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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番外二

飛升路就在眼前, 成仙不再變得遙不可及,那些得到接引符印的修士更是能夠清楚地感應到上界的位置, 這種情況下,權勢變得不那麽重要,飛升才是首位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飛升做準備。

南離九和龍池都沒有忙着馬上飛升。

龍池是有很多東西要打包。有些東西在下界值錢,在上界就是爛大街或者是用不上的東西, 這些東西得挑出來送給妖宗和海龍族, 還有些東西在下界出産,拿到上界很值錢, 就得多帶些走。南家做的是經商買賣,最多每隔幾十年就得送一批人從幽冥界去上界, 這種事情都是幹熟了的,南離九沒空,便派了個負責商隊的大管事指點龍池。

翠仙姑不知所蹤,妖宗群龍無首。

黑虺和黑山做妖宗的左右使勉強可以支應,但做一宗之主,無論是自身的實力、戰力還是手段魄力都差了一大截。龍池如果接任宗主大位, 哪怕她只是頂個名頭,一切問題都當迎刃而解,畢竟, 這個宗主再不管事,實力擺在那,有她震懾四方, 妖宗穩穩的。可龍池是板上釘釘要飛升的,且就在眼前,黑虺和黑山成天纏着龍池問翠仙姑的下落,想把翠仙姑請回來。

龍池真不知道她奶奶去哪了,她當時用那些神通手段全是為她奶奶打掩護,不過她可以确定一點就是她奶奶已經不在修界。雖然只是一瞥,但她仍然看清楚,她奶奶當時拿出一個酷似梭子的東西,大概只有一艘輕舟那麽大點,她奶奶鑽進去就不見了。她想着妖界的長公主,能讓妖皇看重,什麽錦瀾妖王都得客客氣氣的當祖宗看待,怎麽都得有點家底,肯定有很厲害的飛行仙寶在身上。只是她不知道奶奶要去哪,沒有确切消息,自然也就不能說。她想了想,對黑虺和黑山說:“妖宗有沒有宗主其實并沒有多大關系,奶奶的戰鬥力還不如你們倆,她能做的只是把妖族凝聚起來,讓大家夥兒把勁使在一處,不受人欺負。平日裏大家夥兒怎樣就還是怎樣,遇到大家一起商議就是。”她想了想,又叮囑句:“秦嶺大山中應該還有奶奶撒下的參籽,或許哪天還能鑽出一個小參王,你們務必把秦嶺守好。”她不知道她奶奶有沒有在秦嶺撒參籽,但只要妖修們相信秦嶺有參籽把它視為妖族聖地,便能将諸多妖修聚集過來。秦嶺離三界口的飛升路極近,多少能受飛升福澤萌蔭,妖修們聚在這裏修行不會差,也能最大限度保證他們不會被人族屠殺。至于選一個宗主出來,若宗主是好的還好說,若所托非人,又将是一場劫難。

龍池還是回了趟妖宗,把黑虺和黑山封為左護法王和右護法王,由他們共同拱衛妖族,另外又讓妖修們推薦德高望重的大妖修,從中挑出十三個,封為十三妖王,再把她奶奶養的那只小玉髓精從地脈中揪出來,封為小妖王,當個吉祥物。

只有龍池拳頭大的穿着紅肚兜的小妖王大概只有一兩歲孩子的智商,半點妖王的潛質和神威都沒有。龍池對自家奶奶養娃的本事也是服氣的,養她,給弄丢了,養只小玉髓精養得這麽锉,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她只好将一點靈光彙聚到玉髓精的額心處,給它開了靈智,又再引聚仙氣為它種下仙根和仙骨。

小玉髓精的眼睛迷茫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恢複清明,待看到龍池忽然意識到什麽,一下子蹿到龍池身上抱住龍池就開始舔。龍池嫌棄地把它從臉上揪下來,像抓青蛙似的抓在手中,說:“要點臉行吧!”她是小玉髓精能舔的麽!只有南離九才可以舔她。

小玉髓精喊:“姐姐。”

龍池被它喊出滿身的雞皮疙瘩,忙不疊地扔給黑虺。

黑虺怕這小玉髓精摔了,趕緊雙手捧住。他捧着小玉髓精都不敢用力,內心更是愁苦,這玉髓精太脆弱了,和皮實的龍池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并且,它還是個天材地寶。這麽小一只小妖王,打不能打,跑不跑能跑的,吃了還大補,他們還不能說少宗主找事,小玉髓精本來就是宗主養着的,天曉得是不是留給妖宗的一個造化。

龍池對妖宮大殿中的左右護法王和十三妖王說,“妖族飛升有接引之光,等你們的修行到達一定境界,能窺破天機,感應到接引之光,便是你們飛升的時候到了。”再沒多說其它,徑直離開妖宗,回了無妄城。

修行的路,終究要自己走。

她離開秦嶺,剛到三界口,忽然異樣感湧現,她從地下鑽出來,便見三界口熱鬧極了,各路修士齊聚,呼啦啦地圍在飛升路的四周,天上地下,到處都是看熱鬧的修士。甚至還有些大勢力開着寶船過來看熱鬧。

一位地仙境仙風道骨的大修士從一艘寶船上飛出來,腳踏地仙境法寶朝着飛升路飛去。

龍池見狀,心裏咯噔一聲,心說:“這是要飛升?”她有點懵!這修士才地仙境,連點渡劫準備都沒有,就要飛升,她以為他是她爺爺老參仙呀。

果然,心念剛動,那修士的身形突然一歪,一頭撞在登天路的第一個節點上。

這節點,叫做登天梯,根據她爺爺飛升時踏的步法來看,應該是共有九步,至少仙雲宗的是這樣。随着那地仙境修士撞在第一個節點上,三界口上方似有什麽被引動,緊跟着,龍池便看到一層層若有若無的宛若屏障般的東西出現,随它那東西的出現,雷雲迅速彙聚,令人心悸的力量鋪展開來。

早年,她才踏進修界,奶奶就告訴過她妖族的扣心三問,也曾警告過她當心天道清算。

龍池幾乎下意識地想到了這點上。

這位地仙境的修士從這一界獲取修仙資源飛升,此一去,可能此生再不會回來。就算是住客棧,走時也得把錢付清,何況是生于斯長于斯的修士。如果她是老天爺,她也得給他算算賬。

她感應到有目光朝她看來,扭頭,便見一位女修士戴着一張面具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旁。

這女修士看不出修為,從着裝看也不起眼,可那面具讓龍池一眼就認了出來。她家玉璇師父,如今仙雲宗的黎明雪聖主。要不要點呀,堂堂仙雲宗聖主,混在散修中看熱鬧。

黎明雪似看透龍池所想,回一句:“彼此彼此。”要說龍池的藏匿術,那是一絕,悄無聲息地蹲在這裏,沒幾個人注意到。可那小習慣麽,呵呵!放眼修界,誰能像個二流子似的蹲在小土包上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熱鬧,再看她腳下的土,這是剛從地下鑽出來都沒挪過位置吧。

那地仙境修士顯然沒料到會有雷劫降下,臉色驟然大變。他是親眼見到上界的那些妖族、人族和龍族從這裏離開的,當時并沒有雷劫。

臉色大變的不止是那些修士,幾乎所有修士都變了臉色,甚至出現一些慌亂:天門不是沒有了嗎?怎麽又有雷劫出現了?是不是南玄他們去到上界沒打過天族,天族又把天門堵上了?

圍觀的修士一陣騷動。

那要飛仙的地仙這時候要退回去已經來不及,唯有拿出本命法寶匆忙抗雷。

黎明雪問龍池:“你覺得他能渡劫飛升麽?”

龍池見到那修士的本命法寶上缭繞着濃郁的血光,随着他的威壓釋放出來,一同攀升的還有身上的血腥煞氣,與那血腥煞氣相對應的是空中的雷雲中也出現了相對應的血光,那些血光與雲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個或妖、或人或龍的身影,之後彙聚到雷柱中從天而降。龍池輕輕地吐出幾個字:“有死無生。”

南離九的殺劫那麽重,渡劫的時候,她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

她上輩子曾有三千殺劫纏身,血氣萦繞,後來身死業消,轉世重修,才沒了殺業。

天空中雷雲中的血光,便是纏繞在那地仙身上的殺業所形成的。他殺業太重,但她卻沒聽說過他有什麽大功德事跡,這種情況下無功德護身,又倉促渡劫,難道天道清算。

天劫對應着修士的實力等階,然後,那些殺業卻使得天雷的威力倍增,幾乎第一道雷落下,他的本命法寶便碎了,一口鮮血噴出來。他大喊:“不是說天門打開了嗎?”

龍池聽到周圍的議論,才不願和南離九背這個鍋,她傳音,“天門已開,可你欠的債還沒還,帳都沒結清就想走……”她的話剛說到一半,忽然感覺到有危險,一個遁術蹿出去,晴天一個霹靂落在她剛才蹲的地方。

黎明雪站得近,又沒想到這嘴碎的這麽招雷,好在有飛仙塔及時護住自己,才幸免于難。她氣憤地對龍池叫道:“閉緊你的嘴。”

龍池也很無語。她對她娘提起功德的事都沒有挨雷劈,這會兒提了句算賬就被劈了。

地仙憤怒地看向蹿到空中的龍池,說:“你不早說。”又有天雷落下,匆忙地趕緊扔出防禦法寶去抵抗,但是,天雷劈碎法寶來勢半點不減,再次落到她身上。

龍池翻個白眼給他,說:“沒見我差點被雷劈到麽!天機能洩露,你洩露幾個給我看看。”她冷哼一聲,繞過那人渡劫的區域,便要渡河回無妄城。忽然,她感覺到有危險,扭頭就見那地仙頂着半邊焦黑的身子朝她奔過來。

地仙大叫:“你若不助我渡劫飛升,就一起死。”

地仙所在的宗門臉色大變,有人大喊:“長老不可……”那可是龍池呀!會禍及整個宗門的。

說話間,那天劫追着地仙,幾乎與地仙同時到了龍池跟前。

變故來得太快,龍池也沒想到有人會壞得這樣,于是,被地仙境的雷劫當頭罩下。

黎明雪下意識地想要扔出飛仙塔救,但是飛仙塔的等階太高,一旦扔過去,地仙境的雷劫必然變成飛仙境的雷劫。她大喊聲:“小池子”,從儲物戒指裏取出僅剩下的地仙境法寶想要扔過去,便見那地仙境的劫把那地仙劈成了焦炭,而龍池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只有頭發被雷電得豎了起來。地仙境的雷劫落在龍池身上,莫名其妙地變小了,甚至連不及剛才她張嘴洩露天機引來的那道雷劫。

又一道地仙劫落下,那地仙的身子被雷火引燃,四散碎開。雷火中的散驅有大量靈氣溢散開,他一生凝聚于體內的靈氣随着他的身死又歸于天地,最後只剩下零星的殘骨落在河畔和黑水河中,化成灰,或歸于塵埃,或融于流水。

龍池伸手将靈氣聚于手上,把被雷劈得豎起來的頭發撫平,再看看身上的衣服沒壞,喊一聲:“玉璇師父,我回去了。”貼着河面飛到對岸,施展遁術,走了。

周圍一片寂靜,衆人沉默。

許多參加過仙雲宗老參仙飛升大典的修士,在見到龍池身上挨的雷劫時,幾乎下意識地想到了老參仙的飛升劫,那真是輕飄飄的細弱得就象征性地劈了下就沒了。

飛升路就在眼前,許多有引接符印的修士甚至能夠清楚地感應到上界的位置,可眼前卻有天劫擋在了他們的前路上。

更有修士發現,無論是妖宗的大妖修還是玄女宮的大修士,全都沒來觀看地仙飛升。

之後,有修士想到妖宗和玄女宮打聽,什麽都沒發打聽出來。

又過了月餘,南海龍族的大成境龍族,以及玄女宮中有大量的高階修士突然出現在三界口附近。

龍池、南離九、龍主以及妖宗的左右護法王和十三王族,包括那只小玉髓精也都到了。

三界口有飛升通道,再加上伐天之戰剛開,上界說不定還在打,玄女宮一定會支援,于是,大家夥兒把三界口盯得緊緊的。玄女宮、龍族和妖宗一動,各路修士便收到了消息,各種探子眼哨以及還沒走的各派大修士紛紛趕至,沒敢湊過去打聽,但在不遠的地方遠望。

也确實如他們所料,南離九要從飛升路送兵上去支援。

玄女宮和龍族都得派人上去,不僅要去支援,還得學着怎麽經營地盤,以便龍池和南離九上去後好接手。至于妖宗,妖修們進階慢,曾經打太極宗和王二狗用寶相城都使妖宗損失慘重,導致妖宗連能去上界的妖都湊不出來。這讓妖宗格外的顏面無光,但這關系到将來,又不得不厚着臉皮過來。

南海龍族這次飛升的是幾個長老以及憑借高階丹藥沖擊到大成的年輕後輩。說年輕,也不年輕了,龍族三千多年裏只有龍池一條小崽子出世,後來那些蛇、蛟之類的修煉成龍的,修行境界還才在凝嬰境和神竅境,離飛升還早着呢,因此派出來的也都是龍族的中堅力量。龍主有十套地仙境戰甲在手,底氣足,倒也舍得派出一大半中堅力量上去支援。

至于玄女宮,飛升通道沒打通的時候,從幽冥界借道也得送兵去上界,如今飛升通道打通了,即使有雷劫,那折損也比長途跋涉從幽冥界借道少得多。

玄女宮內堂的高階修士至少也是歸元境的境界,大成境是比比皆是,但是,除了南離九,還沒有見到有地仙。如今玄女宮飛升,圍觀的衆士才發現玄女宮的地仙境大修士竟有五位之多,那些還都是他們并不陌生的,是南離九麾下的戰将。南離九攻打各方的時候,他們殺敵殺得最狠,一個個以殺證道,以戰功換取資源進階。

之前有殺業太重的地仙飛升,被天雷劈死,如今玄女宮的這些修士個個滿身殺業,就連那些龍族也是。這讓他們詫異至極:玄女宮和龍族不怕雷劈?

要飛升的龍族向龍主一行抱拳拜別,然後化成巨龍,朝着飛升路上飛去。

他們飛到快到雲層的高度時,觸到登天路的節點,雷劫瞬間彙聚而至。

這麽多條龍同時渡劫,引來雷劫疊加在一起,其聲勢比起之前那地仙的雷劫不知道要強了多少倍。這些龍族,磕着高階寶丹,頂着雷劫,被劈得身上的鱗呀、肉呀、骨頭呀嘩啦啦地往下掉,但他們往上界去的腳步絲毫不停。

不過,大家夥兒仍舊注意到了,龍族并不是直直地往上飛的,而是像邁臺階,一段一段地蹿上去的。強悍的龍族以血肉之軀抗雷,以靈丹寶藥恢複傷勢,頂着天雷,穿過雲雷,身上的傷勢迅速愈合,從天劫中得到的好處讓他們的實力攀升大截,在齊齊發出的龍吟咆哮聲中飛進了空中的登天路裂縫中,消失在天盡頭。

天空中的雷雲散去,晴空萬裏無雲,空氣中還殘留着龍族飛升渡劫時被劈焦的肉散發出來的肉香,以及灑落的龍血溢散的香味。那些龍血經過天雷洗禮,比起尋常龍血更加精純有靈氣,幾乎飛濺出來後便似有靈性般四散飛開鑽進地裏。

玄女宮要去上界的修士邁着整齊的步伐出列。

南離九坐寶船上起身,望向那即将奔赴上界的修士,朗聲傳音,清亮響若滾雷的聲音自她的口中溢出,她凜聲問道:“可曾有愧?”

五千即将飛升的修士在地仙境修士的帶領下,齊聲回複:“不曾有愧。”

南離九又問:“可曾有負?”

五千飛升修士再次回答:“不曾有負。”

南離九再問:“可曾有欠。”

他們回答:“不曾不欠。”

南離九再問:“可曾有因果未了?”

五千修士再次未答:“回有因果未了。”

南離九抱拳:“前路艱難,多珍重,願諸位道心永固。”

五千修士抱拳,“拜別宮主。”五千披甲執銳的修士,同時也是紀律森嚴的五千将士,他們左手拿着扛天雷的遁,右手拿着自己的武器,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踏着之前龍族走過的登天梯,往飛升路上躍去。

這五千修士南征北戰,身上的血氣沖天,煞氣懾人,兇威極盛。

當他們踏上飛升路時,宛若滅世的雷劫再次彙聚,其聲勢比起天譴亦不多讓。

扣心三問,他們無愧無負無欠,于這世間,因果已了,塵緣已斷,便有雷劫在前,亦不回頭。他們的路,只有一條,那就是去上界,如剛才的龍族那般,頂着雷劫,經受天道的清算,天劫的禮洗,去上界。

五千道雷柱同時落下,每一道雷柱都宛若一條巨大的蛟龍,它們織成一片雷海鋪滿上空,準準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被他們的盾牌擋住。雷劫之威很大,但是,落在他們身上時,似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有修士的臉被燒焦了,有人的頭發沒有了,有人的吐出了血,有人的耳朵鼻子被雷劈沒了。他們的腳步沒停,繼續往前。

每人九道雷劫,一共九片雷海落下,五千修士,個個身受重傷,然而,當九道雷劫過後,天劫散開之時,天劫之中的生機湧向他們,不僅讓他們的傷口迅速愈合,更讓這五千修士的修行境界節節攀升,甚至有修士當場突破到地仙境。他們并不停留,全部穿過了登天梯,進入到隙縫中,順着接引符印的指引飛去。

他們的殺業極重,每添一分殺業,落在身上的雷劫便會重一分,但他們有護世之功,他們每護下一個生靈便會有一分功德為他們抵消雷劫。不負不虧不欠因果已了,和這世間的牽扯已斷,所以,天道不留,送其離開。

青天白日,太陽當空,綿綿靈雨紛紛揚揚地灑下,持續小半柱香時間,又消散開去。

南離九望着他們消失的天盡頭,低語一句:“蒼天不負,前路珍重。”她轉身,對龍池說:“回吧。”

玄女宮的修士,鎮鬼門,雖然殺得修界血流成河,可相比死去的修士,他們護住了更多的凡人百姓以及生活在大地上的無數生靈。她從天道降下的雷劫就能看出,大概在老天爺的眼裏,人和妖,其實是一樣的。天道清算之下,衆生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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