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從不後悔 (26)
豔豔而去了。
繞過最熱鬧的前樓,穿過院子和重重回廊,豔豔終于停在了一處僻靜又雅致的小院前,敲了敲門:“我是豔豔,過來看看傾城!”
“豔豔姑娘,這麽晚了,怎麽還跑來,今兒不需要接客麽?”出來開門的是傾城的侍婢,小芳。
豔豔笑着道:“得了個空,就過來看看,昨個兒來的時候,豔豔臉色不太好,有些擔心她!”
小芳露出些許為難的神情,道:“姑娘這會兒睡下了,怕是不方便呢!”
豔豔分明看到傾城的屋子裏還亮着燭光,小芳卻說她睡下了,這分明是不想讓她進去!
豔豔也不是個不懂事的人,便道:“既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兒再來!”
“豔豔姑娘慢走!”小芳客氣地道。
鳳之墨見豔豔往回走了,也趕緊迅速地返回屋子去了。
等豔豔推門進來的時候,鳳之墨和谷千諾早就坐定,完全沒有人發現他們離開過這裏。
豔豔一回來就滿臉不悅,道:“什麽人啊,我去看她,她還避而不見,說不定又是那情郎來了,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見不得人?”
“也是很奇怪啊,誰家的公子這麽高貴,竟然連面都不露,莫非是什麽王公貴族?”谷千諾故作好奇地問。
鳳之墨卻故意貶低道:“什麽王公貴族,說不定是騙子,專門騙女人的!”
豔豔噗嗤笑出來,道:“王公子真是個有趣的,我看他不像是個騙子,也許真是見不得光!”
“哦……為何這麽說?”鳳之墨問。
“傾城從前不是被富貴人家買去當歌姬了麽,可是沒過幾年就被送到了這裏,但到了這裏之後,除了接待客人之外,我可沒見過傾城還與別的男人交往過,說不定這男人就是當初傾城的主人!”
豔豔雖然是胡猜的,倒也八九不離十了!
谷千諾眼神微微轉動着,道:“若是傾城的主子,為何要把傾城送到留仙居來賣笑?若是真抛棄傾城了,也沒必要還暗中與她來往啊!”
豔豔看着谷千諾,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麽話不方便說。
谷千諾微笑着問:“豔豔,你可是知道什麽,故意瞞着我呢?”
“不是……這話,我不敢亂說的!”豔豔有些不好意思,她幾乎對谷千諾不設防備,卻還是不敢輕易将這件事說出來,她怕自己以後無法在留仙居立足了!
谷千諾看着豔豔,笑着道:“我們只是朋友間的閑話而已,有什麽不敢說的,出了你的口,進了我的耳,我也權當個笑話聽了就是!”
“哎……公子,不是豔豔不把您當朋友看,只是……這件事實在關系重大!”豔豔為難極了,又生怕谷千諾因此惱了她。
谷千諾抿了一口酒,閉口不言。
鳳之墨倒是率先不耐煩起來,道:“豔豔,你也是個爽快人,說話不要說一半留一半,吊人胃口,實在沒勁兒,你就說吧……若是真讓你難做,大不了我和柳兄弟替你贖身,你就莫在這留仙居裏讨生活了,反正你也不喜歡這裏!”
“王公子……你這話……當真?”豔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姐妹被人贖身的,但是豔豔從來不敢想會輪到自己身上,畢竟這幾年,她淪落到了倚門賣笑的地步,哪個有銀子的男人會為她這種人贖身呢?
雖然她身價不高,但是也不敢想有人真心要為她花這個銀子。
谷千諾微微皺眉,她不是沒想過要為豔豔贖身,但是怕豔豔真的誤會什麽,到時候發現她是個女人,恐怕會大受打擊!
鳳之墨道:“只是豔豔,我這柳兄弟出身不凡,即便我們為你贖身了,恐怕以後也不方便帶着你,銀子我們自然不缺,可以替你找個安身處,但……”
沒等鳳之墨的話說完,豔豔就明白了,微微帶着苦澀的笑容道:“豔豔明白的,豔豔這樣的出身,哪裏敢要求更多,能托二位爺的洪福脫離苦海,已經是豔豔幾輩子修來的了!”
豔豔一直都很明白,她不是什麽良家閨女,如柳公子這般的人中龍鳳,不可能會和她有什麽牽扯!
柳公子,和她分明是兩個世界的人,這短暫的相聚,終究要分別的!
她從沒有奢望過,真的沒有!
鳳之墨和谷千諾聽了,明顯松了一口氣,谷千諾心裏微微有些過意不去。
她為了自己的目的,一直在利用豔豔,套她的話,得到有用的消息,也沒有替豔豔打算過!
“豔豔,你放心,贖身這種事不需要你擔心,至于離開留仙居之後,你也必然能夠有個安身立命之所,這些我們都能替你安排好!”
谷千諾由衷地道,她希望自己不是“柳公子”的秘密,在豔豔那裏永遠都是個秘密!
豔豔眉開眼笑,道:“有公子這句話,豔豔此生無憾,也許上天也總算眷顧了我一回,讓我有幸遇見二位爺,豔豔無以為報,請受豔豔一拜!”
說着就跪在地上,朝着谷千諾深深磕了個頭。
谷千諾忙拉起她,道:“豔豔,你我是朋友,無需如此,幫朋友的忙,天經地義!”
“朋友?公子當真……願意和豔豔做朋友麽?”豔豔問,雖然她心裏,始終是不甘心只是朋友的!
哪怕只是一夕露水情緣,也好過相逢一別,至此江湖之遠,只留她獨自懷念,朋友二字,既沉重,又太過輕描淡寫!
405 留在青樓,屈才了!
可是豔豔也深刻的明白,柳公子,注定是她連想也不可以想的人!
有些人出現在你的生命裏,只是為了告訴你,他永遠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柳公子,便是這樣的人,奢望也奢望不到的那種人!
豔豔眼角微微有些濕潤,卻也覺得夠了,他能為自己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仁至義盡!
至于她的心,那是她自己的事兒,餘生哪怕只能懷念,也好過從未識得相思滋味!
遇見了,也是一種幸運!
谷千諾拉起豔豔,心裏默念了一聲罪過,卻還是認真地道:“自然是的,你這樣的朋友,我是認定的!”
豔豔笑着道:“既然公子這般待豔豔,豔豔還有什麽好隐瞞的呢!”
“公子接連來留仙居,恐怕也不只是為了風花雪月,否則怎麽會每次只是喝酒聊天,而不是吟風弄月?公子想知道的事情,豔豔若知道,必不隐瞞!”
豔豔也不是個傻子,谷千諾和鳳之墨自然也沒有把她當傻子。
“我想知道,關于傾城,關于這留仙居的所有事情!”谷千諾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
豔豔點頭,道:“雖然很多人都不清楚,但豔豔卻是知道的,傾城表面上是留仙居的頭牌,實際上,傾城才是這留仙居的管事,雖然她不是主子,但權力卻很大!”
“嗯……那真正的主人是誰,你知道麽?”谷千諾問。
豔豔道:“我不知道是誰,但最近我是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麽事?”谷千諾問。
“傾城除了有個神秘的情郎,還有個神秘的朋友,時常深夜造訪,而且來去匆匆!”
谷千諾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的?而且……你又如何肯定,那兩個不是同一個人?”
“豔豔在留仙居也有好些年了,雖然身份低微,但是朋友卻不少,樓下的姑娘幾乎都服我,所以這裏幾乎沒有什麽事兒能瞞得住我的!”豔豔頗為得意地道。
谷千諾笑着道:“我就知道,當初找上你,沒有找錯人!”
豔豔笑着道:“公子沒有找錯人,希望豔豔也沒有跟錯人!”
大家都是聰明人,不必把話說得太明顯!
谷千諾道:“說說看,你到底是怎麽判斷他們不是同一個人的!”
“那位情郎多半時間是住在傾城屋子裏的,雖然他也會出去,但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也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是另外一位神秘朋友,卻總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來,也不是每天都來,而且……從身形來看,多半是個女人!”
豔豔神秘兮兮地道,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生怕別人聽到了一樣。
“你怎麽判斷她是個女人?除了身形之外,還有別的特征麽?”谷千諾問。
她也是個女人,豔豔就沒有發現,雖然季嬷嬷的易容是很成功,而她裝男人也很有經驗,加上本身身高也比普通男人矮不了多少,所以很難分辨。
豔豔笑着道:“我們做這一行的,久了自然能夠一眼就看穿,更何況那個女人,身上還香噴噴的,我有一次撞見了她,故意從她身邊蹭過去,味道太明顯了!”
谷千諾忽然慶幸自己從不用香料,身上多半都是藥草味,她以藥材商的身份做掩飾,也合情合理!
鳳之墨問:“傾城怎麽認識這麽神秘的女人呢?莫非也是青樓出身,否則哪個好人家的姑娘會三更半夜往留仙居跑?”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應該不是青樓出身,衣着打扮,還有氣質都不一樣,要知道,就算是傾城那種品級的姐兒,也永遠擺脫不了風情二字,可是那個女人不同,走路的樣子就讓人覺得……很……很端莊!”
豔豔觀察力十分敏銳,這一點讓谷千諾和鳳之墨都有些佩服!
“豔豔,你這樣的人才,留在青樓實在是屈才了!”谷千諾忍不住道。
“什麽屈才不屈才的,我也就是閑的,通過打聽些隐秘來打發時光罷了,要知道,在這種地方,只是混吃等死,将來人老了,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豔豔也是不得已,雖然投身青樓,但從未放棄過離開這泥潭的心思,她不想将來像那些老去的女人一樣,孤苦無依,病死街頭。
谷千諾道:“下次那個女人來,你能不能想法子通知我們?”
“這……除非柳公子給我一個聯系您的方式,而且那女人來去匆匆,我怕你們還未趕來,她就已經走了!”豔豔有些為難。
谷千諾道:“無妨,我這有個小瓷瓶,裏面有一種藥粉,你打開它,想辦法抹一點到那個女人身上,我就一定能找到她!”
“這麽厲害?”豔豔幾乎不敢相信。
“自然,我可是做藥材生意的!”谷千諾笑着道,這可是她的小青最喜歡的味道,到時候讓小青去找便是了!
豔豔收起瓶子,保證道:“公子放心,我一定會辦到的!”
“要保密哦!”谷千諾道。
“這個當然!”豔豔也不是傻瓜,柳公子和王公子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這其中到底涉及了什麽陰謀,她自然想不到,但是既然已經選擇了站在柳公子這一邊,她就不會再動搖。
至于傾城,從來和她就不是一路人,她這段日子接近她,也無非是為了獲取自己想要的!
如今恰好能投柳公子所需,也不枉費她一番心血!
“豔豔,你的賣身契,等事成之後就交給你!”鳳之墨保證道。
“這個我不擔心,公子既然答應了豔豔的,就不會食言!”
豔豔對谷千諾這一點還是很放心的,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就算谷千諾騙了她,又如何呢?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豔豔是個聰明的,也是個癡傻的,大概天下女子入了情網,就都會如此蠢笨吧!
豔豔默默地收起了小瓷瓶,仿佛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谷千諾給她的信物一樣。
這樣的小心思,大概誰也不知道,也好,也好……她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谷千諾和鳳之墨得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兒之後,也就不做多留,比往常離開的更早了一些。
“要不要去那小院子看看,鳳子軒或許就在裏面!”谷千諾問。
“多半是在裏面,可是這時候沒必要去,不要打草驚蛇!”鳳之墨并不擔心鳳子軒會跑,因為鳳子軒的目的還沒有達到呢。
谷千諾道:“那個女人,會不會就是蘇绾?”
“很有可能,等豔豔那邊有了消息,自然就知道了!”
406 是敵人,就鏟除了
谷千諾點點頭,道:“這蘇绾的來路還真是有些古怪,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怎麽有那麽大的能量,似乎她處心積慮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這不由地讓谷千諾有些擔心,對方會不會和她一樣,是異世孤魂?
興許比她來的還要早,所以小小年紀,心機就很多!
若真的是來自她那個時代的人,她當如何是好?谷千諾心裏惴惴不安的,總覺得蘇绾是個不定時的炸彈,随時可能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不用擔心,既然她已經暴露了,就沒什麽好怕的,咱們要收拾她,那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不過我們要收拾的不只是鳳子軒和蘇绾,而是他們手裏掌握的錯綜複雜的勢力,這一次……必須連根拔起!”
鳳之墨對待敵人,也是從不手軟的!
谷千諾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既然是敵人,就沒必要留情了,不管她是不是來自她的時代,總之現在,他們是敵人!
是敵人,就鏟除了吧!
他們交代豔豔的第二天,豔豔就得手了,等到谷千諾出現的時候,豔豔欣喜地道:“那女人昨個兒在你們走後就來了,我按照您的吩咐把藥粉塗到她身上了!”
“不會弄錯吧?”谷千諾問。
“不會的,我親眼看到她從傾城的院子裏出來的,我留意了,和之前的女人是同一個!”豔豔篤定地道。
谷千諾點點頭,道:“豔豔,你立功了,将來必有重謝!”
“公子哪裏的話!”豔豔微微有些不自在。
谷千諾沒有多浪費時間,轉個身,就讓小青去找人去了,她和鳳之墨也追随着小青而去。
果然,小青鑽進了丞相府。
“看來是蘇绾無疑了,她和鳳子軒原來真的勾結到了一起!”谷千諾确定了當初的推斷。
鳳之墨道:“如此更好,方便一網打盡!”
“你說她為什麽會選擇跟鳳子軒合作呢?難不成也像谷雲雪那樣,對鳳子軒愛慕已久?”谷千諾好奇地問。
“這就不得而知了,要徹底查查蘇绾的底細,你說……蘇績這個老頑固,對他的女兒知道多少?”鳳之墨不禁頭疼起來,蘇績還真是會生,大兒子跟着誠王,小女兒又追随了鳳子軒。
谷千諾道:“我看那老頑固只知道憂國憂民,大概并不知道要管束自己的子女!”
“哎,所以說,先齊家,而後才能治國平天下!”鳳之墨忍不住感慨起來,偷看了一眼谷千諾,意有所指。
“你也不一定,你看趙子揚,他連個媳婦兒都沒娶呢,不照樣治國安邦?”谷千諾舉了個反例。
鳳之墨輕咳一聲,道:“興許他娶了媳婦兒之後,會毫無後顧之憂地為國出力呢!”
“是麽?難道不是娶了嬌妻之後,就只愛美人不愛江山了?”谷千諾笑着問。
鳳之墨道:“那可不是這麽說,如諾諾你這般文能治國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的,那就是最好的幫手,反而多了一個能幫他出謀劃策的賢內助!”
谷千諾撇撇嘴,翻了個白眼,道:“拍馬屁不頂用,迷魂湯我不喝!”
“諾諾……”鳳之墨委屈地喊了一聲,他已經很努力了啊!
谷千諾哼了一聲,道:“叫也沒用!”
“既然查清楚了這事兒,我們也該回京了,接下來,就要想辦法逼蘇绾現行,逼鳳子軒狗急跳牆!”
鳳之墨已經打算全面收網了。
“哎,還沒玩夠呢,想着留仙居那樣的人間樂土啊,啧啧……真有點舍不得!”谷千諾故作惆悵地道。
鳳之墨一臉黑線,她究竟是男人還是女人,怎麽會留戀青樓之地?
柳公子和王公子消失在了留仙居裏,豔豔也如願拿到了賣身契,收拾了自己幾年來的積蓄,以及一些她從前很喜歡的首飾。
“豔豔姐,你真的要走了?”
姐妹們雖然為她高興,但也很不舍,這些年,豔豔是她們的領頭羊,也是她們的好姐姐。
豔豔難過地抹了眼淚,道:“是啊,我終究不喜歡這裏,可是我一人之力有限,無法幫你們也脫離苦海,若是他日有能力,定回來帶你們一起走!”
“豔豔姐,你能走就是好事,真的是好事!”
衆人抱頭痛哭了一番,最終還是笑着送別豔豔。
豔豔還未出門,傾城便出現在了她面前,笑着問:“可以單獨和你說會兒話麽?”
豔豔點頭,跟着傾城去了後院。
“突然被贖身了,倒是讓我好意外!”傾城開口第一句話,就帶着幾分疑惑。
豔豔問:“難道你不為我高興麽,我終于如願了,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厭惡這個地方!”
“是為你高興,可是……能如你一般為自己贖身的,可不多見!”
傾城也不傻,豔豔哪來的那麽多資本為自己贖身呢?她想起來已經消失好幾日的柳公子。
豔豔也不隐瞞,道:“自然是柳公子給我的銀子,柳公子是個有情有義的好人,他離開前,知我不願繼續留在留仙居,所以就拿銀子替我贖身了!”
“那柳公子不是個簡單人啊,豔豔……你沒對他說過什麽話吧?”傾城知道,豔豔了解很多留仙居的秘密,也生怕她已經出賣了自己。
豔豔一臉迷茫地問:“本就是個有錢的貴公子麽,我能對他說什麽呢,無非是哄他高興,這不他一高興,我就脫離苦海了!”
“可是他卻沒有帶你走,既然為了你贖身了,為什麽不帶你走?”傾城問。
豔豔苦笑道:“他那樣光風霁月之人,帶着我算什麽呢?傾城,你我都明白,我們這樣的人,無法奢望什麽的,否則你也不會滑胎了!”
這話,如同一柄尖刀,刺進了傾城的心口,疼的她臉色都白了。
“傾城,抱歉,說了讓你不高興的話,可是姐妹一場,我到底要勸你,不要對不可能的人抱有期待,能早日脫離苦海,未必不能擁有全新的未來,我想明白了,柳公子那樣的人,終究只是我的南柯一夢罷了,往後我離開了留仙居,就再也不是豔豔了,我的新名字叫柳如夢!”
豔豔笑容有些虛浮,看着傾城,最終轉身而去。
傾城明知道自己不該就這麽放走豔豔的,柳公子別有居心而來,豔豔卻在他消失後就離開了留仙居,怎麽都透着一種古怪。
可是……她終究嘆了一口氣,算了吧,就當她把從前欠了豔豔的,都還給她!
407 豔豔的歸宿
豔豔離了留仙居,姐妹們一直将她送往城門口,因為豔豔說自己要離開京城。
出了城之後,卻看到一女子坐在十裏長亭裏,沖着她笑。
豔豔見她甚是陌生,滿心疑惑。
女子走過來,道:“你就是豔豔吧,柳公子命我恭候多時!”
“柳公子?”豔豔詫異地看着她。
女子點頭,道:“是啊,知道你會離開京城,公子到底是不放心讓你這樣走,所以派我在這裏接你!”
豔豔心裏一陣不安湧起,柳公子已經離去好幾日了,走前也沒有告訴自己會派人接自己,而是給了她一筆銀子,讓她自己選擇去處。
怎麽突然就派人在此候着呢?而且,她也沒有告訴柳公子今日她會離開京城啊!
豔豔并不是個糊塗的,知道這其中有些蹊跷!
“敢問姑娘您的尊姓大名?”豔豔客氣地問。
那女子道:“你可以叫我劍蘭!”
“劍蘭姑娘,不知柳公子怎能就命你一個人來接我?打算帶我去什麽地方呢?”豔豔一邊問一邊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環境。
“怎麽會是一個人呢?轎子在那邊呢!”
劍蘭指着不遠處的一頂小轎,除了四個轎夫之外,還有幾個帶着刀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類。
豔豔明白,自己恐怕是逃不掉了,只是……這究竟是什麽人呢?
“豔豔姑娘,上轎吧?”劍蘭做了個有請的姿勢。
豔豔一向是個識時務的,好漢不吃眼前虧,走一步算一步,于是就跟着她上了轎子。
轎子還是往城裏走的,豔豔猜,柳公子派來的可能性很小,否則沒必要這麽麻煩,只要他留一句話,她就會在京城裏等到老死也不會離開!
轎子七拐八拐,走街串巷,似乎是想方設法地要将她繞暈。
豔豔雖然在京城已經有了不少年,但到底只會去一些熱鬧的街市,這些小路哪裏來過!
好在多年的經驗,讓她還是迅速地記下了這些路的大致方向,好像她被帶到了偏僻的城西,這裏一向沒什麽人氣。
終于轎子停在了一個小院前面,劍蘭引着豔豔走了進去,豔豔發現此處倒也是個清淨地,雅致又不失溫馨。
實在不像是關押人的地方。
“三娘,人請來了!”劍蘭朝着裏屋喊了一聲。
接着霍三娘就牽着團團的手走了出來,看到豔豔,略打量了一下,就笑臉迎上來,道:“是豔豔吧?抱歉,用這種方式将你請來,怕是驚到你了!”
豔豔皺了眉頭,問:“請問夫人是……”
“哦,我是霍三娘,柳公子的朋友!”霍三娘笑着道。
豔豔一聽“霍三娘”三個字,立刻就疑慮盡消,在京城,無論黑道白道,三教九流,誰不識得“霍三娘”這名號?那可是豔豔心中最敬重的女中豪傑了!
豔豔趕緊拜下,道:“豔豔有眼不識金鑲玉,竟沒認出三娘來!”
“哪裏的話,我也不常抛頭露面,你不認識也是應該的,之所以這樣請你過來,是怕你有所顧忌,不肯來,徒增許多麻煩,方法粗暴了一些,還請你莫見怪!”
霍三娘笑着道,她已經盡量讓過程簡單柔和了許多,畢竟派的是劍蘭,而不是個大男人。
“不不不……我明白的,若是你真就讓個姑娘來接我,以我這種性子,八成是不肯來,三娘思慮周全,不礙的,不礙的!”
豔豔看霍三娘的眼神,都帶着幾分崇敬。
霍三娘笑着将豔豔帶進小廳裏,又命人上了茶,坐下來才道:“豔豔,柳公子臨走前交代我,怕你因為留仙居的事情惹上麻煩,所以我這幾日一直盯着留仙居,知道你今日出城,便事前就安排了人在那裏等你,好确保你的安全!”
豔豔一聽是柳公子的交代,心中微微一暖,道:“柳公子真是周到極了,如豔豔一般的無根浮萍,能得他眷顧,脫離苦海,已經感恩戴德,怎還能勞煩他如此照顧!”
“哪裏的話,柳公子是個仗義之人,既然得了豔豔姑娘相助,必然不會丢下你不管的,我把你接到這裏來,就是想給你安排個好的去處,你可以留在京城,幫着我一起打理百草堂,也可以選擇去西鳳國其他的地方,只要我三娘勢力所及,必定有你一個安身之處!”
霍三娘的話,讓豔豔十分感動。
豔豔心中不禁燃起某個沖動,問:“柳公子……是何方人士?”
霍三娘一聽,心裏咯噔一下,看來鳳之墨說的沒錯,豔豔多半是想去找柳公子。
可是她哪裏還能再尋得到柳公子這個人呢?
“與柳公子一起的王公子也猜到你多半會想去找柳公子,王公子特意交代,柳公子要回鄉成親去了,怕你難過,所以……”
話說到這裏,豔豔要再不明白,那就白活了這麽多年,也白在風月場所混跡了這麽些年頭!
豔豔面帶尴尬,笑容有幾分僵硬,道:“是我唐突了!”
“妹子,你別難過……柳公子她……”霍三娘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豔豔,只能怪谷千諾扮得柳公子太過風流倜傥。
豔豔搖頭,道:“沒事兒,我懂的,其實我也就是一問,心裏早就明白,他終究和我不是一路人,只心裏覺得還沒好好道別,有些遺憾罷了!”
“人生留些許遺憾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豔豔姑娘是個聰慧之人,想來應該是可以想通的!”霍三娘道。
豔豔微微點頭,神情有些落寞,但到底沒有太過傷心的樣子。
“三娘,我就跟在你身邊吧,從前只聽說您的大名,卻無緣得見,心中一直十分敬重您,今朝有機會跟随三娘,實乃求之不得!”
豔豔說着,起身福了一禮。
霍三娘也忙站起來将她扶住,道:“既然你如此看得起我,我也就不跟你客套,往後你就是我的妹子,有我吃的就有你一份,但有我的辛勞,必然也少不了你跟着分擔點兒,你可別覺得委屈!”
“那是自然,三娘說這話,就是真把我當自己人了,豔豔高興都來不及!”豔豔笑着應了。
自此豔豔也算是真的有了個新生的機會,畢竟如她這樣的孤女,哪怕有再多的銀子,也終究少了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
谷千諾能為豔豔做的,只有這麽多了!
408 探望華安公主
鳳之墨回到了皇宮,谷千諾又住進了晉王府,不過頭一件事,因為公主府還在重建,沒那麽快可以入住。
谷千諾決定會會這位蘇绾小姐,但總要有個名頭,畢竟人家還是未出閣的小姐。
想來想去,只有華安公主可以幫忙。
谷千諾特意去華安公主府拜訪了這位久違的長輩。
華安公主自從安國公事發之後,很久都閉門謝客,自己也從不出來見人,大約心裏依然無法釋懷那件事,覺得羞于見人吧!
但是谷千諾親自登門,她自然是不會推脫的!
谷千諾到了公主府的花廳,華安公主很快就出來了,有些日子未見,華安公主像是老了許多。
“公主!”谷千諾起身見禮。
華安忙托住她的手,道:“我怎敢受你的禮,快別折煞了我!”
“公主哪裏的話,就算你不是公主,也算是我的長輩!”谷千諾對這樣誠惶誠恐的華安公主還是有些不适應。
從前那個高貴端莊的女子,到底因為權力的更疊和自身的起落而變得謹小慎微起來。
身在皇家,身在權力的漩渦裏,誰又能真的免俗呢?
華安公主這才微微露出笑容,請谷千諾坐下來,道:“前些日子你和皇上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我本想去看望你,可是又覺得……哎,如今你們好了,我就安心了!”
谷千諾略顯尴尬,輕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道:“公主身子可好?見你消瘦了許多,思慮還是不要太重為好!”
“哪裏能不瘦呢,心裏始終不好受,他在廟裏,也不知道能不能靜思己過,我倒寧願當初皇上心狠一些,将他發配了,或者直接殺了也好,我總擔心他不肯悔過,再做出些什麽害人害己的事兒!”
華安日日所不安的,不再是趙延的生死存亡,而是自己一雙孩子的平安喜樂。
趙子珏在那件事後就離開了京城,到處游歷去了,說是游歷,其實也不過是不想留在京城面對舊人舊事,徒增煩惱。
而趙子揚卻偏偏成了皇上面前最受看重的臣子,許多人背地裏還要指摘他是個不孝子,父親受罪,自己卻加官進爵!
可是華安心裏明白,子揚那孩子做的是對的,他比誰都早看穿他父親的野心,也早就做出了正确的選擇!
也虧得他如此決絕,才能保住趙氏一門不至于被趙延牽連到滿門落敗。
雖然大部分趙氏門人都參與了趙延的謀反,但子揚到底是保住了一些人沒有被牽扯,趙家還是有希望的!可也是這些被他保下的人,卻心懷怨恨,怪他吃裏扒外,幫着外人害自己的父親!
華安很欣慰,也很心疼,身為母親,不能為自己的孩子做一點貢獻,反而要看着他受委屈!
谷千諾看着華安眼睛紅紅的,知道她又想起了傷心事兒,趕緊安慰道:“公主,你這樣總是心事重重,身子怎麽能好呢?看開一點,皇上心存仁厚,并未大動幹戈,安國公也算是罪有應得,你還有趙大人,還有趙二爺,一輩子還長呢,為什麽總要想不開心的事兒?”
“諾兒……”華安公主哽咽地喚了一聲,又哭了起來。
谷千諾也任由她哭,有些傷心,憋着不如痛哭一場,釋放出來,反而不容易傷身。
華安哭了許久才停下來,抹着眼淚道:“讓你見笑了,說實在話,我也不願意去想,可是總忍不住,子珏本該有個好前程的,卻為了他父親的過錯,而不得不遠走,子揚雖然加官進爵又備受皇上看重,但卻還要被人背地裏指指點點!”
“我想趙二爺遠走,并不是因為承受不起別人的指摘,而是他本就是喜好自由的人,闖蕩天下,才灑脫恣肆,等他再回來的時候,你一定會見到更加快活的他,至于趙大人……”
“趙大人是個有大智慧的人,他選擇大義滅親,并不是為了高官厚祿,只為了他心裏那份正義和對兄弟情義的堅持,他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但公主您的想法,對他肯定很重要!”
谷千諾的話,讓華安公主微微一愣,疑惑地問:“我的看法?”
“是啊,公主您自從那件事後,就再也不肯出公主府一步,連子揚來看你,你都多半避而不見,他心裏定然會以為,你也責怪他!”
谷千諾之前也和趙子揚談過這事兒,他雖然只是略提了一句,但那神情裏,飽含着失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