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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這些日子裏,裴延他們這邊算是經歷了極多的事,遠在北順的薄祁雲相對就過得極其平靜。他只懷着越來越微弱的期待,日日等着裴迎華過來找他,卻日日落空。

這日,他坐在案桌後頭,再次聽着柳亦給他帶來的消息。

柳亦将裴延他們一家子與舒遙的恩恩怨怨,你死我活,都與他說了。

但他并不在乎這些,他倚着靠背椅閉眼默了許久,勾唇諷笑了下,終于緩緩出聲了:“她倒是有心,還會去關心別人的事。”卻始終不關心他,連他們的兒子都不關心。

她這還真的是寧願抛棄她辛苦生出的兒子,也不願與他在一起。

忽然,他陡的睜開透着冷冽陰沉的眼,擡手一揮,案桌上的一切,通通霹靂乓啷地落了地。他握緊了青筋暴起的拳頭,薄唇緊緊地抿起。

所以他該拿他的阿蕪怎麽辦?

柳亦見到忍了許久,終于難以忍住心中郁氣的薄祁雲,只仍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哪怕對方的那一揮,因為力道過重,有東西砸在他身上。

薄祁雲吞了吞喉嚨,閉眼深吸了口氣後,再睜眼時,本是布滿戾氣的眸子,這回再淬上了一層冰。

這時柳亦立刻道:“淩山王已逃去了桑南,邵将軍也已追了過去。”

薄祁雲冷道:“別留活口,直接分屍。”

柳亦:“是。”

随着柳亦的離開,聽力極好的他,清楚地聽到了獨院偏房中傳過來的孩童笑聲。聽着這笑聲,他心中的駭浪才慢慢勉強壓住了一些。他又閉上了眼,不由在想,這孩子是他與阿蕪哪次有的。

思起曾經他與阿蕪的房事,他不由又煩悶的握緊拳頭。

而這時的序月水淵中,裴延仍頂着最殘破虛弱的身子折騰着杜青寧,不甘被小瞧的他,許久後才肯停歇,摟着她喘粗氣,之後不斷眷戀地輕啄着她。

杜青寧實在擔心他的身子,歇了會緩過來氣後,又試探着小聲問道:“我去給你拿藥?”

“嗯!”他語氣不明的輕應了聲。

杜青寧聞言便松了口氣,推着她:“你起來。”

他擡手摸了摸她鬓角的汗水,看着她臉頰揮之不去的嬌豔緋紅,知道她确實被他折騰得夠嗆後,才翻身獨自躺在床上,看着她穿衣服。

後來她問他:“該拿哪裏的藥?”

裴延仍看着她的眼睛,仿若是想看出他究竟是否将她爹從她的心裏趕走。過了會,他才應道:“西面藥架,中間一排,第二個瓷瓶。”終究還是傷了身,他的聲音明顯透着中氣不足,哪怕他瞧着挺淡然。

杜青寧低頭在他的唇角親了口,便就出去了。

進到他的書房,她深吸了口氣,才拿了藥走出去。她先吩咐了人去準備清淡的補身粥,才回到房間。

但她走近一看,才發現他竟是睡着了。

她晃了晃瓷瓶裏頭的藥,發現裏頭是液體後,便蹲在床邊,把瓶口對着他的嘴,将裏頭的藥緩緩倒入他的嘴裏。直到一瓶藥喂罷,她便就如此仍蹲在床邊看着他。

現在的他,雖解了毒,喝了藥,瞧着卻仍舊病恹恹的,就像是生了病的大男孩,令她瞧着又覺得心疼極了。

不得不說,他是命硬的。但命硬的人經歷的苦難,卻是常人所不能承受的。

似乎在這些日子裏,她已經習慣了看他,有事沒事便會看看他。只是看着看着,她就不由又想起與舒遙一起跳下山崖的爹,漸漸又出神了。

直到外頭響起敲門聲。

她回神起身走過去開了門,便見到站在沈星身後的林德。

林德道:“屬下來此,只是想知道二公子可是能醫治王爺。”現在裴永骁的狀況非常不妙。

杜青寧聞言看了看身後仍在睡覺的裴延,便面露抱歉之色:“裴延睡着了,待會他醒來,我便第一時間問他情況,派人去王府通知。”

林德明白二公子的元氣大傷,便應下離去。

看着林德離去的背影,杜青寧想到之前裴延讓王爺放心倒的一幕,她想他該是能醫治的。

這時采秋端了剛熬好的補身粥過來,雖然當下裴延已睡,杜青寧還是接過了。

她回到房間,自己喝了起來,因為她也需要補身。

裴延這一睡,便是到了次日早上才醒來。大概是他的藥太管用,哪怕他沒有吃東西,如此睡一覺,瞧着臉色都好看得多。俊臉上有着一絲極薄的紅暈,嘴唇也不再那麽幹裂蒼白。

躺在她懷裏,比他先醒過來的杜青寧看着他,覺得頗為滿意。

裴延迎視着她,見到她明顯憔悴消瘦了極多的模樣,他的愉悅多于心疼,因為她這都是因為他。現在他的精力更足了,不由翻身又用力親住她,親住這個明顯更喜歡他的她。

她推他,詫異道:“你不會又想……”

“就是想。”他又奪了她的呼吸,吞下了她還想說的話。

這一次自然比昨日那一次順利得多,待到他心滿意足時,這次卻換她睡着了。後來他便也沒起來,只喊了采秋又給他拿來藥吃下後,便陪着她繼續睡覺補元氣。

近入夜時,她才醒來,睜開眼便見到看着她的他。

她不由微愣,因為這是她最熟悉的一幕,只是近些日子因他的昏迷不醒而許久沒再經歷罷了。失而複得的滋味,令她不由又摟緊他的腰。

裴延很享受她對他的依戀,勾唇撫了撫她的腦袋。

他問她:“餓麽?”

她其實不餓,因為爹還生死不明,她哪有心思吃東西,可不想惹他不開心,便垂着眼簾點頭:“餓。”

裴延擡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那我去給你做飯?”

她歪頭看着他,明顯是在覺得他現在的身體不好好養着,怎麽可以起來做飯。

他捏了下她的鼻子:“別把我想得太脆弱。”言罷他便在親了她一口後起了床,拿下椸架上的衣服給自己穿着。

杜青寧看着他雖仍舊寬闊有力,卻明顯更清瘦的背部,倒沒再多說什麽。

直到他走出房間後,她将臉埋在了枕頭中。

裴延端着早膳進來時,她已經穿衣梳洗好,正坐在桌旁等他。他放下托盤,就像以前一樣,抱着她看她吃。後來她對他道:“你好久沒吃東西了。”

他把玩着她的鬓發,輕聲道:“你先吃。”

她看了看他,便依了他,只在喝粥時,道出:“昨日林叔過來了。”

裴延:“嗯!我待會配藥讓人送過去。”

杜青寧聞言又看着他:“你能配?”

裴延順勢低頭親了她一下:“怎麽?小瞧我了?”他之前吃解藥時,刻意去品過那解藥的成分,對他來說,配出解藥并不是難事。他的醫毒造詣,早已經勝過他的師父,這大概是舒遙所想不到的。

“沒。”她低頭繼續喝着粥。

直到她吃飽,看着他吃時,她便又問他:“那天舒遙傷你時,她對你說了什麽?”她沒有忘記他被刺前的一幕。

裴延:“她對我說,她是你娘。”話語間,他看了看她。

她聞言身子微頓,也不知是在想什麽,垂眸一時并沒有說話,衣袖下的手不由暗暗握了握,又松開了。

裴延意識到她的反應不太對,便放下筷子,又将她抱入懷中:“你在想什麽?”

她乖順地趴在他懷裏,問他:“你覺得她說的是真話嗎?”

裴延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你這不像是驚訝的反應,卻也不像是早有所知的反應。”

她嘆道:“我發現,我的記憶似乎有些亂。”

裴延:“如何個亂法?”

杜青寧似在細細思索着:“我也不知道,我總有一種見過她的感覺,腦中甚至會有些曾經沒有憶起過的碎片,卻是又什麽都抓不住。我只知道,每多見她一次,我便更恨她一些。”之前她的記憶中就有她所認為的親生父母的痕跡,可她不懂,為何會突然多出一個像舒遙的人。

她不由想起小時候,周圍所有人都說她的養父母是她的親生父母。

可她卻知道,那不是,覺得記憶中的那對應該就是。

可現在難道記憶中的也不是?

裴延貼住她的唇瓣道:“別想這些,你只要想與我有關的事情就好。”

“嗯!”她輕應了聲,在他的胸膛蹭了蹭。過了會,她又道,“待會你就給王爺配藥吧!我們一起将藥送去王府,可好?”

他知道她想做什麽,他想說不好,可忍了忍,終究是應下了:“好。”

所以待他用了早膳後,他們便一起去了藥閣中,他坐在案幾後頭配藥,她坐在他旁邊看着。後來沈遠踏了進來,見到沈遠,她下意識懸起了心。

裴延看了眼繃緊身子的她,未語。

沈遠禀報道:“我們的人找了許久,始終找不到下山崖的路。”

聽到沈遠的話,杜青寧不知是該松氣,還是該失落。松氣得到的不是最壞的消息,失落至今不能找到爹。

裴延手下配藥的動作未停,只淡道:“繼續。”杜栩不平平安安回來,她便不可能安心下來。思及此,他不由握緊了手中的銀具,擡眸又看了看她。

意識到他的目光,她立刻垂下眼簾。

裴延沒多說什麽,配好了藥,便牽着她一道離去,出了千百莊,上馬車朝武平王府去了。

他們進了武平王府,直奔裴永骁那裏。

裴永骁昏迷的時間不長,吃過藥之後,很快就醒了,恢複得也挺快。他倚着床頭看着給了藥卻不走的夫妻倆,一時并沒有說話。

後來杜青寧見他差不多緩過來,才問他:“王爺可知舒遙的身份背景?”她之前不是沒問過裴迎華,可對方什麽都不說。

裴永骁看着她這張與舒遙極像的臉,也沒有隐瞞:“她是北順靇月會的統領,但她的其他信息,我并不知道。”

杜青寧:“靇月會?”

裴永骁:“直屬于北順皇帝所控的秘密組織,從開國便存在着。靇月會具體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勢力有多大,有多強,裏面有誰,外人并不知。”

杜青寧沉默了,只知道這些,她琢磨不出什麽。

這時裴永骁反問:“安安的爹是北順太子吧?”

杜青寧默認了。

裴延知道杜青寧來此,就是想了解舒遙的事,既然了解不出所以然,他們便也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他便牽起她就走了,似乎完全沒興趣去過問裴永骁為他捅自己的事。

裴永骁看着空無一人的門口,面無異色。

今年的初雪下得并不大,只一日便就天晴了,之後的氣候一直還挺暖和。但這日溫度突然又陡降,外頭下起了雨。暫時雨雖不大,風卻挺大,能刮得人臉上又涼又疼。

在山崖底下的樹下草叢中,被杜栩護在懷裏的舒遙緩緩睜開了眼。

她身上自然有傷,可她并不将這點傷放在眼裏,只坐起身,歪頭打量着明顯傷勢比她重,正在昏迷中的杜栩。

她緩緩擡起帶傷帶血的玉手輕撫起他的臉,再緩緩上移到他這一頭白發上。

她早就知道從這裏落下摔不死人,因為有樹,倒未想他會突然出現,讓她免于身受重傷。

她勾唇把玩着他的白發,看着他這張也沒什麽歲月痕跡的俊臉。

因為雨小,這裏的樹也足夠濃密,又有山崖擋風,他們當下所待的地方倒也能勉強落腳。她扶起他的身子,坐到他背後,看着他那被鮮血浸透的雪青色衣裳,眸底的神色挺平靜。

她的手從他身後伸到他的腰前扯下他的腰帶,再握住他的衣襟,将他的衣服拉下露出他強健有力卻不會顯得粗壯的上身。

入目的是他血肉模糊的後背。

她面無異色,只撕下自己的裙擺,為他清理着這傷。

這時他突然悶哼了聲,微微睜開了眼,感受到落在他肩頭的柔軟小手,他立刻轉過了身,看到的是坐在他面前,神色頗為淡然,嘴角微勾的她。

他直直地緊盯着她,擡着微顫的手落在她仍舊沒怎麽變的臉上。

她倒挺乖,只任他摸着。

他吞了吞喉嚨,似乎是努力壓抑着什麽,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出聲道:“我還以為你會扔下我呢!”

她随意地笑道:“我本是打算給你處理好傷口就扔。”

她的話音才剛落下,他就陡的緊緊地抱住他,力道之狠,令他的臂膀上明顯冒出了迸發的肌理與青筋。

“你想勒死我?”她的語氣仍舊輕輕松松的。

他沒說話,只更加用力抱住她,似乎只有這樣,她便再也走不了了。強烈的情意,令他的呼吸都不由跟着變粗。

舒遙:“沒想到你還這麽喜歡我。”

“是啊!”他低啞着嗓音由她的耳邊響起,“我這麽癡情,你是否該給我什麽好處呢?”

他終究是有傷,若舒遙想推開他也不難。

她輕笑了下,柔軟無骨的雙手落在他的胸膛,突然不容拒絕地将他推倒在地,在他死盯着她,下意識拉住她的手時,她俯身姿态妖嬈地緩緩爬到他的身上。

她手指在他胸膛輕輕勾畫着,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要什麽好處呢?”

杜栩眸色變深,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妩媚誘人極了的女子,聲音越顯低沉:“你給我什麽,我便要什麽。”

舒遙翻身到了他的身側,緊貼着躺在他旁邊,單手撐着腦袋,姿态慵懶地打量着他。她的另外一只手撥弄起他的唇瓣,再沿着他的唇緩緩移到他弧形完美的下颔,一路往下,極具挑.逗的意味。

她有注意到他越顯難耐的反應,輕笑間,她突然握住他的肩頭,将他翻過了身。在他詫異間,她坐在他身上,在自己裙擺上又撕下一塊布,再次給他擦拭起背部的傷口。

乖乖被她壓趴下的杜栩這回突然也笑了:“你原來在挂記我的傷。”

她未語,只手法熟稔,悠然自若地給他擦拭了傷口,之後從腰間取出一包藥粉均勻地撒在他的背上。她這藥并非普通藥,效果好,但撒在傷上,就仿若撒了鹽,極疼。

杜栩措不及防被疼到,微抿了嘴,但他耐力好,這點痛自然能忍。

最後她給他把衣服拉上,便拍着手站起身,看着坐起身正在系腰帶的他,不以為意道:“畢竟是為我而傷的,我自然不會不聞不問,再會。”言罷轉身便走。

但杜栩忽地起身拉住她的手,将她按在樹上,低頭直接親住她。十九年的相思,都壓在這個親吻上,仿若有千斤重,繞是她都會覺得受不了。但她并沒有推他,只任他發洩着,感受着他狂風暴雨般地吞噬。

漫長的時間過去,他終于貼着她唇喘息着道:“等了這麽久?你覺得我會輕易放手?”

舒遙舔了下疼痛的唇,似乎不将他的話放心上。

杜栩:“反正這裏沒路,我們不如留在這裏生活。”話罷,他便又親住她,哪怕蔓延在兩人唇裏唇外的血腥味再濃。

直到他感覺她的手漸漸移到了他的腹部,他才頓住。

她的手所擱的地方是他的舊傷,她慢悠悠道:“就不怕我再殺你一次?”這傷便是她的傑作。

他看着她,應道:“不怕。”

她微勾了下唇,又道:“大霁先帝是死在我手裏的。”因此,十九年大霁才有了那麽一場大混亂,內憂外患,引得大霁死傷無數,凄慘極了。

杜栩:“與我無關。”

舒遙聞言笑出聲:“我才發現,你比我還絕情。”她最起碼會忠于北順朝廷,而他的心裏卻只有兒女私情。

“我拒絕你。”話罷,她推開他,轉身便走。

杜栩被她推得一個踉跄,差點摔倒。他這回沒拉她,只忍下身心俱疼的感覺,邁步跟在了她的身後,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上。

她沒搭理他,只前行着,似乎是在尋路。

就如杜栩所說的,這下面沒有路,所以他們走了許久,都沒有結果。但舒遙似乎挺有耐心,始終不厭其煩的一直尋着。

一路上他總是再看她,她卻沒再看過他一眼。

因舒遙身上的傷輕,她走多久都無礙,但杜栩的傷勢重,漸漸他終是有些難以支撐,卻不得不支撐着。他的背上仍舊火辣辣的,極疼,可他并不在乎,他只怕自己會突然昏倒,他完全相信她能做得出來再次把他扔了。

強忍了許久,他終還是不由扶着樹暫時停下腳步。

但只是一瞬,他就欲再邁起步伐,卻見舒遙的手遞在他的面前。他定眼一看,發現她的手裏是一把精致小巧的糖粒。

順着那把糖粒,他擡眸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她。

舒遙再往自己嘴裏遞了顆糖,邊嚼邊随意道:“別多想,我只是對好看的人沒抵抗力,你這模樣,瞧着還真可憐。”

杜栩的目光又落到她手裏的糖粒上,他略有些昏昏沉沉的腦中突然想起他的女兒。阿寧也是愛吃糖粒,愛吃一切可以吃的零嘴。阿寧也喜歡好看的人,一切好看的事與物。

舒遙見他愣着不接,便直接将糖粒塞在他手裏,轉身繼續走。

糖能補充體力,杜栩沒有拒絕吃糖。他吃了一顆,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想了些什麽後,便又跟了上去。

沒一會,雨就漸漸下大了。舒遙停下腳步看了看這天,便加快了步伐,打算找個地方暫時躲躲。倒也湊巧,很快便讓她尋到了個山洞,她立刻過去進入了洞中。

她并沒有往裏走,只靠坐在洞口看着外頭。

後一步進來的杜栩坐在她旁邊,直接将她拉到懷裏抱着。她并沒有掙紮,只順勢往他懷裏鑽了鑽,嘆息道:“還真是暖和。”

他抱着她,突然問道:“這些年,你可是有過別人?”

舒遙漫不經心地應道:“你就當我有過好了,還有過許多許多。”她似乎被自己逗開心了,語中透着絲愉悅的味道。

杜栩抿起了嘴。

淅淅瀝瀝的雨似乎沒有要停的趨勢,漸漸越來越大,又漸漸化成了雪花紛紛落下,外頭很快便被雪覆蓋了起來,越來越厚。

雍都城內的杜青寧正倚在窗口看着外頭白茫茫的雪出神。

這時裴延走了過來,從她身後抱緊了她,他低頭咬她:“怎麽?還在想着那對男女?”

那對男女……

杜青寧轉頭擡眸看他,見到他眼裏的不悅後,便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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