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兩天後,孟将軍派出去調查阮玉嬌的人回來了。剛開始調查到她的父母是阮金多和劉氏, 後來查到阮春蘭害她, 才知道她的生母已去世十幾年,正是姓孟,外來人。這讓孟将軍既悲痛又慶幸, 悲痛妹妹到底還是不在了, 慶幸妹妹還有後人留下。
如此巧合, 他是不可能再相信阮玉嬌跟孟婉沒有關系的。特別是阮玉嬌如此出色, 根本不像個鄉村小農女,就更讓他堅信是因為妹妹的血脈才讓她與旁人那般不同。再加上孫婆婆竟然跟在阮玉嬌身邊,這層身份幾乎就可以确定了。
想到消息裏說阮玉嬌幾次被害都驚險解決,甚至還被生父抛棄過繼了出去,硬是靠自己闖出一條路來,他就心疼得厲害。她乃堂堂孟将軍的嫡親外甥女,真能如此被人欺淩?!
而更讓他吃驚的是阮玉嬌的未婚夫居然是許青山,許青山在軍中表現極好, 他也三番五次想要提攜一番, 很是愛惜這個人才,只可惜許青山志不在此, 非要回鄉與親人過平凡的生活。他放許青山回鄉,頗為惋惜軍中失去了一個大才,哪知兜了一圈這小子竟成了他外甥女婿?!
孟将軍朗聲笑了起來,覺得外甥女眼光夠好,在那種小地方一挑就挑了個出類拔萃的, 這下又把人才給攬回來了。不過對于許青山,他就沒好氣了,他還沒把外甥女認回來呢,臭小子居然就把人拐跑了!想抱得美人歸哪那麽容易?怎麽也得刁難刁難他。
還沒認親,孟将軍就一個人想了許多,之後才驚覺阮玉嬌似乎并不想認他這個舅舅。若說阮玉嬌不知情的話也有可能,但孫婆婆難道也不知情?那怎麽可能?看到阮玉嬌那張臉,孫婆婆難道不懷疑不調查?所以說只可能是阮玉嬌不想認他,這讓孟将軍的好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他又開始分析許青山的事,之前阮玉嬌的弟弟丢了,許青山帶人大肆尋找,最終破了一起大案。雖然不知內情,但許青山消失多日,顯然是去辦什麽秘密的事了,結合這次阮玉嬌被襲擊,必然跟京中權勢鬥争有關。
孟将軍從員外府老夫人和武安侯的兄妹關系聯想過來,基本猜到了真相,那些黑衣人是武安侯派來的,而許青山消失可能就是拿到了武安侯的證據要交給誰。再想到近日武安侯的勢力被打壓,他便大膽猜測許青山已經站隊跟了一位皇子!
如今皇子奪嫡,有的在明處,有的在暗處,還有的好像根本沒那個心,他手握兵權,一向是保皇黨,持中立态度,如今竟一時不确定許青山效忠于誰。他起身在書房中來回踱步,有些心焦,從龍之功這種事風險太大,若成了那皆大歡喜,若不成,豈不是許青山和阮玉嬌都要遭殃?!
孟将軍越想越覺得不能讓孩子們這般胡鬧,急忙讓孟夫人出面将阮玉嬌他們接回府。不管怎麽樣,至少要保證他們安全不被武安侯所害才是。
孟夫人也覺得不能讓孩子在外頭待着,怕阮玉嬌再拒絕,幹脆親自帶人去了阮玉嬌所在的客棧。一見阮玉嬌她就上前握住她的手,越看越喜歡,笑說:“孩子,我都聽說了,你在外頭遇險怎麽不來找我呢?走,跟我回府去住,有将軍府在,誰也別想把你怎麽樣。”
阮玉嬌看到她親自來就已經很驚訝了,再看她如此親切的态度,頓時有些左右為難,“夫人,這……”
“還叫什麽夫人!”孟夫人打斷她的話,看看她,問道,“你娘姓孟對不對?十幾年前随河流到了臨溪村,被你祖母所救,可惜她在生下你不久就去世了,是不是?嬌嬌,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你娘就是孟家的人?”
阮玉嬌看了孫婆婆一眼,因着孟夫人的态度,說謊就不合适了,可說實話又更不合适。這時孟夫人又詐她,“別看了,将軍都查清楚了,你早就知道你是将軍的外甥女了對不對?”
阮玉嬌聽她語氣不對,怕她誤會自己前來攀附,忙說,“我進京之前不知道夫人是孟家的夫人,并非有意找上門來。我娘生前沒想要回來,而我是外姓人,自然也沒有這個想法,待此間事了,我們就回淩南鎮了,必不會上門打擾的!”
孟夫人聽她果然知道此事,心裏松了口氣,問道:“你娘去的早,恐怕沒機會跟你說家裏的事,她可有留下什麽?”
孫婆婆知道如今不認是不行的,如此還不如找孟将軍做靠山,起碼不用擔驚受怕晚上都不敢好好睡。她拿出孟婉的玉佩,說道:“這是小姐當年留下的,小小姐長大之後,阮家老太太就交給了她,并告訴了她小姐當年的事。不過小小姐沒想要認親,就将這枚玉佩轉送給我,讓我留個念想。若我沒記錯,這玉佩和将軍的玉佩是一對的,乃是将軍生母給他們留下的。”
孟夫人對孟将軍的玉佩自然很熟,看到這玉佩立時就知道是真的。再加上之前孟将軍調查的那些消息和阮玉嬌的樣貌,這姑娘确認是孟婉的女兒無疑了。她這才真正放心地笑開來,對阮玉嬌道:“你就是我和将軍的外甥女,哪有什麽不想認的?快,叫人收拾好東西,這就跟舅母回去吧。你舅舅啊可是在家裏盼着呢,若我沒把你領回去,他準要怪我,你也不想看到我們吵架吧?”
阮玉嬌心裏始終對前世存疑,但眼見為實,孟将軍和孟夫人為人确實沒得挑,她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麽,只為難道:“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如今有麻煩纏身,實在不想給你們添亂。若将來沒有什麽事了,我定去拜訪你們。”
“你說的麻煩可是指武安侯那一樁?”孟夫人擺擺手,“無事,孟家與武安侯早有宿怨,一直都是對立的,不怕這份麻煩。至于旁的你就更不用擔心了,不管到什麽時候你都是孟家的表小姐,不管你身上發生什麽事,孟家都不會袖手旁觀。”
阮玉嬌聽到最後一句,已經明白他們是什麽都調查清楚了,甚至猜到了許青山已經效忠于某位皇子,參與了奪嫡之事。即便如此,他們還願意接她過去,甚至說出她永遠都是孟府表小姐這樣的話,顯然是要護她到底。這讓阮玉嬌倍感溫暖的同時,也對前世産生了巨大的懷疑,是不是有什麽事被她遺漏了?否則怎麽會出現這麽大的偏差?
最終阮玉嬌還是難抵孟夫人的熱情,随她回了孟家。镖局的四位兄弟見到孟将軍都十分激動,孟将軍也将他們誇了又誇,還說等他們休息好了就要考校考校他們。等旁人退下了,孟将軍才看着阮玉嬌露出激動的神色,“嬌嬌,你能不能叫我一聲舅舅?”
阮玉嬌腦海裏閃過許多東西,前世的疑惑,娘親的絕望,之前的決定等等等等,可看着孟将軍的眼睛,她無法懷疑這個真誠的人,所以她這次沒有過多猶豫就開了口,同時對孟将軍夫妻福身行禮,“舅舅,舅母。”
“好!好好好!快起快起!”孟将軍虛扶了一把,眼含熱淚,尴尬地用袖口擦了擦。孟夫人及時解圍道:“快坐吧,孫媽媽你也坐,如今你已經不是奴籍了,萬萬不要跟我們客氣。”
阮玉嬌坐下後,遲疑了下,還是斟酌着說道:“舅舅、舅母,可否告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讓我娘寧願留在鄉下也不願回家?”若這個問題不弄清楚,她可能會始終對他們心懷芥蒂,這對他們十分不公平,也許是她不了解一些事誤會了呢?甚至是她娘誤會了家人呢?
提起孟婉,孫婆婆和孟将軍都有些傷感,孫婆婆說,“小姐有一次從繼夫人院子裏回來就有些不對勁,之後幾日都悶悶不樂,我怎麽詢問也問不出來,正想去繼夫人院子裏打探,小姐就病了,然後叫我去廟裏進香,讓我給她求個平安符。誰知我回來時,他們就說小姐沒了,我只查到二小姐愛慕小姐的未婚夫,小姐和她看上的一個人私奔了,結果不幸墜崖,屍骨無存。當時将軍還在邊疆,繼夫人将小姐的仆人系數賣掉,我心如死灰,便給二小姐下了絕育藥,去了淩南鎮。我想着懸崖下頭就離那邊近了,去那邊找一找,若小姐真沒了,我在那兒也算離她近點,陪陪她。”
孫婆婆已是淚流滿面,卻還是哽咽着把話說完。阮玉嬌起身環住她的肩膀,輕輕用帕子給她拭淚。大戶人家的勾心鬥角,她在員外府就有所了解了,而孟家顯然争鬥得更厲害,已經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但聽到孫婆婆說給那二小姐下了絕育藥,她心裏真的是痛快!
“好!下得好!”孟将軍咬牙道,“我只當是繼母執意要搶那門親事,只對付她,将她的子女趕出去了事。沒想到連他們也有參與,我沒報的仇你替小婉報了,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他看向阮玉嬌和孫婆婆,沉痛地說道:“整件事都是他們設的局,那個帶小婉私奔的人也是他們安排的,所以小婉是與他争執時意外墜崖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頭疼,下章就寫兩千吧,晚點寫完就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