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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流星

等西門總二郎出來的時候, 鹿見星發現,他幹淨的腿褲上, 多了一道明顯的黑色鞋印。

“噗。”

鹿見星看着他彎下了腰,神情頗為苦惱地擦拭着和服的髒痕, 握拳輕咳:“看樣子, 西門社長您是遭受了點什麽呢。”

“性格……”

對方仔細地擦掉那幾道鞋印後,突然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正當鹿見星奇怪他的斷句時, 就見西門擡起頭,雙手抱胸, 邊打量着她邊啧聲:“你惡趣味很嚴重啊, 星。”

“這話您應該對自己說才對吧?”鹿見星學着他的動作和眼神, 同樣用目光掃視着對方——雖然因為一個比另一個高太多的緣故;這些事, 她做起來幾乎……

毫無氣勢。

對于年長的成年男性而言,這種行為、簡直就和影劇裏女主人公撒嬌的姿态毫無兩樣。

然而,她本人卻毫無察覺,甚至仍自以為勢均力敵, 還表現得相當成熟——仿佛那些正拼命模仿大人的孩子一般, 令人覺得稚嫩又可愛。

西門原先腦海裏還回蕩着道明寺的咆哮聲, 為此也有些頭大;可此刻,卻不得不忍着笑意, “那你來說說, 我怎麽惡趣味了?”

“光是同意這個狗血劇的拍攝,就已經夠……”

“阿星,你千萬不要以為本大爺在英德是那個樣子啊!”

她話還沒說完、從放映室大步走出來的道明寺司見到她後, 先是慣性地又朝着一臉惡心笑容的西門總二郎踹了腳,被對方“喂”了一聲躲開後、接着就立刻對她開口道:“我上高中的時候,每天忙着去補習班都來不及,那個紅條項目也是玲那家夥弄的(一起出來的美作玲:哈?!阿司你有沒有搞錯?);別打岔,最開始這點子不就是你想的?說是很像意大利那些玩轉盤的黑/手黨來着,總之!”他特別強調:“本大爺每天都有在用功讀書,學什麽……那個希臘語、哦還有德語!偶爾打打網球、釣魚,然後……”他回憶着熟悉後輩的高中履歷,努力剽竊:“有時候還和律一起玩玩股票之類的,哪裏有時間去貼什麽紅條啊!”

阿司,你真是成長了啊;我可以理解你想要挽回自己在晚輩心裏形象的迫切——但現在的你,居然連說這種程度的謊話都不會臉紅了?楓伯母已經把你調/教的這麽成功了嗎?

竟然、竟然還學會拿我當擋箭牌?!

美作聽他胡亂吹噓了一堆完全不存在的事實,實在不忍心提醒他:你面前這個聽你吹牛、還很給你面子一直點頭的少女……

——她可是認識跡部家的那個、楓伯母口中所謂“後生可畏”的“競争對手”的。

甚至今天你能見到這孩子,泰半都是托了他的福。

你們兩個,這麽多年以來關系都差成那樣;他們既然又是朋友——你以為這個電視劇拍攝了那麽長的周期,知道原型人物內/幕的她,和自己的朋!友!閑聊的時候,不會有過對我們很好奇、于是順口問問的時刻嗎?

連情商遠高于你的我,在被她哥哥甩了一臉以往交往女性的調查後,都老實了那麽久;阿司,你到底是對自己有多自信???

“……原來如此,秋乃小姐也是您當年在圖書館認識的;看來小說的歪曲真的很過分呢。”鹿見星聽完道明寺總結他高中單靠炒股、就買了好幾輛豪車的事跡後,十分捧場地誇了幾句,就将話題轉向了自己最感興趣的部分:“我們的那位編劇,西園桑,應該是位女性,她究竟是誰呢?”

“呃,這個……”道明寺正說得興致勃勃,突然被問到這件事情,頗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周圍的友人,見他們都裝作一副沒聽清的模樣,本來也想适當地就略過這個話題;但他反應太慢,該做出“這個說不出口”的時候,卻卡殼了一下,從而就錯過了最佳的裝傻時機,被鹿見星抓住了機會追問道:“我真的很好奇,感覺西園女士應該是一位很知性的人;據我知道的,劇作裏‘西園茶’的原型是我的堂叔、而秋乃是您的初戀,那麽作者的西園茶本人,又是以什麽樣的身份旁觀了這些過去的呢?以至于還能将其改編成自己的故事,這讓我覺得非常奇妙呢。但拍攝現場她作為編劇,卻一次都沒有來過,總感覺……有些遺憾。”

道明寺見她都說到了這個地步,也就不好再隐瞞;雖然這件事說起來真的有些丢面子……吧。

他摸了摸鼻子:“那個作者西園茶,她…她就是你演的那個角色……”

“诶?真的嗎!”

“那家夥和我分手之後,就一個人去留學了;我也不知道她會寫出那樣的故事,而且總二郎這家夥、”他憤憤地瞪着西門,“讓你去瞎弄、還敢讓導演把本大爺的過去拍成那個樣子……”

“嘛,”西門攤手:“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啊;而且這不是很有趣麽?星和律很有些共通之處,卻反而出演了牧野的角色,哈哈,想想就很有意思呢。”

“哪個世界的‘有意思’?!!!”

“我的世界?”

“那讓你的世界去*吧!”

“阿司,女孩子在這裏呢,別說髒話……”

………

在晚上吃了一頓超級豪華的豐盛大餐後,鹿見星被猜拳猜贏了的花澤類開着車、送到了家門口。

當她和他道過謝,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花澤類忽然用很溫和的聲音說道:“今天,我們讓你害怕了吧。”

“……沒有。”

鹿見星站在臺階的中間,俯望着他,很真誠地搖頭,“雖然有點意外倒是真的。”

“一下子就這麽粗暴,感覺有點抱歉。”

“沒關系的,別放在心上;不如說,是我有點受寵若驚才對。”

“………”

“星是一個,非常堅強的孩子。”

花澤類微微仰起頭,目光直視着她;在只有點點路燈的夜晚,他淡褐色的眼睛仍像是閃着光。

他認真地對她道:“我不知道司他們是怎麽想的;但對我來說,星就是星,和律不一樣,你們都是我十分重要的人。”

他保持着彼此的位置,伸出手,在對方疑惑的神色下,拉住她的左手,然後安靜地單膝跪了下來。

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額處,花澤類輕輕地、閉上了眼。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經歷了無數的苦楚、終于在萬水千瀾的盡頭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彌賽亞,正在向他傾訴自己的祈禱之人:“我會傾盡我的一切去保護你、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滿足你的所有要求和願望,只要……你需要我的那一天還存在着。”

“所以,請你試着、相信我。”

………

“我成了某種像是安慰劑一樣的東西嗎?”鹿見星沒有避開他的動作,而是低下頭,望着他形狀漂亮的眼睛,奇怪地問道:“又是和叔父有關,‘哥哥’他也是,你們也是;很有趣啊。——我倒是無所謂啦,反正他已經死了,受益人全是我。不過……”

她像是真的好奇,又像是惡作劇,朝他的方向走了幾步,直到兩人貼得很近,她小聲地湊到他的耳邊問:“那個啊,什麽都能滿足嗎?就像是永願機一樣?”

“你想要的話。”花澤類眼神清澈地道,“我不會撒謊的。”

“那……”鹿見星拉着他,走到附近的一個離平地很高的護欄旁邊,雙手撐着欄杆踮起腳,朝下看了看——這裏是随處可見的一塊專屬的綠化景區,規劃的很富有原野情懷,平時也不少住民會專門來這散步。聽說下面是特意開鑿的人工陡崖,最下面則是模仿了峽谷裏的沙地;富人區,有什麽也不意外。

“從這裏跳下去,我看着……啊,不對,那樣有點太冷血了;那不如這樣吧。”鹿見星扶住塗漆的冰涼欄杆,偏過頭;她黑色的長發沒有被紮起來、而是随它們任意地垂落在肩上,不時被吹拂而來的夜風卷起、劃過臉頰:“如果我們是在歐洲中世紀的時代,你已經宣誓過了騎士光榮條例,成為我的個人所有物了哦。”

“不是說能滿足我的一切要求嗎?那我們就一起跳下去試試吧?!——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我可以實現你的所有要求。我很開心呢,最近總覺得上次的那個、還缺了點什麽……”她自語了幾句,眨了眨有些幹澀的眼睛,然後繼續淺笑着、很雀躍地道:“終于,可以試一試從以前開始就很好奇的殉情梗了,說不定會很有用呢。”

她說着,還特意強調:“死了的話我可不管哦,這裏沒有監控,我會說是你硬拖着我跳下去的——這可不是開玩笑。”

“怎麽樣,要玩玩麽?”

作者有話要說: 回家超晚了,麽麽噠~

鹿妹,一個有點新玩具(?)就忍不住試玩的幼稚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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