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大紅雙喜貼滿了宮殿的四壁,前廳後殿都是裝飾了大紅綢絲,顯示着寒水宮內的喜事,殿外雲霧缭繞,衆位仙君駕着祥雲而至,仙娥領着各位往大廳內走去。
後殿內奚容緩步踏進房內,看着背對着自己坐在梳妝臺前的人,那人透過銅鏡瞧見她輕聲道:“你來啦。”
奚容瞧見屋內還有素英和紫芸在,彎腰行了個禮,随即走到她身旁嘆氣,“沒想到卻是你比我早嫁人了。”
淮淺淺笑,“這是必然的事,有何驚訝的,放心,我會讓墨白抓緊些的。”
奚容瞪她一眼,掃視了她一圈,拍了拍她的肩,“今天很美。”
“我平日不美麽?”淮淺聞言佯怒道。
“你就這般自戀麽?”
一道聲音自院外傳來,淮淺和奚容聞言相識一眼,奚容走出房外,看着墨白蹙眉,“你怎來?不知男子不能來這兒的麽?”
墨白敲着手中的折扇,“還是不是洵華那小子一直催着我來看看,我怎會過來。”
淮淺失笑,“你回去跟他說,我們快出來了。”
墨白在外頭聽見她的聲音,點了點頭,随即轉身走來,可還未走幾步又是轉身對着奚容笑道:“你仔細看着點,好為我們的婚禮做好打算。”
奚容聞言一楞,待回過神後只覺得兩頰微燙,吐出一個字便關上了門。
墨白聽着她惱羞成怒的“滾”字,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屋內的素英瞧見羞紅臉的奚容點頭,“那小子說的沒錯,你是該仔細瞧瞧。”
“神女快些別打趣上君,上君的臉都紅了。”紫芸掩嘴笑着。
幾人閑聊着,外面的人推開房門走了進來,“新娘子可是整理好了?吉時可要到了。”
淮淺瞧見來人竟是竹卿,欣喜道:“我原以為你會不來呢!”
竹卿無奈一笑,“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我怎會不來,再說我剛來就被人使喚了。”她雖目不識物,但還是察覺到了屋內人數,彎腰朝素英和紫芸行了個禮,奚容與她相互行了平禮。
竹卿扭頭問淮淺,“你可好了?新郎官可是快等不及了。”
淮淺點了點頭,奚容拿起一旁的紅蓋頭為其蓋上。
淮淺在紫芸和奚容的攙扶下走出了房門,緩步走到大廳,素英在前方帶路,殿內的仙娥将早已采摘好的海棠花揮灑在空中,淮淺緩步走來,那一抹紅豔的身影在花海中緩步走來。
那條路的盡頭是白沚。
淮淺站定在主殿上,一抹身影站在她的面前,他伸出手牽過她的手,那雙手冰冷卻是帶着絲絲暖意。
“一拜天。”
“二拜神女。”
洵華不願讓她拜,便叫素英坐在席上,素英本是她的姑母這也沒錯。
“夫妻對拜。”
淮淺被紅蓋頭遮住了視線瞧不見身前人,但能感受一雙溫潤的目光和那雙緊緊牽着自己的手,兩人同時彎身下去。
“禮畢!新娘子送入洞房!”
奚容和竹卿上前攙扶着淮淺送入了後殿,白沚在後方跟着,殿內紅燭搖曳,紅綢紗帳,淮淺坐在床鋪上,竹卿敲了敲她的聲音低聲說了句,“女孩子要矜持點。”
淮淺一陣無語,她有這般急不可耐麽?
白沚待奚容和竹卿退下後,牽着她的手,輕聲問:“可覺得累?”
紅蓋頭還未摘下,她瞧不見他,“把這礙人的布拿下吧。”言罷,她便伸手要扯下。
白沚伸手止住她,低笑,“不可摘,會壞了規矩的,我知你想快點,但也要等等。”
淮淺聞言老臉一紅,她根本就沒那意思,他倒是誤解了。
白沚牽過她的手,餘光瞥見門口的墨白,他俯身隔着蓋頭在淮淺的額上輕吻,低聲柔語道:“等我。”
墨白見此只覺得有些滲人,白沚松開淮淺的手,轉身往外走去同墨白一起敬酒。
他身體不好自是不會喝酒,倒是墨白和洵華在一旁代替。
內屋內,自白沚走後,瞳兒端着茶水進來,倒了杯遞給淮淺,淮淺接過喝了幾口,瞳兒在一旁看着她,淮淺察覺到她欲言又止,失笑,“你想說什麽便說。”
瞳兒見此連忙道:“神君,為何執意要嫁給上神。”
那白沚上神可是将死之人,她不知他與神君之間有何瓜葛,但她就是不想委屈了神君。
淮淺淺笑,“若是你是我,你也會這般做。”
瞳兒一怔,淮淺無法看到她的神情知曉她應當是懂了,并未言語。
待白沚再次歸來時,淮淺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她都覺得自己快睡着了,她聽見腳步聲,感到有人握着她的手,迎面而來的不是厚重的酒水味而是淡淡清香。
他應當先去洗漱了。
“久等了。”
淮淺搖了搖頭,“你快些将這蓋頭拿走,我腦袋都快斷了。”
白沚聞言伸手接過瞳兒遞來的喜秤,挑起淮淺的蓋頭,露出裏面一張精致的臉,平日淮淺不愛打扮,今日是成親之日,仙娥特地将她打扮了一番,眉間點綴了一抹挑花,胭脂染着的雙唇,俏麗的容貌在大紅嫁衣的襯托下,透出了她少有的媚色。
蓋頭挑起,滿室的紅豔,白沚就站在她面前,容顏如玉,笑意深深地凝視着她。
她那雙湛黑的雙眸與他相對,他稍稍一怔,随即坐在她的身旁替她取下了頭上的鳳冠,淮淺只覺得自己頓時輕松了,她看着他那張蒼白的臉有些擔心問:“你可覺得累?”
淮淺伸手替他把脈,确定無礙後方才松開。
“我不累。”
白沚淺笑看着她,一旁的瞳兒不忍打擾但還是出聲道:“神君,該喝合歡酒了。”
瞳兒倒好酒将酒杯遞給兩人後,便阖上門退下了。
“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淮淺與白沚兩手相交一同仰頭喝下,收回手後,白沚替她放回酒杯,看了她一眼,喚了聲,“青衫,備水。”
淮淺已是許久未見青衫,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轉頭問他,“青衫是你留在我身邊的。”
白沚點頭淺笑,“當初怕你出什麽意外,便将青衫留下來護你。”
言罷,青衫便提着水進來,白沚拿着手帕浸濕擰幹後,走到她身旁替她擦去了臉上的妝容,捧着她的臉,輕輕一嘆,“還是這樣看着舒服。”
淮淺聞言佯怒,“我打扮起來不好看?!”
白沚淺笑,“唔……都好看。”
淮淺滿意一笑,她笑盈盈的笑臉在燈火的映照下有些勾人,白沚眸色一暗。
忽然一雙手圈住了她纖細的腰身,淮淺貼着他的胸膛有些呆愣,白沚抱着她閉着雙眼,暗自調整着。
思慕多年的人,今日與他成親了,是他的娘子,若是他能不動些心思,他根本就不是男子了。
淮淺忽而察覺到他的異樣,臉騰地一下漲紅,伸出手抱着他的腰身,不說話。
白沚感到一雙手貼上他的腰,身子驀然一顫。他深吸了一口氣,松開她,挑起她的下巴正式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深含柔情的眼,幽黑一片,似要将她深深吸入。
白沚低頭慢慢貼近她,帶着萬千情緒落下一吻。他的唇冰涼,有着淡淡熟悉的藥香萦繞在她的周圍,起先只是輕吻着她的唇瓣,她的身子逐漸柔軟,他睜開眼看着她粉嫩的臉頰,眸色暗沉。
他挑開她的貝齒,勾着她。
他的唇瓣冰涼,舌尖卻是灼熱,纏着她與他嬉戲。
兩人間的氣息不斷變得沉重,淮淺有些招架不住他,輕哼了一聲,白沚放開她,唇瓣貼着她的唇瓣,輕輕喘息,良久後,淮淺依舊輕喘,擡起濕漉漉的眸看去,“你當真第一次?”
白沚知她問的是什麽,低低一笑,“看到你,無師自通。”
他喑啞地聲音傳入她耳畔,白沚瞧見她白皙的耳尖逐漸變紅,又是低笑。
他低頭貼上她的唇,輕柔地吻着。
片刻後,松開她,閉着眼不看她,啞着聲道:“睡吧。”
言罷,他熄了房內的燭火。
淮淺雖說有些昏沉,但聞言也是一怔,待回神時,她已躺在床上,而白沚卻是側身背對着他躺着。
她盯着他的背,鼻尖一酸,她知曉他,他不願占走她的身子,想讓她依舊保持貞潔,就算是在他歸天後。可他不知,無論生死,她早已認定他。
“白沚,我既已嫁給你,我便是你的人,就算你同我在一起的時日不多,但我不願你這般,我是你的妻,你不能不要我。”
她淡淡的聲音響起,一雙手環抱住了他。
白沚的身子微顫,雙手緊握着,心內無限掙紮,良久後終是閉上眼,長嘆。
他轉身将她深深擁入懷裏,低頭深含萬千情思吻上她。
紅紗帳內,柔情四溢,春意一片。
翌日,淮淺悠悠醒來,只覺自己精疲力盡,感到一只手将自己圈入他的懷裏,淮淺擡眸看去,只見白沚雙眸緊閉着,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道陰影。
這人的睫毛怎這般長?
淮淺好奇地伸手撥了撥他的睫毛,見他未醒又是撥弄了一番,忽而一道低啞地聲音傳來。
“好玩麽?”
淮淺一怔見他眼睑輕顫,睜開看着她。她驚訝,“你沒睡?”
白沚手臂收緊将她攬入懷內,無奈一笑,“原本是睡的,也被你弄醒了。”
淮淺有些愧疚,“對不起,你身子不好,應當要好好休息的。”
白沚蹭着她的玉頸,瞧見上頭的吻痕,眼眸微沉,他閉上眼,“那再睡會兒吧。”
淮淺原想說讓她起來,聽到他這般講也不駁他,閉上眼同他一起睡。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聲音自外傳來,“都睡了多久了,還不起!”
墨白的聲音響亮的很,将她喚醒,她睜開眼見白沚已穿戴好衣裳半躺在一旁,她瞪了他一眼,“你起來為何不喚我?”
白沚扶起她,淺笑,“我見你睡的安穩,不忍心喚你。”
淮淺:“……”
待她收拾好自己同白沚走出房後,外頭的墨白一臉的嫌棄看着他倆,“喲,終于舍得出來了?!”
淮淺投了個白眼給他,走到主殿內見素英和紫芸都在,而紫芸懷內正抱着阿綏,淮淺見此揚眉,“你們怎來了?”
素英掃了眼她的面容,“你新婚第一日見來看看你,現今看來挺好的。”
淮淺點了點頭,拉着白沚便去看襁褓內的阿綏,自阿綏出生已過了一月,他的樣貌漸漸張開,黑亮碩大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白沚瞧,就算是淮淺将他抱來也是如此。
淮淺見此笑道打趣白沚,“莫不是你下了個迷咒給他,他怎一直盯着你。”
白沚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許是我身上散發着好人的氣息。”
“我不是好人麽,他怎不盯着我?”
白沚睨了她一眼,“我只瞧見你是個壞人。”
“……滾。”
淮淺一直覺得他能與她這般永遠的生活下去,但天不遂人願。
作者有話要說: 岑利:“大家情人節快樂啊,有情人的可以長長久久,沒情人早日找到自己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