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落雪
“我去，是不是想氣死我……”天草愛拿着手機用力地戳戳戳, 表情十分不爽, “說我靠卡缪那個蛇精病炒作？我炒作？确定說的是我本人？？你大爺的……”她的手指飛快地刷着推特，耳朵氣得通紅, “有沒有搞錯啊這些腦殘粉絲，誰蹭他熱度了？我才不稀罕好嗎？！是劇本讓做的是劇本！可惡啊憑什麽都賴在我頭上，我要把他們全部拉黑！”
“愛，算我求你了。”清水美嘉剛對着鏡頭笑完，這會正無精打采地歪在休息室的大轉椅裏，聲音有氣無力：“你說到就做到好不好, 別再讓我幫你怼人了, 上次注冊的那三十個小號換的我差點都哭了……！你去找星、找櫻織，去找隊長都行；或者那麽多水軍随便花點錢，你接那麽多廣告絕對出的起的，放過我吧，拜托了啊？”
“……美嘉姐姐, 你也太不夠義氣了。”天草愛将椅子轉過去對着她, “不是說好我們要一起同甘共苦面對黑粉的嗎？你那三個網絡俱樂部還是我幫你打理的呢, 別這樣, 乖乖地把我剛發給你的賬號登陸好, 一起來一起來；我大號已經拉黑他們裝作無事發生了，就是那幾個開頭的, 口吻路人一點。哦, 記得換一下ip地址, 差點忘了，我給你發過去，稍等～～”
“……蒼天，”清水美嘉用手蓋住額頭，“我好想死，現在立刻馬上去死！拜托誰來殺了我；啊，星你也回來了，快點過來幫個忙……麻煩把我掐死謝謝，屍體扔到天草愛的床下就好，我要求不高的……”
“？”
鹿見星推開門，發現她們一個形容沮喪，一個正如往常一樣嘟着嘴在那玩手機，還沒說話，就被清水美嘉打斷了。
她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或者攝影師，就自然地走到了清水美嘉的旁邊，“不是在拍今天的花絮麽？那邊隊長和櫻織正在弄呢，剛才導演還在找愛，沒想到你們躲到這裏來了。”
“哼！都說了今天不拍那個了，找我幹什麽，我都快被氣死了！”天草愛朝她示意般揮了揮手裏的東西，“昨天的節目一播出，就有一堆那個腦殘伯爵的腦殘粉絲過來diss我，說我裝模作樣抱卡缪大腿炒作什麽的……誰會對那種大叔有興趣啊！還組團過來在我賬號下面引戰，說要把我罵到夢醒。”她一臉無說的樣子，“神tm伯爵殿下啊，絲綢宮殿又是什麽鬼？據說還有女王？？這麽中二鬼畜的設定我上小學三年級就不感興趣了好嘛！不說這個了，美嘉姐姐你快點行動起來啦~！”
——伯爵這個倒确實是真的。
聽了她的吐槽，鹿見星在心裏默默地想到。
“救……命……”清水美嘉拽着鹿見星的衣角，“星~還是你來幫她弄吧，就，登陸這幾個賬號，随便說點廢話把點贊最高的給拖下去就行，我相信你，大膽上。”
“那我看看。”鹿見星接過她的手機，走到天草愛旁邊認真觀摩了一遍，“唔，大概流程我知道了，所以就是不管他說了什麽，你都反駁就行了對吧。”
……
“哎，別，別動別動，星醬你別動。”天草愛見她一副要打字的樣子，立刻說道：“不用你來不用你來，美嘉你快點幫我上號別啰嗦了，不然我就在你群裏曝光你睡覺打呼嚕。至于星姐姐，您就放過我吧。之前讓你幫我打篇推特，三百字你就打了一個小時，我說要發‘要登臺了好緊張呢……’，你居然在我表演完了還沒發完；當時的尴尬指數我現在還記得啊喂……”
鹿見星聞言，就從善如流地放下了手機，“你知道我向來是需要好好考慮清楚措辭，才會下筆的啊。”她對清水美嘉做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還有美嘉，你居然睡覺會打呼嚕唉…厲害了厲害了。”
她說着也走到沙發那裏，徑直一躺，“今天累死我了，我想喝百香果果汁，能不能定外賣啊這裏，讓我看看。”她摸出手機，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就開始玩，“嗯，配送費五公裏以內三百日元，勉勉強強吧。你們有要喝的嗎，還有番石榴、蘋果和有機梨汁一堆的，這家店抽糖，味道還不錯。”
“我、我要三杯~！”清水美嘉已經接受了殘酷的現實，開始邊弄邊說話，“我要一杯葡萄一杯哈密瓜一杯檸檬~”
“我不要。”天草愛搖頭，“下午也有錄制，我就看着美嘉姐姐尿遁一下午，就很能讓我開心了。”
“……”清水美嘉被噎了下，“……那，那我就要杯檸檬水就行了。”
“好。”鹿見星選好後就下單，“下午是幾點開始啊，我想睡一會，今天早上也是六點不到就被叫起來；再這樣下去我就睡眠不足了。”
“下個月？”天草愛抵着下巴思考，“聽導演是這麽說的，不過這期收視率很火爆嘛，創了歷史新紀錄什麽的。當然再怎麽創高，也比不上《香葉》進組的事兒，所以我估計最遲就是下個月了吧。現在已經到了歌曲初選，我反正是很希望紅白藍随便一個贏了拉到的；早就對天天練歌排舞之類的膩死了。”
“關鍵是要早起。”鹿見星深沉地道：“我讨厭十點之前起床，不過美風前輩作息還挺好的，居然還給畫了時刻表，包括什麽時候對鏡頭笑一下什麽時候休息……愛，他可比你之前說的要好很多。”
“……呵呵，你能适應就好。”天草愛被她的話喚起了一些回憶，她縮了縮脖子，“雙重人格，某種程度上是比那個卡缪更恐怖的存在。難道現在他都沒讓你練舞嗎，錯一個節拍就用那種機器人一樣眼神死盯着你……”
“這個我倒是沒注意耶。”鹿見星還想說什麽，就聽見門那邊傳來的腳步聲——好像是隊長：“嗯，好的，浮島小姐，我明白了。”
門打開的那一刻，天草愛和藤千櫻織都有些尴尬。
雖然上次經由鈴原薰的協調下，兩人算是勉強和好了；但這些天每次在彼此對視的時候，她們都會不自覺地互相移開目光。
不是吧……又來？
清水美嘉在心裏哀嚎一聲，她真的受不了這種一聚到一起就開始全體沉默的環境，于是她最先開口：“啊哈哈哈，那個，隊長你們都錄完了。這麽快啊，呃，下午的行程表安排好了嗎？”
說着，她拽了身邊的鹿見星一下，示意她也說點什麽。
“我訂了幾杯果汁。”于是鹿見星道，“下午四點左右會送過來，那會剛好是休播間隙，有牛油果奶昔哦，所以下午櫻織就跟我一隊吧。”
雖然被分成紅白藍三組，但到了節目後期，在不少人被淘汰後，liliys-dolls的組別劃分也不再那麽明顯；起碼在做日常拍攝活動的時候，她們會配合其他要求，盡量維持在兩人一組，多制造些熱度。而鏡頭也是以前的三倍量。
不過之前，向來都是清水美嘉和鹿見星一起，而另外三個人一起的古早配置；可最近但凡天草和藤千湊到一塊後，她們就默不作聲的。這讓鈴原薰也很傷腦筋；私下還跟她們商量了一下該如何處理。
“對，我也要幫愛搞那個，嗯……處理黑粉。”清水美嘉忙不疊地點頭，比起藤千櫻織她更願意和天草愛相處。于是她推了推鹿見星，“所以我的星醬就交給你啦，櫻織，幫我好好保管哦。”
神tm好好保管，也不知道是誰保管誰。
天草愛心裏不屑地哼了一聲，不過知趣的不再說話。
…………
電視臺的休息時間向來和其他地方不同；都是一天下來能趕進度就趕進度，沒有固定的統一休息時刻表。除了早上十點和下午四點左右會讓機器暫止一會之外，其他都看不同劇組裏各自的單獨安排。鹿見星所在的藍組早在一點多就錄完了今天任務；然而不過休息了半小時不到，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就又接到了劇組通知，說要臨時錄一個全員采訪。
“要不要人活了。”鈴原薰尤為難得地抱怨了一句，“我書還沒攤開呢，就又讓人采訪……”她輕聲地對身邊的清水美嘉道，“說是要和今天在現場等了七八個小時的fans們進行一下小型的互動，你待會不要太放飛，看我的眼神再說話。之前你和黑崎的事兒被拍到了，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你。”
“哦。”清水美嘉悶悶地回了句知道了。
與正在訪談室裏預熱氣氛，和觀衆聊天的主持人不同，準備室裏的衆人卻很是安靜。化妝師和造型師們像工蜂一樣圍在各自負責藝人的周圍工作；除了liliys-dolls之外，quartert-night、star-rish和juje的成員基本都在這裏，偶爾會聽到幾個男生時不時地打趣一下對方，但一股躍躍欲試的氛圍還是壓抑不住。
“juje待會肯定會和我們搶麥的，”清水美嘉化好妝後，蹲在鹿見星旁邊小聲逼叨：“我剛才被隊長禁麥了，說我多說就多錯；櫻織在臺上又是個大悶葫蘆，隊長我更不指望她了；所以星，你待會可要乖乖地聽我指揮，該說的時候要說話哦。”
“還有，千萬別把話題遞給愛。”她補充，“今天下午還有外出任務呢，臨時節目而已；你一讓她這個話唠開口，我們今天晚上算是又要通宵了。”
鹿見星正自己別着頭發上的銀色發夾，而造型師在她背後幫她卷發，被清水美嘉一湊過來，她身上的那股香風就讓鹿見星忍不住小小地打了個噴嚏。
“離我遠點，太香了。”她皺眉道，“美嘉，你今天香水也噴太多了啊。”
“嘿嘿，好聞吧。是人家的新♂彼氏送噠。”清水美嘉喜滋滋地靠近她，不顧對方的掙紮，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麽麽噠。“好了，記住，我就先在那邊等着了。”
鹿見星又打了個噴嚏——總感覺香味蹿到她鼻子裏了。
……
在所有人的準備工作完成後，staff把三個紅白藍組的成員排了排，然後讓他們按先後順序上場。
“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呢。”正當鹿見星數着頭頂上的吊燈有幾盞時，在她的背後，冷不丁地有人開口道。
“啊，美風前輩。”鹿見星有禮貌地朝他鞠躬，“您今天辛苦了。”
沒湊到一起的時候，大可以遠遠地點頭示意；但當別人前輩向你搭話時，作為後輩就需要講究必要的禮儀了。
“還好吧。我是剛才來的。”美風藍打了個哈欠，他的聲音非常清澈，就像是溪邊汩汩流淌的泉水，“你也辛苦了。聽嶺二說錄了一上午節目呢，感覺怎麽樣？”
“還可以吧，是之前就練過很多次的那首《blue》，您說的地方今天都改過了。”鹿見星回答。
“嘛，其實改不改也無所謂。”美風藍的眼眸如同琉璃，當他盯着誰看的時候，會有一種免不了的冷漠。
—— 但其實他還是個挺熱心的前輩。
“和弦我早就弄好了，那個調你抓住旋律，就絕對沒有問題。”他誇了鹿見星幾句對感情的把握，“你很有天賦呢，堅持下去，相信早晚也會有屬于自己不錯的原創的。”說到這裏，他還淺淺地笑了一下。
………是遇到了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麽，美風前輩。
鹿見星平時幾乎就看不到他除了面無表情之外的樣子，心裏不由得稍微驚訝了一下。不過也太不好奇；畢竟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愉悅點吧。
按照常理，被前輩看好的時候，大概是需要表達一下自己的激動和感謝之心的。——可那個實在有點難為鹿見星了，所以她也對他笑了一下：“謝謝前輩啦，我努力~”
“嗯。”他的表情又恢複了一貫的冷淡。
……
前面催促入場的喇叭聲已經開始了；鹿見星跟着大部隊，正往前走着，突然又感覺肩上被誰拍了一下。
“等一下。”
“嗯？”她回頭，“怎麽了嗎？”
還是美風藍，“你的鞋帶散了。”
鹿見星低下頭，發現因為剛才人太多，混亂中左邊的綢緞帶不知道被誰給踩開了——也說不準是她自己呢。畢竟她經常走路想着什麽，太過走神的後果就是一不注意，就被自己給絆一跤。
然而這會太過擁擠，她想停下來，找個地方先系一下都不行。
于是她對好心提醒她的美風藍做了個無奈聳肩的模樣，決定趁待會入正廳前的幾秒鐘再說。
可走到那裏，好不容易人流量少了一點，正當鹿見星準備彎下腰的時候，後面的美風藍卻拉住了她。
“我來吧，你穿的裙子一折疊就會被弄皺的。”
然後，鹿見星就看見他非常自然地輕蹲了下來，用那雙白皙而骨節分明的手幫她重新将鞋帶系好。
“行了。”他打了個簡單的蝴蝶結，擡起頭，告訴她：“女孩子，一定要注意：當穿着漂亮的衣服、華麗的鞋子時，是要當公主的。既然是公主的話，其他的事就讓別人來做吧。”
他這樣淡淡地說道。
“……”
鹿見星被他流暢而又直當的邏輯說服了，于是乖乖點了點頭。
“謝謝前輩，我知道了。”
………
就在即将走到終點的時候，鹿見星突然又回頭，加了一句：“美風前輩，在你看來，什麽樣的女孩子才是公主呢。”
“嗯……”
他思考了片刻，然而，即使程序早就在零點零三秒想好了一個标準的回答；可記憶裏的那些經驗卻告訴他，沒有那麽簡單。
所以猶豫一下，他還是說：“我也不知道。”
鹿見星卻像是知道對方的回答一樣，帶着笑容輕輕點了點頭，“其實剛才那個說法，也是別人告訴前輩的吧。”
“嗯。”
對于這一點，美風藍倒是毫無猶豫地承認了。
“那我就告訴前輩……”鹿見星提了提裙子，拉開背景布，“将這件事講給您聽的那個人……如果她是女孩子的話，一定是真正的公主哦。——因為無論有沒有穿着可愛的鞋，漂亮的衣服，女孩子想當公主的時候，她就會是自己真正的公主殿下。”
“是這樣嗎？”美風藍睜大了他那雙幹淨透徹的眼睛，認真地向她确認。
“一定是這樣的。”鹿見星笑着回答。
轉回頭的時候，她非常輕地、嘆了口氣。
蕾拉曾經也告訴過她一樣的話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