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思情期
“……好多了。”
鹿見星在自己還沒摸清究竟是怎麽回事之前, 就不動聲色地把手機關屏、朝後坐了一步；直接把它丢進了疊好的被子裏。
“我是來接你出院的。”赤司征十郎看了眼腕表，“十點半, 不算太晚。我們最好在午前辦完所有手續，我下午還有個會要開。”
鹿見星眨了眨眼, 她認出了那只表——江詩丹頓的經典白色表盤, malte系列的飛輪……之前在聯盟錦标賽總冠軍的手上見過；據說愛好收集世界名表的他拿了獎金就去買了一套。
鹿見星遺憾地止步于前一百強，所以把對方的照片貼在了房間裏, 用來激勵自己努力玩游戲。
——這會看到不熟悉的面孔、但很熟悉的物件；緊張感也随之消散了。
“你想要這個？”她只不過盯着看了三四秒，赤司就敏銳地察覺了她的視線, 于是他便十分自然地将其褪了下來, 徑直放到鹿見星的手裏, 然後輕聲催促：“快點收拾東西吧, 想要的話以後還可以買新的。”
“那個……”鹿見星苦思冥想了半天都沒想到在這種場合還能說什麽，最後沉吟道：“普遍來說的話，送病人手表的這種行為似乎不太吉利呢。”
“還有這種說法啊。”赤司見她一時半會不打算離開，便也順勢坐到了她的旁邊, 又重新從她手裏拿回自己的腕表, “那就等好了再談, 我先替你保管——除此之外，還想說什麽？”
看着衣着成熟、風度翩翩的青年一副耐心聆聽的模樣；鹿見星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些觸目驚心的企業收購、兼并案例……覺得自己再有十個心眼也玩不過對方。
再者, 一想到身為胧命言一時、在他面前裝大佬的情景……
鹿見星老老實實地坦誠自己的想法：“您試想一下：住了幾天院、完全沒聯系過周圍的熟人；本來正準備自己出院順便聯系聯系媒體、來個大爆門——順便驚吓所有人……是, 我承認有點惡作劇的意思。”鹿見星見對方眼裏露出不贊同的神色，乖乖地承認：“我的做法……作為一個偶像是完全失格的；關于這點十分抱歉我知道我做錯了。”
她舔了舔唇角，“可突然冒出一位從前完全不怎麽熟悉的成年…男性, 說要來接我出院……”她忍住了不合時宜的失禮吐槽，“您真的不覺得這種事情很違！……唔，很違和麽。我現在也是一頭霧水中，乍然說是要收拾東西之類的……”
“看來是浮島沒有告訴你。”赤司征十郎支着下巴，态度認真地聽她說完後，了明般點了點頭；示意站在一旁等待候命的助理将他的公文包拿了過來，“我恰好帶了備份，你可以看看再做決定。”
“……”鹿見星沉默地接過助理畢恭畢敬遞過來的東西，翻看了半天。
——直到目光聚集在那處[監護人和被監護人關系]，身體完全僵硬了起來。
……
“您是真心的嗎？我已經十八、不，我已經十九歲了！！！我的監護人一直是事務所的浮島空子小姐；後年就可以舉行成人禮儀式了。我們說好全團都要直播分成按比例的……為什麽突然？？？！”
“之前幾年，國外的公司很忙碌，我也沒有時間和精力管這些，就委托給了浮島。”赤司稍稍用力，就從她手裏抽出備份還給助理，“其實早在你自己跑去處理他們的喪事的時候，我就很想插手了。”
“就算您是我叔父的親戚，都什麽年代了……我都十九歲了！您這樣突然跑過來告訴我，說要當我以後的監護人和辦理直系親屬證明什麽的，”鹿見星的表情活像被踩住尾巴的貓，“感覺好羞恥而且很尴尬……我真的不需要的……”
她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了…我知道我錯了；下次絕對不會故意再做這種事。雖然不知道浮島小姐或者薰她是怎麽把您說服成功、讓您過來跟我開這種玩笑……但請容我拒絕：我不需要什麽監護人。現在我就收拾東西跟您回去。”
鹿見星說完就準備離開；然而她剛站起來，就被對面的一道聲音命令：“坐下。”
“………”好兇！
被赤司先生嚴肅而冰冷的語調吓住，她立即乖巧地又坐了下來，“您想訓斥我也沒問題，可監護人……”
“我原本也是不打算這麽做的。”
赤司征十郎收起了那副溫和的表情；而是蹙起眉，略微思考了一陣該用什麽口吻說話，才不會傷害到這孩子的自尊；但想了片刻，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如果你能稍微再有點自控力的話，我是不會過多幹涉到你的行為的。”
“很可惜，你沒有。”
……
“從三年多前，我第一次在電視選秀被人通知、發現你的存在後，我就聯系了一家藝人事務所，希望能幫你實現你的目标——你不記得了？”見鹿見星滿臉迷茫，赤司微微一笑：“不是在選拔賽中就說‘從小的夢想就是成為被大家所喜愛的偶像’，所以十分希望能通過選拔麽？——于是我替你找了薰，她當時正好是實習期；接着另外又找了三個孩子，把你們塞到了同一個組合。”
“《新童話物語》……”
“是原先的那個經紀人告訴我，你在私下偷偷問他違約金多少。”赤司嘆息般地搖了搖頭，“才不到一年、就不想堅持了；雖然我想過直接幫你付清、風頭過了也可以繼續上學。——但你又說自己不想上學……于是我想：有件事能繼續做也是好的。”
“對不起……”鹿見星低下頭，“因為上學很無聊嘛……”
“算了，那個經紀人也很不合格。”
他繼續道：“換了浮島之後，她告訴我：你迷上了打游戲。”
“游戲……”赤司抵着額頭，神情有些無奈，“說你為了玩總是見縫就翹課、活動也能推就推；她原本以為你是身體不适，結果回去才發現，你是躲在房間裏跟人在網上聯戰……”
“………”
“檢查身體總是有胃病、體弱、貧血……一半是因為之前離家出走，自小營養不夠體虛、另一半就是作息絮亂的原因。我讓浮島給你們報了私教班和定期體檢，結果你還是不去。”
“我都去了呀。”
“記錄我都看的到。”
“呃，大概……也去了幾次的。”
“我以為你想當偶像，但你連同團那些女孩一半的熱情都沒有。——活動不積極，書也不讀……我查了你的消費記錄：每個月總有一大筆收入，不是被你用來在游戲上消費，就是買一些奇怪的東西。”赤司的話越來越直接，“前些天，我終于把國外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可以将重心放到國內；聽浮島說你想出演那幾部劇作的女主角，就順手幫你找了從前熟識的老師，讓她給了你一次機會。”
“還拜托了黃濑前輩照顧我，謝謝赤司先生……”鹿見星的聲音已經微弱到難以耳聞：“所以我有好好演啊。”
“你覺得很好玩嗎？”
赤司征十郎正對着她，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本正經地望着她：“和剛認識沒多久的年輕男性模特、誰都不知會一聲便出門就罷了，我體諒你的年輕和好奇。但是……”
他的語氣徒然變了：“為什麽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追求刺激就那麽有趣？”
“唉？聽不懂是在說什麽……”
“你知道他有潛在的精神失控傾向、他也告訴過你、自己有一個因為車禍而去世的女友。”對事态輕易就明察秋毫的男人靠近她，然後動作輕緩地撩起她脖子後被頭發蓋住的縫合傷口，“這毫無疑問會留下疤痕；你是一個女孩子……卻為了這樣的男人。”
您、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鹿見星不太适應地避開他的接觸，“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吧……？”
“……”赤司征十郎用那種‘我就不揭你傷口了’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論是尋求刺激、或者是為了時下所謂的‘愛情’，都是無意義的舉動。你還太小了，不要因為欺騙和無知就讓別人借此傷害自己——那種男人我會幫你處理幹淨的。”
見鹿見星的神情驚疑不定，他話鋒一轉，“只有關于‘戀愛’這點，你還是比較聽話的。那就和從前一樣，不要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這次的事情就當作一次教訓和歷練。我會讓他蹲幾年監獄，品嘗到牢獄的生活，從而反思一下自己的愚蠢。至于劇組那邊，如果那部影視你不想拍就休息一段時間，違約金我會直接賠償的。這些都不需要你擔心；等之後胧一老師的《瓊雪》劇本寫好、制作籌備完成後，老師會再另行通知。至于那個偶像組合，你如果不想繼續的話，也可以停止退出……”
“………”
聽了他的話，鹿見星很是沉默了一會；終于，她想了半天，才瑟瑟發抖地決定先轉移話題，“要不我們這就回去吧？那些事就等回頭再說；先…先辦理那個監護人的手續！……還有，那個誰、Iori他其實是我的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這次他傷得比我還重呢；坐牢就太可怕了。——會有案底的，還有他的家人……”
赤司征十郎安靜地看着她有些語無倫次地和自己解釋，想起助理聯系那邊後，告訴他那個人目前還處于昏迷狀态。半響，才無言地嘆了口氣，“随你。”
“……所以，你能接受了嗎？——我當你的哥哥，作為你今後的監護人和第一聯絡方。如果可以的話，接下來的日子，就請多多指……”
“星，我忘了拿東西了！”
病房的門再次被人推開，白石藏之介舉着手裏只剩瓶身的保溫杯，“肯定又是你這家夥偷偷藏起來了，快點拿給我、我待會要趕不上末……班……車……”
他看着房間內幾個站在角落裏身穿正裝的男助理、和病床上一坐一站的兩人，尤其是當他出聲後，那個眼神銳利地朝自己掃過來的成年男人：“呃……打擾了；你們好？”
“……”鹿見星朝白石傳遞了一個快救命的表情。
收到了的白石：黑社會？來要債的麽？！可我看着不像啊？？？
鹿見星：你才是找我來要債的吧……
………
作者有話要說：
社會我赤哥，什麽都是他鋪好的，所以鹿妹目前大概是玩不過他的_(:з)∠)_
骨科之路漫漫啊。
Ps，雙休日字數感覺很自信，你們可以開始誇了！【自豪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