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9章 白羊

“嗯, 這個菠蘿班戟的味道也別有風味呢,小春你的手藝真好,ecstasy~!”鹿見星用小叉子輕輕撈起一塊,帶着欣賞的口吻點評道。

“讨厭啦, 不過星旦喜歡人家的手藝什麽的,超~開心~~!”金色小春挺着快175cm的大個子強行裝可愛,他捂着臉,像是很害羞:“等人家下次再給你做哦( w )”

“……那個啊,我說,”白石藏之介坐在他們旁邊,他此刻托腮的樣子看上去很憂郁, “星醬, 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模仿我的口頭禪了,怎麽被你一說我感覺超丢人的= =”

尤其還是用那種一本正經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終于忍不住破功了你!”一旁扔球玩的忍足謙也聞言憋不住地笑了起來, “藏之介,你這家夥也有為自己的口癖不好意思的這天啊,噗。”

“哼,我星旦想說什麽就說什麽,這種口癖能被看上明明是小藏你的榮幸。”——by不屑一顧的金色小春。

“就是啊, 春醬~你說的完全沒錯。”——by唯夫嗜命的一氏裕次。

“呼呼呼呼呼。”——by怕在桌子上睡着了的遠山金太郎。

“某種意義上, ”、“部長你也要接受現實嘛。”——by異口同聲的石田和小石川。

“……”——by沉默不語的千歲和財前。

“喂喂。”白石掃了這些人一眼, “小心我guck你們哦!”

“guck”是鹿見星玩的某聯機游戲中很有名的一個術語, 大致的意思是搞殘你。跟他們混熟後, 鹿見星從這群搞笑少年身上得到了極大的生活技能解鎖, 從關西腔說的一流,到連網上學來的奇怪言辭也用得很六;這不僅讓經常和她混在一起聽到她說漏嘴的清水美嘉總用一副奇怪的眼光看她,連身為搞笑本源的他們都感到了些許的愧疚;甚至在網球部裏的搞笑擔當一氏曾經抱着她的大腿哭泣他們把她給帶壞了(當然這也是在搞笑)。

“不要。”鹿見星吃掉最後一口小小的班戟,滿意地接過千歲千裏遞過來的紙巾(千歲:等會,我為什麽要給她遞紙巾??哦哦為了最終效果),認真地把盒子和用過的餐具丢進垃圾桶,拍拍手,然後學着白石的行為托腮搖頭:“嗯,真好吃~ecstacy~ ecstacy~ ecstacy~”

“啪。”——這是白石終于無語到額頭碰上桌子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這是周圍人狂笑的聲音,中間還摻着金色的嘲笑,“小藏這個笨蛋!”

………

這是周末很普通的一天,本來監督渡邊是說出來吃燒烤,但被鹿見星“這樣的話我就只能看着你們吃了,不公平”給駁回了;想到誰請客誰是老大(沒錯,監督他就是個小氣鬼),于是最後在衆人投票下,一起愉快地去吃了壽喜燒。

——當然,這種油大的東西,鹿見星也是不能吃的;不過好歹裏面有不少清粥小菜什麽的,再加上金色自帶的甜點,偶爾嘗一小口也不是不可以。

“我啊,每次看到星醬只能小口小口的吃一點點,然後立刻就飽了,感覺超~可憐的。”忍足謙也摸着飽飽的肚子,撓了撓下巴,“當公衆人物什麽的,真慘啊。”

“是啊。”石田銀也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胃,看向還在胡吃海喝的遠山,“太辛苦了,關于這方面。”

“沒辦法,”鹿見星朝他們攤手,“每隔三天,經紀人就要讓我們挨個上電子秤量體重,如果長胖的程度超過2斤的話,會馬上被送到健身房關起來的。”她嘟着嘴,“連我這樣性格溫和的人,看你們每次吃燒烤也會想把燒烤的炭火澆到大家身上嘛,肚子每天都會餓,還要工作,所以藝人的脾氣都很差倒是有理由的~”

“乖、乖,不要一副正常的表情說出那麽可怕的話啦~下次小春還給星旦做無糖版本的蛋糕吃哦。”金色小春一副閨蜜樣的膩在鹿見星旁邊,“哎呀,麻麻聽了真心疼。”

“小春!你、你居然背着我……都有孩子了嗚嗚嗚嗚嗚……”一氏撲到他身上狂哭了起來,“不過、不過如果是漂亮的小姐姐的話我勉強還能接受……嗷你幹嘛掐我——!!”

……“怎麽說呢,”立刻遠離戰火的鹿見星坐到一邊,托腮,“雖然這種場景每隔幾天都要看一次,但果然還是會有點微妙的惡心耶。”

“我們這邊可是跟着相處了好多年都不習慣的說。”小石川吐了句槽,然後和旁邊的忍足擊掌:“yes!好吐槽!”

“……這邊也讓我惡心呢。”鹿見星再次遠離了神經病,這次她坐到了部裏相對正常的白石旁邊,“什麽時候那兩個大胃王才會吃飽啊,我等得超—無聊的。閃舞網”

白石剛才被他們聯手打擊的這會正很頹廢,聞言只是瞥了眼對面:“小光,還有金太郎,別吃了;下午我們要去看電影呢,你們這樣吃還走的動路嗎?”

——遠山很能吃,這向來是部裏的常識;但令他們沒想到的事,之前看上去總是寡言的少年財前光也是個相當程度上的大胃王。雖然已經看他吃了很多次了,但每次看到他們還是都會很驚訝。

“但是!還剩這麽多,吃不完很浪費啊~!”遠山滿嘴食物,說話聲音含含糊糊,他的對面正好是財前光,于是噴出來的食物沫就呈抛物線落到了財前的身上,讓這個一貫冷酷的少年當場就愣住了。

“噗,哈哈哈哈!”

鹿見星忍了又忍,可看到財前那副“我想出家”的表情,還是忍不住捉着旁邊人的衣角讓他看那邊,“你看小光的表情,超搞笑的哈哈哈……”

被拉住衣服的白石大腦空白了幾秒,等反應過來後也點頭,“嗯……”

他正想用摘掉手上繃帶的行為克制一下活蹦亂跳給對方擦臉但越擦越髒的遠山,拯救一下瀕臨崩潰的財前;卻在鹿見星帶着笑意的眼睛和他不過一瞬的對視後,不自然地輕輕掙開了對方(而她根本沒有意識,還在和衆人一起哈哈哈),最終還是默默地放下了手臂。

小光,你就再忍一下,讓大家多開心開心吧:)

白石藏之介形容不出自己對鹿見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最開始認識的那天,他只覺得能在那件事上幫到金太郎,真是太好了;之後忙着學習,忙着練習網球,也就很少會回想起那時的事情。

不過能和當紅的偶像有過一日的“約會”這種奇遇,還是很讓他的朋友們羨慕嫉妒;白石自己當然不會去炫耀什麽,不過介于那天隊友都去了的緣故,所以對它的印象就格外深刻了些。

在他的想法裏,鹿見星雖然是個漂亮又有人氣的偶像,性格卻很平易近人,對之後孜孜不倦騷擾她的金太郎,也沒有出現過什麽惡感。所以白石對她的初始印象還算不錯;在那天之後,他關注了這位少女偶像的官推——雖然從前他向來是不注意這些東西的。

從文字和照片上來看,那些的信息并沒有什麽特殊的,一個很常見的明星設定而已。可和真人接觸後,白石才發現,她比自己見過的所有女孩子都要可愛。

真正和她熟悉起來,是梅雨季過後的第三個星期天;他記得很清楚。那天他們難得去東京進行他校練習賽合宿,走在東京的街頭,還下着雨的夜晚和周遭人們步履匆匆的冷淡,都讓遠山嘀嘀咕咕地抱怨不止;他也是,其他隊友也是,覺得這個地方□□靜了。雖然大阪談不上是什麽超級一線的城市,但他還是更喜歡那個從內心就讓人溫暖的地方。本來當夜,找到他校安排旅館後的他們準備休息一下,明天就坐新幹線回去。遠山卻說他約了鹿見——那個當紅偶像組合一員,更準确的說法是他的朋友,晚上一起吃飯。

白石覺得很頭痛;他當然不是頭痛聚餐這種事情,只是在他的部員(包括他自己)裏,大家都不是能和女孩子好好相處的類型。無論是在學校就最受歡迎、經常被女生們追地狼狽的財前,還是總被衆人忽視,存在感很弱的石田。

看到對方回複的信息,白石先敲了遠山幾下後,才無可奈何地答應了下來。——他甚至不确定對方對自己還有沒有印象,畢竟那可是白雪姬,不是那些日常見到後,連和他打招呼都會臉紅的普通女孩子。當時的白石,心裏只想着:啊,如果待會能回想起我是誰就好了,不然會稍微有些尴尬呢……

他們的聚餐地點約在一家店的雅間——這種常識白石還是有的。身邊的部友們都很興奮,不只是假裝玩手機其實在自拍選角度的謙也,就連向來對女孩子毫無興趣的財前也忍不住過幾分鐘就朝外張望一下。回想起來的,當時最淡定的應該是約了人的金太郎吧;等到拉門被推開後,看到摘下帽子,朝他們微笑的鹿見星,白石記得很清楚,在那個時候他心裏既沒有和隊友一樣能見到當紅偶像的興奮和激動,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多餘情緒,只是在心裏祈禱着:拜托,不要把我的名字念成白井(因為發音很接近)好嗎?

不過回憶起有時候連向他告白的女生也會記錯,他就不抱太多的希望了。

沒想到的是,在和金太郎打過招呼後,她下一個望向的人便是自己。

——“白石君,好久不見啦。”記得當時她是這麽說的,白石談不上是松了口氣還是提了口氣,只覺得自己緊張的心情終于舒緩了下來,為以後這個不會變成網球部的梗了放松了不少。于是他犯了一個之後無論回想幾次都會後悔的錯誤,他回答道:“嗯,這樣的重逢也不錯啊,ecstacy~”

……

于是等鹿見星搞清楚那個詞的用法是來搞笑後,就開始偶爾模仿了(所謂搞笑的修行之一,我要和大家混成一片的。——鹿見星如是說)。最初,看到這樣的女孩子一本正經地學他講話,他确實覺得十分有趣。但到了後來……他只要聽到,就會尤其不好意思。還好這場災難在這幾次他們整蠱成功後終于結束了,白石不由得松了口氣。

他覺得這個邏輯很好理解:當一個人說他自身的口癖時,當然是完全沒問題。可即使是冰帝的跡部,回想起他至今在熟人面前還不歇口的“本大爺”,白石覺得如果有人跑到他面前這樣做的話,就算是跡部也不一定能接受這個恥度吧?

——這也是白石偶爾會沉思的,關于搞怪和被搞怪的哲學推理命題之一。

鹿見星是個很好相處的女生;那次和他們飯後一起去卡拉ok時,正挑着歌,她突然“哈”地笑了一聲,正粘着她的小春連聲問“什麽這麽好笑,也給人家講講嘛~~”的時候,她回答“我今天就是翹了工作需要的唱k跑來玩的,沒想到到最後還是要唱歌,回想起來就覺得很有趣啊。”

那句話就像是打破了之前他們和一個女孩子單獨相處的所有桎梏一樣,曾經的四天寶寺所有的搞笑因子又複活了(不,應該是從來沒有消失過);讓鹿見星徹底見識到了如果一個少年團體試圖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中點燃藝術的火花會是個什麽樣子。她偶爾會說“看來大家都是用生命在搞笑的存在呢,我很羨慕啊~”,——但她不知道的是,他們搞怪的理由之一,也立足在她笑起來的模樣,非常地動人這點上。

這大概就是部裏的暗湧吧:千歲和小石川的心情他不得而知,但一氏和小春一直很努力地在讓她對他們露出更多的笑顏,石田倒是很有所謂自知之明的說“女孩子應該不會喜歡我這種類型的”,金太郎是個笨蛋,光也是笨蛋,雖然後者越笨女孩子卻越喜歡就是了。

白石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理這樣的情況,雖然他內心明白,只要她能有個男朋友,一切就能完美解決。可他卻打從心裏不願意去向對方詢問這樣的問題,即便他們已經能夠肆無忌憚地相處,這種事的話,還是會讓她為難吧?

而且,他更不想,哪怕只是假使聽見那個肯定的回答;那樣的事實,必然會使一切變得更加失落。

——看來這就是所謂的矛盾螺旋呢。

如果所有的煩擾都能像打網球那樣輕松單純的話,這些青春期少年們的煩惱大概也會迎風而解了。

白石望向走在前面,正向後看過來朝他們招手大聲催促的遠山金太郎,和他旁邊正翻着這周電影推薦手冊,看哪個比較适合,喃喃自語的鹿見星,無奈地搖搖頭,然後加快了腳下的步子,朝他們露出了一個明亮的微笑。

就這樣下去的話,其實也不錯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