。龍池這樣,就算是她親奶奶估計都會忍不住打她。

有侍女來禀報,說龍族的雷烈龍王要見龍池。

龍池趕緊說:“就說我睡着了。不對,說我在睡你們家宮主,沒空。”

侍女:“……”

南離九:“……”

龍池趕緊解釋,“我今天拿他們的骨頭砸鬼,他們來找我算賬。”

南離九:“……”她冷冷地瞥了眼龍池,扭頭對侍女吩咐:“本宮和龍池少主已經就寝。”又淡淡地掃了眼龍池,說:“你如果不是歸元仙胎,他們能掐回你八百回。”

龍池說:“那也不回,他們最多打到妖宗找我奶奶要說法。”她頓了下,說:“南離九,我今天發現我奶奶變出來好大一株人參。”她比劃了下,說:“那麽大,按照我們肉參精的年齡算,至少得是好幾十萬年份的老參。”她又強調:“好幾十萬年!你說,會不會上界有哪些老祖宗賜了我奶奶這麽一件仙寶?”

南離九再次把屋子封得嚴嚴實實的,問:“你有沒有注意到,翠仙姑每次受傷都會變老,而你受傷變回原形,是小奶娃?”

龍池說:“我現在已經成年,變不成小奶娃。”

南離九問:“會變老嗎?”

龍池說:“我這麽年輕,怎麽可能變老。”她說到這裏突然驚住。她奶奶才九千多歲,怎麽可能會變老?她難以置信地叫道:“你是說那仙寶……不是,那老人參……很可能就是我奶奶身頂上的參珠?”

南離九也很好奇,她問:“你見過你奶奶重傷,最老的樣子是多老?”

龍池仔細回想了下,說:“有過八九十歲的時候,但是很快就會變回六七十歲,之後又四五十歲,她會經常變成二十來歲的模樣出現。”她想了想,問:“是不是我們參王府的那株最大的老祖宗?”

南離九說:“那位坐鎮妖界,不會離開。”

龍池想了想,說:“哎,不猜了,我去找我奶奶。”她說完便直接鑽出了寝宮,速度之快,南離九想叫住她都來不及,只能追出去,然後就見龍池被雷烈龍王揪在手裏。

雷烈龍王冷笑:“小崽子,你不是已經就寝了麽?”

龍池趕緊賠笑,“這不,您找我,我就匆忙出來了。”

雷烈說:“你這罪,在龍界,當處極刑。”

南離九趕緊解圍:“龍池,你有要事找你奶奶,便趕緊去吧。”她對雷烈龍王說:“雷烈王叔,我有要事與您商議。”

雷烈龍王冷笑:“是嗎?”

南離九說:“那位叫邪隐的,對上界似乎極為熟悉,他所處的鬼國,有通上界的鬼門?”

雷烈說:“九幽鬼國,上通天族,下抵幽河,貫通三界。伐天之戰,常借道九幽鬼門入天族,我們也多次與他們聯手攻天族。”

南離九把幻心鏡遞給了雷烈。

雷烈接過幻心鏡,神念往裏一掃,頓時:“……”這年代的小崽子真是要翻天了!他們當年受的苦難遭的罪,這小崽子現學現用得挺熟!他放開龍池飛快地把幻心鏡塞進懷裏,“賠禮我收下了。”

南離九愣了下,說:“只是借給您看看。”

雷烈龍王壓根兒沒理她,扭頭就走了。

南離九叫道:“雷烈王叔止步。”

雷烈龍王回頭,說:“九幽鬼帝的實力,跟幽冥鬼帝那些小鬼帝不一樣,他是能與妖皇、龍皇比肩的存在。你抓了他的兒子,後面的事不是你能兜得住的,我替你接下了。”

南離九說:“五五。”鬼帝的兒子,能帶着二十萬大軍來人間地界逍遙的,還有吞鬼鬼将當奴隸,很值錢的!

雷烈龍王說:“龍骨。”

南離九說:“所以南家才讓出一半,以後龍骨盡歸龍池,你們不得再讨要。”

雷烈龍王當場就要翻臉,可想到這小崽子還沒把符學完,又是歸元仙胎,說:“行,但是,不準再拿出來砸鬼。砸人也不行。好好供着!”大步流星地出了南離九的寶船。

龍池扭頭看向南離九。這是她倆送上門來讓雷烈龍王攔路打劫了嗎?不過再一想,這回能對付得了幽冥界,雷烈龍王他們功不可沒。她說:“我去找奶奶。”說完施展遁術找她奶奶去了。

南離九盯着龍池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一會兒,收回視線,看向寶船下方的寶相城。

大陰山鬼門無鬼可獵,太極山鬼門後面的地盤似乎被九幽鬼國占了。那麽不是她考慮在哪裏設獵場,而是不讓幽冥界從太極山鬼門進入修界,把修界作為獵場。

龍池回到妖宗,在妖宗大殿前找到她奶奶。她奶奶正揮着龍頭拐杖施法,随着龍頭拐杖溢散出來的符紋光華和靈力落在那些死于寶相城的妖靈身上,那些妖靈化作一道道靈光飛向秦嶺深處。不多時,妖宗廣場上密密麻麻的妖靈就全沒了。她心想:“超渡了?”

翠仙姑喊道:“黑虺。”

黑虺上前,半躬身,喊道:“參仙奶奶。”

翠仙姑說:“封山,盡快找到它們的轉世重修身,帶回來。我布下結界,它們不會離開秦嶺地界。”

黑虺應道:“是。”趕緊帶着人去找它們的轉世之身。參王府的妖修轉世重修,身上是有參王府的烙印的。

龍池愣了下,上前,問:“奶奶,我能轉世重修……不是因為魚龍符?”

翠仙姑嫌棄地看她一眼,“魚龍符能頂什麽事。”她頓了下,說:“小孫孫呀,下回轉世重修,找肉參精種子鑽,山裏的肉參精種子多,都是有生機無魂魄的,你鑽進去就能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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