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思情期
在赤司的震懾力下, 連浮島也沒敢對她這次的事情多作評價，只是在來電裏急急忙忙地說幫她請了小半月的假期、屬于工傷所以還不用按照合同賠償, 讓她好好休息；但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就不要再出什麽意外事故了。
鹿見星覺得這個并不是靠她的意志為轉移的，但能玩比什麽都好；于是, 她就開開心心地在赤司征十郎家玩、不, 是養病。養病的同時，每天打打游戲、叫叫歐尼, 看對方臉紅好不快樂。
可惜赤司先生也就适應了不到幾天，再聽到就無動于衷了。
………
“我感到失落啊, 阿薰。”鹿見星趴在床上玩電話線, 一邊和問候自己最近怎麽樣的隊長聊天。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 赤司家裏居然還有這種能通話的古董轉盤固定電話——她費時一天将其修好接線、然後挨個給白石他們打電話, 想問問他們感覺有沒有感受到古董的電波治愈流；結果因為是半夜，還被財前光罵神經病然後嘟囔着挂了。
于是，她就将自己的手機號碼注銷前，和在聯絡的所有人發了條郵件、表示自己以後的聯系方式就是這個了。
“……緣這種東西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說歸說, 你好好養傷, 阿征讓做什麽都聽他的知道嗎？”鈴原薰在那頭無奈地道：“怎麽學的跟愛一樣古靈精怪的……唉，她最近也很不對勁。說實話, 我早就看那個朝日奈有問題了；但愛總嚷着喜歡他、喜歡老師……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發瘋為什麽還要扯上你？！——居然自私到這種地步；美嘉聽說你們的事情，上周都吃不下飯了呢。”
“哦呼，那是她在減肥吧。”鹿見星打了個哈欠, “你們還是封閉拍攝？《香葉》要求也太高了，偶爾出來玩玩放松一下也不錯啊。你告訴愛她的朝日奈老師沒事~讓她不用擔心~戲精命向來都大，比如我。”
“噗。”鈴原薰噴笑，“你夠了。”
“還有，”鹿見星強調了一遍，“我可不喜歡朝日奈祈織，或者Iori……什麽都行，反正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這次是純屬意外了。所以拜托，一定要替我傳達一下；我可不想被愛折騰，太可怕了上次她和櫻織吵架的事情我還記得呢……”
那邊沉默了片刻，鈴原才開口：“我說你不要生氣……反正不要對我生氣！……愛她說、她說不會的。——‘老師才不會看上一個死宅’，事先聲明這是她的原話！和我無關無關……和我無關不要對我發火！”
“……”鹿見星深呼一口氣，“那你告訴她，祈織君就是喜歡我、崇拜我、想和我殉情；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這樣！……所以才制造了這起事故——你現在就去跟她說；這涉及到我的尊嚴問題！”
“我不要當傳話筒了，你要說就自己去打電話。再者，這話也就我聽了陪你笑笑，說給別人，誰信？”
鈴原薰好整以暇，“行了，我有事，挂了挂了。……”
“靠……”聽着話筒裏的一陣忙音，鹿見星插了塊被切好的水果，吃掉，“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了。”
“打擾了。”
聽見聲音的鹿見星驀一轉頭，就看到赤司站在門前，他先是出于禮儀地敲了敲，才走了進來。
“這兩天感覺好些了嗎？”赤司見她坐在床邊，也順勢坐到了她的座椅上，“女仆說你退燒了，藥她也每天會按時打；現在已經精神到可以和朋友聊天就好。……我這幾天有點忙，而且家具也沒有征求你的意見就暫時這麽用了，抱歉。等我有空再幫你挑一套吧。”
……不用這麽好的！
鹿見星現在面對這位教科書級別的好兄長，除了為他鼓掌之外已經沒什麽可做的了。
在他們辦完手續後，赤司就讓她住進了自己的家裏；說是方便照顧。
……
鹿見星上一次住這種豪宅，還是在一之濑巧那裏。
——她讨厭那個地方，所以住了好幾年都是經常獨自就溜出去玩、有時候幾天都不回一次家。後來回了國，她先是随便看哪裏能住就住、錢多了，就買了套小公寓獨居。
再後來，出道之後，就有了公房別墅可以住。
赤司的家是歐式建築；無論是餐廳還是轉梯，都是統一的簡約風。除了她的卧室——管家說，赤司先生認為藍白色很适合女孩子、所以這裏是臨時裝好的地中海風格。
據說東京的家這裏是這樣的；但京都那邊的主宅又不一樣。
鹿見星試探地問了句那神奈川呢；赤司先是下意識地問具體哪裏、哪個位置的？——接着反應過來後，才說都沒怎麽打理過，因為住的時間很少。
鹿見星……鹿見星再一次萌生了想變成有錢人的念頭。
雖然她沒打算在這裏住上很久，完全是為了應付才當上“兄長”、正躍躍欲試的赤司（太明顯了，就算他不說）；順便借此應付其他所有人，于是乖巧地全聽對方安排。——但人是有劣根性的動物，一旦陷入了舒适區後，輕易便很難爬出來了。
這幾天被管家“大小姐前、大小姐後”無微不至地照顧、幹什麽都有女仆ABC幫忙，溫情小意（其中一個還說是她的飯，私下跟她合照了不少）；甚至……
還有異瞳貓可以吸！
鹿見星對小動物什麽的基本不感冒，因為她知道自己養不好，脾氣上來了說不定連自己都不管不顧，更別提脆弱的動物了。不過除去愛那種“今天一只貓、明天一只狗、後天一只蜥蜴”的往別墅裏帶；平時做節目看到可愛的貓貓狗狗，她也會上前摸一摸，喂喂寵物餅幹。
而赤司兄長他這裏，竟然養了一只可愛的貓咪和一匹脾氣特別溫柔的成年馬！
物似主人形。那只貓咪性格很寬和，總是被照顧的如同平安時代的貴公子一樣，連喵嗚的時候都別有韻味，特別像家主說話的時候。——這是女仆的原話。
雖然鹿見星聽不出來貓叫和貓叫之間有什麽區別，但她很喜歡這只乖巧的小貓咪。
——至于那匹漂亮的白色成年馬，她就更喜歡了。
除了平時摸摸大脖子，喂點專門飼料，或者牽着走圈假想自己正體驗着阿拉伯馴馬王子的生活外，赤司也說過雪丸（白馬的名字）它很通人性，可以偶爾騎上去帶她遛圈……這件事目前倒是沒有成功實現過，因為劇烈運動什麽的，還要再等一個月的觀察期過了，檢查後再說。
不過她倒是拍過和雪丸的合影，将其發給跡部炫耀它的顏色特別白特別亮，然後被其回了一大串“………………”
“跡部他肯定是在嫉妒我。”鹿見星坐在前往賞楓景區的車裏，雙手抱胸十分嚴謹地點頭，“我見過他的馬，真的還沒有雪球球白呢。”
“大概是品種不同吧。”赤司征十郎不緊不慢地回道：“雪丸的孩子才剛出生沒多久，還要慢慢養才能看出結果。”
……所以就叫雪球球了麽？！赤司先生您不是之前提過要給那孩子取個好聽點的名字嗎？我都聽您叫過的！——突然變成雪球球您真的不怕雪丸它傷心嗎！
端坐在前面正開車的司機面上平靜無波，內心卻拼命吐槽；您的原則都被雪球球給吃了嘛……真是替它欲哭無淚啊。
……
“他的馬好像叫伊麗莎白。”鹿見星想了下，“英國那邊引進來的賽馬吧，也對，完全是兩個類型；不過聽他說因為學業沒法照顧，老早就送到那邊托人耐心照料了。上次去他家我也沒見、”鹿見星緊急剎車，“我們要看什麽類型的楓葉呢？”
“……”赤司望着她笑呵呵的模樣，依言就體貼略過了這個話題，“原先我傾向于私人賞楓的庭院，但那裏不太熱鬧，你們這個年紀的話……更喜歡活潑輕松的場合吧？所以我們會去一個節慶類的聚會，有很多有趣的節目可以看哦。”
“嗯……民辦的，這樣啊。”鹿見星偏頭思考，“那您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
“像那種地方，”鹿見星沉痛地捉起他的一只手晃了晃，“熊孩子會有很多的！”
…………
“可怕。”第六次被一個嬉笑着和小夥伴你追趕的小朋友撞到褲子上，讓其染上了一點泡泡水，鹿見星嘆息地把剛買的楓葉帽子放到赤司手裏，“我就說吧，您肯定以前沒來過這種地方。”
“唔。”赤司抽了張紙，在上面擦了擦，半天發現擦不掉，“挺熱鬧的。”
“這種油制泡泡水是用紙擦不掉的，回頭得讓女仆小姐給你用水沖洗一陣，然後輕輕泡一下就可以啦。”鹿見星見他還是皺着眉，就在附近随手買了同款兒童最愛手工泡泡管，一個才八十日元；從小販手裏接過後，蹲下身幫他用長管小心地塗了一下：“好了，這樣就看不太出來了。負負得正、正正得負~”她擡起頭，朝赤司彎眉一笑，“待會我們還能拿這個繼續玩呢。”
“……謝謝。”赤司征十郎微微躬身，把她撈了起來，“這種事交給女仆就行了，你不用管。不過，你是怎麽知道這個是這樣用的？”
“電視裏看主持人是這麽教小孩子的。”鹿見星只說了對工具使用的心得由來，卻沒說清洗方式是從哪裏得知的；“這種玩具現在都沒人玩啦，難得看到有賣，還挺懷念的。”
“是這樣啊。”赤司接過她手裏的泡泡管，看着周圍笑笑鬧鬧的人群，很謙遜地問：“你能教教我怎麽玩嗎？”
“可以，先這樣……”鹿見星按了下自己的帽子，然後拉着他走到人少的地方，“注意動作和節奏，不然大泡泡會很容易被斷掉……”
“我學會了。”只過了不到半分鐘，赤司征十郎就以常人不可及的速度掌握了這項技能，甚至能牽出把周圍的熊孩子都吸引過來、張着嘴大喊“可以住進去！”的泡泡。
“啊，厲害厲害。”鹿見星笑着給他拍手，“不愧是尼桑。好了，游戲結束——再玩就要被小朋友捉住、陪他們吹一下午了耶；所以現在就可以斷掉了。”
……
“……好。”看着鹿見星毫不留戀地伸手就想戳破那個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着動人光澤的氣泡，赤司突然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算了，我看它還可以繼續，斷了就太可惜。不如就讓它保持這個樣子吧。”
他淡淡地下着定論，避開了對方的手指，而是繼續向周圍牽引着；孩童的歡呼聲、人群的驚嘆和圍觀都無法動搖他的心意；可再一次朝對方看去的時候，鹿見星卻已經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別的地方。
“喔，這片紅葉顏色真豔麗呢！”她揮揮手裏從地上撿到的葉子，“回去将它當書簽好不好？”
“……”赤司看着那抹青紅的霜葉，卷起的葉尖從正中間裂開、葉脈的紋路也淡到幾不可見，他微一颌首：“這片還不夠紅，你背後的那個也不錯。”
***
“果然挺好玩的。”在人群即将散盡的黃昏時刻，鹿見星背着手，跟他随口聊着，“很熱鬧，玩的也多，簡直就像是秋日祭一樣；下次我們還一起來玩啊，如果想要人多的話，我可以再叫上隊長她們……”
“你的視線誘導是跟誰學的？”赤司對人多人少這個話題不感興趣，“為了經常出來，所以自學成才的麽？”
“嗯。”鹿見星鄭重地點頭，“因為我很沒有存在感嘛——不是說臉，是說氣場！你想學的話我也可以教你，但不保證學會，你氣質……”
看着頭戴景區楓葉帽、身着卡其色休閑服，褲子上還有點濕痕的赤司大佬，鹿見星輕咳了一聲，“現在倒是可以……不過說了不要和那些孩子糾纏太久，還是徹底弄髒了。”
“不要緊。”赤司看着點綴在漫山遍野的楓葉，“各有各的好處；能自己學會，你還是很了不起的。”
“當然。”鹿見星一點也不臉紅，“我想學什麽，一般可都是能學會的。”
“這是基因繼承吧。”赤司停住了腳步，“他也是……”
“………”鹿見星聽到了他的話，突然繞到赤司的面前，“雖然這話我不該我說，但逝者已逝，請節哀。”
“你并不傷心，”他沉靜地道，“即便我和你說過關于你堂叔的事情，你也并不為其可惜呢。”
因為我讨厭他啊。
鹿見星禮貌地對他笑了笑：“因為我已經傷心過了啊，人生最重要的是向前看嘛。”
“這倒也是。”赤司拍了拍她的頭，“你倒是很豁達的性格，從前我們接觸的不多，我也沒有發現。”
“我的性格很完美的。”鹿見星接受這個誇獎，“還繼續走不走？這邊的交叉路再往前可就是新景區了。”
“那就最後拍張紀念相片再回去吧。”
“沒問題，但我有個要求……”
“什麽？”
“請開美顏……我不能接受自己在任何人的手機圖冊裏不是最好看的那一個——這是屬于偶像的尊嚴。”
“……我能說一句嗎。”
“？”
“這很幼稚。”
“………”
——
過了幾天，鹿見星趁人少的時候，一個人又來了這個地方。
她神色平靜地買了幾個吹泡泡的工具和一包煙，找了個一片葉子也沒有的荒涼山地，坐在那裏把煙草點燃、放在嘴邊不抽，只是叼着有趣；面無表情地自娛自樂畫泡泡玩。
直到手酸了、煙也只剩最後一根；她才站起身，拍拍屁股準備離開。
“鹿見……？”
鹿見星偏過頭，于是那滴平直落在地上的眼淚；就那麽輕輕地、墜落在了幸村精市的心上。
就像星星的碎片一樣。
………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呦_(:з)∠)_整整一下午……可算搞定了。
來随便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