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流星
發完郵件後, 她就重新趴回桌角，枕着自己的胳膊又睡了起來。
……
直到身上被人披了件外套, 鹿見星仰起頭，意識迷蒙地半睜開眼：“好快？”
“嗯。”赤司征十郎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然後就坐到了她的對面, “不急，你可以再睡一會。”
“……算了吧。”鹿見星坐着伸了個懶腰, 将身上那件落到雙腿上的淺色西服外套疊好，遞過去。“穿上穿上, 現在還挺冷的。”
她說着就站起身, 回頭望了眼外面的萬千燈火, 頗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眼, “幾點了？”
“十一點半。”赤司走到她的旁邊，動作溫和又不失強硬地直接幫她把外套穿上。系上最後一個紐扣的時候，他的動作稍顯遲疑，似乎在思考會不會這樣穿有些不透氣, 但猶豫片刻後, 還是給她扣上了。
鹿見星從頭到尾都乖巧地配合着, 穿好後，她甩了甩寬長的袖子, 看到偏大到膝處的下擺, 突然開口問道：“我快十九歲了，那我以後還能長高嗎？”
“如果你以後每天晚上都能乖乖睡覺，不熬夜的話。”赤司幫她把額前細碎的茸發向外撥了撥, “那就可以，我高中剛入學的時候也只有一米七五左右。”
“難道不是一米七三麽，還有你國中……”看到他眯起眼的危險表情，鹿見星立刻捂住嘴，聲音卻從中間漏了出來：“都是黛他告訴我的！”
見赤司不再追究自己的無心之語，鹿見星剛松了口氣，正腳步輕快地跟他走着，頭上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敲了一擊：“對待信賴你的人，哪怕再微小不過的事，都不可以在背後出賣他；更何況他不是別人，是你的編輯，你忘了那個失野誠實的事情？”
“……照這麽說的話，”鹿見星原本還覺得挺有道理的，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裏不對勁；“黃濑前輩國中成績很差的事，是你告訴我的……”
“我說的是某個同學，如果你猜對了，那也不錯；我的出發點就是希望你不要輕信，他那些随口而出哄女孩子的話。”
“綠間醫生的胖次幸運物？”
“……你認識真太郎？”
“當然啦，”鹿見星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一個很不錯的機會，于是兩步就湊到了他前面，若有其事地道：“‘對待信賴你的人，哪怕再微小不過，都不可以在背後出賣他；更何況他不是別人，是你的摯友’——或許吧我不知道，但是……”鹿見星很是微妙地彎起唇：“這是你說的，吶？”
“你啊……”赤司微微低頭，看着她得志意滿的模樣，按住她的肩膀，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胧一老師，我說不過你。”
“哪裏哪裏。”鹿見星單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擡起來晃晃，十分淡然地回道：“術業有專攻……”
“眼睛怎麽了？”
赤司心裏正覺得好笑，可随意的一眼，卻看到了她眼圈微紅；他用食指在上面點住，“哭過了，是和誰吵架了麽。”
“不是啦。”鹿見星本想挪開他的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冰涼，于是幹脆用兩只手幫忙捂熱，“我從來不和別人發生口角紛争的，”她臉不紅心不跳地望着黑沉的天色，“是跡部君說他要去留學了；我感到有點不可名狀的悲傷，就像聽見出發讨伐魔王的勇者說等他回來就要回老家結婚……”她戲感上身，正捂着胸口神色傷感地說着，擡眼一望，卻發現面前的人毫無反應，甚至神色還帶了點疑惑。
鹿見星猛然想起來一件事——這個人……他貌似壓根聽不懂什麽acg梗，他連塞巴斯蒂安都不知道是誰呢！……思及此處，她垂下頭，萎靡地直言概括：“總之，離愁，就要眼淚配酒；就算沒有後者，前者也可以的。”
“中心意思我大概明白了。”
讓人意外的是，赤司居然一副我明白了的模樣；他斟酌片刻後，試着将她的腦袋埋進自己的懷裏，一動不動地思考了一會，接着語氣遲疑地問：“……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哈？”
“為什麽惡魔會喜歡吃人類的靈魂呢？”赤司突然問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他輕拍着對方的背，語氣茫然：“路西法原階位是大天使，堕落後也應看不上人類這種脆弱而不堪一擊的生物，由他掌握的地獄大軍同理；那麽如果是按照‘靈魂是食物’這個設定，它和漫畫裏‘美味’的說法不就又有了新沖突了麽。畢竟按照那個惡魔的觀點，大多數人的靈魂都混雜着肮髒的瑕疵——那他們應該會經常挨餓？嗯，或許餓久了力量會不夠，所以降低了原先的品級要求，這就變成了一個完整的輪回，就像是莫比烏斯環……”他說着鹿見星一個字也聽不懂的分析，“可能是因為我沒認真看的緣故吧。”
“你說的是塞巴斯蒂安……？”
“而且，就算是架空歷史，有些人物的性格也錯得太遠了；比如維多利亞女王……”
“尼桑，”鹿見星擡起頭，握着他的手，語氣嚴肅：“看漫畫和輕小說的時候，是不需要考究那麽多的；只要人物美型就可以了。”
“是這樣啊。”
赤司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氣的樣子，“我本來打算去翻翻那套不列颠百科全書，原來只是看臉就……”
“阿征？”
鹿見星聞音，偏頭看向來源：“薰？你還沒回家呢。”
穿着羽絨外套的鈴原薰一個人站在路燈下，見他們望向自己後，先是溫柔地笑了笑，但當視線轉移到他們交握着的手時，不由自主地愣了半秒；過了會，像是想到什麽，很快就收斂了情緒，神情輕松地道：“我在等愛，她遇見了老朋友，說是聊天；但好一會都沒出來了。”她撇嘴，“我猜她八成是聊得太開心，完全把我給忘了也說不定。”
“肯定是這樣！”鹿見星贊同地點頭，“有次在哪兒來着、她即興表演的時候，讓我在旁邊的咖啡廳等她；結果三個小時過去，我一本書都看完了，打電話問她，居然支支吾吾地告訴我她和粉絲去玩了……”
“唉……”鈴原薰捂住頭，“我已經等了她半個多小時了，其他人都接着去別的地方唱K，給她打電話也沒人接，看來十有八九。”
“這樣啊。”赤司态度溫和地問，“我們剛好也要回家，不如順道送你回去吧。至于天草桑……”他看向鹿見星，“星，你和浮島聯絡一下，讓經紀人一會來接她好了。”
“我？”鹿見星走向鈴原薰，牽住她後，意外發現她的手也挺冰涼的，于是她将鈴原薰的手放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裏，轉頭道：“讓薰打啦，我不打。”
“和經紀人聯絡，又是什麽和讓你去拿自己訂的外賣一樣的洪水猛獸？”
“沒錯。”
“那兩者選一個，選B的話我就再也不幫你請假。”
“……薰，我撥好號了，你來講。”
看着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已經坐進車裏的鈴原薰忍不住掩唇輕笑：“總感覺，星和阿征的關系已經變得很好了呢。”
“那當然啦。”鹿見星半抱住赤司的手臂，蹭了蹭，聲音歡脫地道：“天上掉下來的新玩具、哎喲好痛……好吧是新哥哥，多好的餡餅；我超喜歡小征的~”
“再那樣叫我……”赤司捏捏她的臉，“實浏他是我的前輩，你呢？”
“妹妹啊。”
“不要玩文字游戲。”
“切~”
鈴原薰看着鹿見星身上的西服，想起剛才手伸進去的觸感，垂眸笑了下；擡起眼後，像是有些好奇地問道：“這是白石君的衣服嗎？他剛才一直在找你，找到就好了呢。”
“…對哦。”鹿見星翻出手機，看有沒有他的回信，“……嗯，還沒人回複。那我打個電話問一下吧~”
“………”
在鹿見星坐到一邊，和男友聊天的時候，鈴原薰笑着指了指那邊，問赤司：“怎麽樣，阿征；看到妹妹和小男友相處，會有種很懷念過去的感覺吧。我記得你大學那會……”
“呵。”赤司輕笑着搖頭，手裏還拿着鹿見星讓自己保管的包，坐姿慵懶：“你應該很清楚的才對，年輕的時候，不過是享受荷爾蒙，玩玩而已。”他瞥了正說着開心的鹿見星一眼，“我和她，都一樣。”
“是嘛。”鈴原薰也微微一笑：“可我看他們像是會結婚的樣子哦，星以前也有交往過的男朋友，沒有一個有那孩子溫柔呢。”
“………”
“唔，”她托着腮，一副很憧憬的樣子，“我也很想來一次那樣的戀愛啊，可惜忙着工作，也沒什麽空閑。那個男孩也和她上了同一所大學，剛才在酒會的時候聽他同學說，是為了星改了志願。好純真浪漫的戀愛，我以為只有在自己演的劇本裏才能看到這樣的男生，星她運氣真好，所以不會分手的啦。你有點太悲觀了，阿征。”
“如果她結婚的話，”鈴原薰用一個微笑結束了話題，“會不會成為我們之中第一個退團的人呢？這樣一想，還是有些可惜……”
作者有話要說： 我大概是必須得換個新筆電了，傷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