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比賽
每隔500米一個路程的指示牌，每隔一千米一個補給點，遍地都是的贊助商廣告……
實驗中學舉辦馬拉松的事情已經在新聞上報道了兩天，附近的居民、農戶，臨縣和市區來湊熱鬧的人，一中和其他學校的友情觀光團、在校領導和老師等等，全部聚到路邊圍觀比賽，現場還有記者做采訪。
全市頭一次由學校牽頭舉辦的接力形式的馬拉松，陣仗比想象中的還要驚人。
許敬直接大手筆租了一輛觀光車來，路婷親自在最外圍開車，跟着正在跑步的人的進度走，吶喊聲沿途不歇。
蘇相辰身上穿着印有贊助商圖标的號碼牌，一路被人圍觀，簡直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縫裏去。
路程過半的時候，其他人下車，路婷把剩下的要參賽的人送到指定位置去，許敬坐在最後一排輕輕捏了下蘇相辰的手：“別緊張。”
蘇相辰小口喝着紅牛，邊喝邊抖：“嗯……”
“咱們班現在排在第三位，挺好的成績。”
蘇相辰說：“你別安慰我啦，我不是怕拿不到成績，就是習慣性地緊張……這麽多人……”
許敬：“那就提前适應一下。”
一到地方，許敬就把蘇相辰推去了路中間，沿途常有等待自家隊友的人就在路中間席地而坐，許敬也陪着他坐。
随着時間過去，聚集在附近的人越來越多，在衆人眼皮子底下待久了，蘇相辰還真就不緊張了。
過了段時間，志願者前來清場，把不是比賽選手的許敬趕出了黃線外，一班的拉拉隊大軍和已經跑完的人也都紛紛趕了上來。蘇相辰在補給站邊待着，五個人從他身邊穿過後，他才看到了代表着他們班的淺藍色號碼牌。
許敬皺了皺眉，偏頭問剛趕過來的方悅：“第六名？”
方悅點頭：“剛才有個地方有大坡，一上一下的，比平地難跑多了，速度就降下來了，而且咱們好多人為了填補那三位缺席的路程，都超過自己極限了，到後面根本跑不動。”
許敬倒是不擔心名次如何，就是怕蘇相辰心裏有壓力，他這個位置在倒數第三，想把名次拉回來并不是很容易。
許敬看着蘇相辰接過代表接力棒的藍絲帶，便跟大家說：“大家別一直喊加油了，隔一段路喊一聲讓他知道我們在就行，辰辰你們也曉得，容易緊張。”
不知什麽時候混入一班大隊的唯一知情人鄭延青揶揄道：“辰辰啊~辰辰容易害羞是吧~”
方悅他們不疑有他：“是啊，放心，就算你讓我們一直喊，我們都喊不動了。”
這一天天氣還好，有些微微的陽光，不冷，更不熱，無風。蘇相辰跑着跑着，心就靜下來了，根本想不起來周圍還有什麽人。
兩千米過去後，那有點撐不下來的倦意漸漸不再那麽濃重，蘇相辰顫抖的牙關漸漸穩了下來，覺得似乎也沒有那麽累了，他不由得回想起，以前在那個充滿着白色和消毒水味的狹窄空間裏，他幻想過的自由奔跑的感受，不是咬牙怎麽也跑不過去的一百米，也不是體育課上準備活動時動不動的腿酸，而是像現在這樣，當一切疲憊都逐漸消去，只剩下痛快的感覺。
接近三千米大關的時候，蘇相辰已經不覺得累了，他朝路邊豎了一根手指，然後直直越過了補給點的标志線。
坐着車跟跑的人都是一愣，正準備接布袋都跑出去一截了的隊友更是懵逼，方悅問：“這是什麽情況？他不是跑完了嗎？”
許敬想起那根手指，立刻說：“再加一千米，叫人上車！帶去下一個點準備！”
馬拉松接力只要人是在名單上的，不管順序怎麽排、跑多少公裏都是可以随時調整的，畢竟時間跨度太長，變故不好控制。
原本劉遠清報名的是四千米，蘇相辰許諾了三千米，剩下那一千米本來要由倒數第二名來分擔，結果蘇相辰臨時加了一千米，那麽倒數第二名就不必再承受多出來的一千米，整個人都差點感動哭了。
觀光車先蘇相辰一步到達一千米後的補給站，倒二擰開一瓶水匆匆灌了幾口，從蘇相辰手上接過了絲帶，許敬立刻跳下車，把半癱在地上的蘇相辰背出跑道。
蘇相辰一松下來，就覺得有些天旋地轉，站也站不住，聽也聽不清，好半天五感才回籠，許敬一只手拖着他，一只手給他喂水。
蘇相辰喝完，說：“我想去終點……”聲音又輕又低，帶着氣聲，聽起來跟撒嬌似的。
許敬立刻對兄弟們說：“老方你們弄幾輛自行車去。”
沿途只要有寬敞的地方，就都有租車的地方，方悅等人沒多久就帶了好幾張單車回來，許敬載着蘇相辰，方悅載着跑完了也在歇機狀态的吳忍，其他人各自一車，開始繞道朝着終點出發。
王嵘升和鄭延青時不時往主跑道那條路上溜一圈，再折回來，報告戰績。
蘇相辰的排序很有講究，排在後面的幾個人大多是求速度的沖刺隊，倒二就是個體育老師的寵兒級別的人物，少了一千米路程，全程大膽加速，速度之快，仿佛跑的不是三千米，而是一千米，很快就超過了排在前面的兩個人，跻身第四名的位置，而與此同時，八班的隊伍太強，已經沖破了終點，剩下的幾個班級，則距離相差都不太誇張。
接力彩帶傳到最後一位時，只剩下兩千米的路程，另外三支隊伍已經是氣喘籲籲，無以為繼，反倒是一班這最後一位，以沖刺的速度前進，與前三名的距離不斷縮小。
“我覺得有戲啊啊啊！”體委在最後一千米時直接跳下車，激動得喊，身後也一堆人跳下來，跟着陪跑，誰知他們這幫人愣是被人多拖住了發揮，竟然還沒有賽場上那位氣喘籲籲的兄弟跑得快。
終于，在最後一百米左右，一班的隊員又超過一位，以第三名的成績直直沖過了終點線。
全班抱作一團，路婷都不能幸免于難，被一幫學生圍在中間，差點摔個底朝天。
隔壁拿了第一名的是八班，也抱在一起歡慶，許敬把蘇相辰從人群裏拯救出來，正打算偷溜找個安全的地方歇會兒，就看見八班人群間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在離八班隊伍不遠的地方，和一個人有說有笑。
蘇相辰也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有點驚訝：“劉遠清來了？”
說完他身後就被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正是學委妹子。
“聽說你立了大功呀辰辰~”杜曉然眉開眼笑，還捧着一束花，從裏面拿出來一朵，“老班提前預備的，功臣，這一份是你的。”
許敬先他一步接了回來，“啧”了一聲：“買什麽不好，買玫瑰。”說着又自己把花遞給了蘇相辰。
杜曉然眨了眨眼，總覺得有點微妙……
又看了看他們之前看的地方，長長地“哦”了一聲，在許敬詢問的目光下抖落情報：“劉遠清他們三個都來啦，來了好一會兒了，好像是真的不舒服，沒到半個小時劉遠清就跑三次廁所了。”
許敬笑笑，不置可否。就算現在已經好多了，不也得做做樣子嗎，不然怎麽跟親眼看着蘇相辰等在跑道邊替他完成了四千米的一衆同學和老師們交代。
為了不擋住賽道，一班衆人很快就轉移戰場，準備去學校指定的農家樂歇會兒，路婷讓參加過比賽的人留了下來，等着還沒趕到終點的戰友們到來後，一起坐車去。衆人在車旁聊要怎麽慶功，也就是這時，八班的隊伍從旁邊經過，兩班班主任互相寒暄了幾句，八班的隊伍便遠去。
隊伍末尾經過衆人面前時，忽然傳來陰陽怪氣的一句：“咱們第一名也沒有樂成這樣吧。”
聲音不大，卻很尴尬地傳進了一班衆人的耳朵，方悅撸起袖子差點想幹架，被王嵘升攔住了，許敬看了一眼，是剛才和劉遠清聊過天的人。
許敬平靜地吐出一句：“好說，但願你們明天也是第一名。”
那人轉過頭來，“嘁”了一聲，根本不把這挑釁當回事。
八班的精英隊投在了年級賽上，确實明天的那支隊伍估計跑不出什麽好成績了，但是一班也同樣的，兩支隊伍，人還都不重複，實力分散，肯定也拿不到名次。那人一邊這麽想着，一邊跟着八班的隊伍離開。
體委被激起了火氣，說：“我們明天……”
許敬打斷他：“第一。”
體委：“好！！”
許是年級賽出了意外、加了臨時替補進來，都還能拿到第三名，給了衆人莫大的激勵，第二天校賽隊的隊員都跟打了雞血一般。
打頭陣的是體委，剛開跑就一個人帶完五千米，保底的是許敬，硬是保持着較高的速度，全程不減速地完成了六千米，許敬的路程跑完一半，就已經占着第一名的位置，等到快跑完時，已經落了第二名足有五百米，第二名哪怕中途換了人沖刺，都沒能追上許敬。
這場比賽比想象中的幸運，高三正如許敬所言，沒什麽競争力，高二最有實力的八班已經保年級賽了，跟一班競争的多半是高一的學弟學妹們，但他們頭一天的比賽上，也耗了不少力氣，這場校賽竟然還沒有年級賽激烈。
體委和許敬作為班級代表，在當天下午回校後的頒獎會上拿了獎杯，一個捧校賽的，一個捧年級賽的，在講臺後方争了半天。
體委：“不不不敬哥你是老大你捧第一名的那個，要不是你最後反超三人，咱們恐怕也拿不到第一名，還是你來吧。”
許敬：“不不不體委你辛苦了，要不是你打頭陣我到後面也追不回來啊，還是我來拿年級賽的吧。”
體委：“不不不我不辛苦，你才辛苦，你幫了我多少忙啊我都記着呢，你還請大家客破費了好多……”
許敬：“不不不這些不重要，你是班委啊我不是啊，班委拿高點的那個獎杯名正言順是不是……”
其他班的人納悶：“你們争第一的獎杯也就算了，争第三的獎杯，什麽毛病？”
其餘人紛紛附和：“秀，神秀，蒂花之秀！”
最後許敬拗不過話痨起來無敵手的體委，還是站在了校賽的頒獎臺上，心裏很是郁悶，他還想去年級賽那邊分享一下辰辰的勝利果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