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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流星

白雪深處(一)

被季風主導的國度,四個季節總是顯得分明;新出嫩芽的雛菊顫顫巍巍地綻放在三月的春季,伴随着賞櫻熱潮,蜷縮在陽光尚未照射到的潮冷之地;夏季的炎熱和爽直是運動比賽的好時節,等甲子園的輝煌結束、白鷺花凋謝後,便入秋了;楓葉盛景伴着秋海棠和大波斯菊的尾巴,将皚皚白雪覆蓋向整個島面;寒流逝過,纖細的紫藤蘿自爬架順枝而上,漫天的雪,潔白而輕盈,日光反而劃走了暖意;寒風呼嘯,稚嫩的女童一個人走在茫茫無依的雪地裏,連聖母像的噴泉也被凍住,她的小腳印踩在五六厘米深、厚厚的積雪之上,幾乎留不下什麽痕跡。

“怎麽辦,她好像看上去很開心,該把她抱回來麽?”

“為什麽要問我,類,你說。”

“保姆給她圍好圍巾了嗎?”

“可能吧,我總覺得她一點也不冷。。。”

四個看上去剛從室內暖洋洋的空調房裏出來,此刻正抱着胳膊哈氣的年輕男人們,此刻正站在結着大大小小、形狀不一冰棱的雅致屋檐下,嘴上時不時地說上幾句,但他們的視線,都焦距在那個獨自在雪地裏玩樂的小女孩身上,頓了一會兒,道明寺司又說道:“要不去看看得了,站在這裏,簡直就像是個傻子。”

你才是傻子。西門總二郎瞥了他一眼,第一個邁着大步,朝小女孩走去。

她是在三天前,被他們四個無意中找到的、故人的孩子;今年只有五歲,但.……

該怎麽說呢。

當找到了她後,他們着實想了很久要給她取什麽新的名字;因為原來的那個讓道明寺火冒三丈,差點沒把那兩個老人給揍一頓,但他出國深造多年,卻依然是個文盲,又傲慢得不行、覺得別人起的通通不好聽。直到後來,還是花澤類說叫星好了,律不是非常喜歡晚上看星星麽一一他這麽說着,所以就一票通過,可姓氏仍然沒決定好,美作玲臉上的那個被拳頭臨幸過的紅印、就是讨論未達到一致的結果。

女童一副厚實的打扮,遮耳帽、羽絨襖、黑色的長發被紮成結塞在後面,她捧着雪,粉色的手套沾滿了看着就很難洗掉的白色結晶顆粒物一一除了冰雪之外,霜雹自然也是随處可見;她踏着小短腿,慢慢地走着,十分留意鞋子下的腳印對不對稱,這讓美作內心一緊,有些擔心她長大後會不會和龜毛的友人一樣,也有那些個古怪的強迫症。

他正想着,還未曾注意,就見到道明寺迫不及待地蹲到女童的身邊,像一只大烏龜似的并着腳行走,跟着她的步子,一邊露出絕對會被讨厭的怪蜀黍笑容:“星在玩什麽呢,帶叔叔一起玩好不好啊。”

..阿司他盡力了,真的盡力了。

看着他扭曲的笑臉,美作無奈扶額,趁他還沒被小孩子一把雪撒在臉上前、速度地走了過去。他同樣蹲身,回憶着自己童年一手一個崽的心酸經歷,展開安撫的微笑:“冷嗎?”

被叫做星的小女孩看了他一眼,把手上捧着的冰雹嘩啦啦一下扔到雪地裏,拍了拍手,淡淡地說:“有點,但還可以。”

——有翻譯嗎?

從頭到尾看着道明寺犯蠢和美作賣弄的西門總二郎被這說不上很成熟(因為完全沒聽懂),但确實是意義不明的回答給弄懵了,他也跟着低頭,小心觀察女孩的側顏一一被他們帶走,沒怎麽吱聲;被他們接到別墅住了兩天,該吃吃該睡睡。從頭到尾,她就沒提到過曾經的家一句話,也沒問過他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道明寺請的那些兒童專家一個也派不上用場,難得看到她主動幾回,都是出來玩雪。

律的孩子,果然就像他本人一樣難搞。

西門這麽想着,就看着她又捧起一團雪,張嘴,就要吃進去。

好吧,說到底還是小孩子。

花澤類很快就制止了她;他半摟着女童,不見有多驚訝,只是溫聲問道:“為什麽要吃雪呢?涼涼的,也沒有味道,不好吃的哦。”

“以後就要用這個填肚子,我提前适應一下。”星說着,又伸出淡粉色的小舌頭,舔了一口,“還行,沒有那麽難吃,這個就是水的味道。

被她舔舐的白雪融化在她的手心,讓花澤類突然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一一她好像,之前從來都沒有見過雪。

日本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和北海道的冬季一樣,常年被雪覆蓋,或者像是《富士山絕戀》似的告知人們,這裏的雪景不錯,是個殉情的好地點;總有地方,偏遠、維度低、內陸,不太下雪,或者說不太容易下雪,她只到自己膝蓋那麽高,沒見過也是理所當然。

是他們想的太簡單了。

想到這裏,他細心地解釋:“這個是雪哦,星沒有見過吧,很漂亮,冬天一般都會下的。”

星看了看他,“我知道。”

“诶?”

“書上有、電視機裏也經常播,NHK總是重播紀錄片,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啊。”她道。

“噗……”一旁的人捂住嘴,忍着笑。

花澤類無奈地揉揉頭,好吧,可是吃雪……

該怎麽和她說說呢。

西門沒他這麽內斂,好奇她行為出發點的第一時間,他就問了;所以花澤類就聽着女童這樣回答:“你們不是把我買了嗎?回不去,這裏又到處都是這種白色的東西;萬一我餓了、沒人給我吃的怎麽辦,我讨厭挨餓。”

邏輯清晰,有理有據,口齒伶俐,吐字…

道明寺司忍不住了。

他一把把女童抱起來,氣勢洶洶地道:“餓死本大爺都不會餓死你!”

将她扛在肩頭,幾乎輕的沒有重量,他心裏更生氣了,但又不知道這會能沖誰發火;兒童專家可說了,在小孩子的面前,最好不要輕易動怒,不然會給他們留下童年陰影的。他自己的童年陰影就夠多了;對這個孩子,他只想好好地照顧,所以他生氣,也只氣自己。

他一個人悶頭走着,不理後面三個人的聲音,腦子裏亂糟糟的,有點想回到那個小鎮上補幾拳沒揍到的人;但雪這麽厚、他走得又這麽急,身上還抱着個讓人維持不了平衡的小東西,一個晃神,就被自己絆了一跤。

身上的孩子第一時間就被摔出他的懷裏,在雪地中滾了兩下,自己爬起來,沒哭也沒鬧,還走過來扶他站起來。

道明寺心裏丢着臉、但看到她的動作後,又有點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高興,他覺得這個孩子很懂事,被後面狂笑的西門拉起來後,一腳踹過去,讓對方呼痛,然後俯身摸她的頭,“謝謝。”

“不客氣。”星拍着身上的雪,“下次要注意哦,摔跤很痛的。”

“那個……”

剛才搭讪結局不明,美作玲這會又好奇了,“我以為你讨厭我們的。”之前雖然讓碰,但碰到了小臉上就會露出不太如意的表情。

“總是要适應的。”星老氣橫秋地說着,“你們不是一個人,是四個人,是人最開始都會害怕。

刀“害怕?”

都怪阿司長得太兇了,西門在心裏立刻推卸責任。

“四個戀.童癖,”屬于孩子特有的奶音讓他頭皮發麻,“不是一個,我需要适應。

“..….西門總二郎真的頭大了;他開始自己不确定能不能養好她,“戀.童癖…?!!??"—一是什麽讓她有了這樣的錯覺?!他們一直都是讓保姆照顧的好嗎!

“早上的時候,我試探過了。”她的眼瞳澄澈得像是一汪清泉,黑白分明,小巧的嘴巴一張一合:“我走在雪裏,這個大個子叔叔就從背後把我抱起來、遮住我的眼睛,說,雪看多了,會雪盲的哦~然後他把我抱回了房間,陪我搭積木,我們又不熟,耐心這麽好,對我也很關心,還把我買回來,肯定有問題。”

她指着美作,美作……

他無言以對。

“是收養,不是買;而且,星是認為,但凡對你好的,都有問題嗎?”

“我是這樣認為的。”想了想,她便這麽說道花澤類想,按照黑格爾的理論,這世上既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她會懷疑,自然很正常。但他們覺得她年紀小,不懂世事,所以原本的打算是等她能夠理解到那些過去,再一一細說;可不同的人,閱歷、知識面、以及對世界的了解程度,并不都是由年齡決定的。

有人中年而立仍是碌碌無為,也有少年天才絕世令人信服,不要覺得這個孩子哪裏古怪,早慧不是錯誤,只有他們才是狹隘的人。

“而且…….似乎覺得打擊還不夠深,星又加了一句,“我在走,而不是一動不動,書上說只有一直盯着雪看才會瞎掉,你都不看書的嘛。”

西門:……

他張嘴,還沒開口,就聽到別墅那邊遠遠傳來的叫聲:“道明寺少爺,您是怎麽回事?!這麽冷的天,你們怎麽能讓小孩子待在外面那麽久?!!!快點進來!”

說話的人是道明寺司家裏常年侍候的女仆長,無論是年紀還是資歷,她當然是有資格這麽說的;星當然也聽到了,于是她默默地看了他們一眼,自己一個人把身上的雪拍幹淨,雙手插在兜裏,不做聲地朝那邊走了過去。

....總覺得,他們被一個只有五歲的孩子給鄙視了。

四人不禁就這麽想到。

“律的孩子,果然像他一樣……難搞。”道明寺司蓋住眼睑,語氣悶悶的,說出了在場其他人的話,“這才兩天,我覺得我已經管不了她了。”

“我們該怎麽辦?”他半睜着眼,睫毛上還落着雪,看上去有點呆,“對于道明寺星?”

“你滾吧。”西門頭一個反應過來,“別想着趁亂動搖人心,交給……”順着話理,他本想說交給我媽就行了,女人總是能管好小孩子的;可這話說出來,是人也不信,以身作則的媽養出了他這樣的兒子,強行有邏輯會讓他尴尬的,于是他道:……再看看?我覺得她挺聽話的倒是。”

“唉……”美作玲還沉浸在自己正常的關心、卻被當作戀.童癖的“驚喜’裏,“年紀小的女人都是惡魔,不好管,我反正要唱紅臉,你們随便。”

“不帶這樣的,玲。”西門譴責。

“先回去吧。”花澤類微微一笑,“找到了……

我就不會再一次地、放開手了…….(二)

四個大男人一起撫養一個小孩子會被怎麽說就像和尚打水的故事;一個是堅強、兩個是樂趣,三個令人感到詭異,四個……

毫無疑問,變.态。

但這個社會,向來對權錢者比較寬容;所以住在一起後,他們聽到的最多問法都很委婉,什麽終于決定在一起啦?家裏人怎麽說?誰才是那個那個?……搞得西門帶女人開房,對方的态度都很微妙——這讓他惱火,又沒辦法。

“怎麽了?”又一次,女人站在房外,見他掃卡,不進去,西門偏頭,“那我送你回去?”

“不是……”女人看他的眼神不對,這讓他憋屈着氣又發不出來,她吞吞吐吐,“總二郎要是覺得沒關系,我也可以的,只是…….“什麽?”他皺眉。

“我怕你硬不起來。”對方就這麽大咧咧地說出了讓西門徹底黑臉的話。

他用力地關上車門,直接走人,但行為就像是坐實了對方的話;等想通這一點的時候,他已經把快七歲的女兒抱起來了,對方歪着小臉,眼裏帶着好奇,好像在看他在不爽什麽;于是他洩了氣,在她額前親了一口,“晚安,星。

今天輪到他哄她睡覺。

道明寺帶人上班的時候,卻沒有這麽順利。

家裏的老妖婆總是嚷着四個男人住在一起像什麽樣子,這輩子的臉都快要被他丢完了、比他曾經交的女朋友還要讓她怎麽怎麽着…….道明寺挖挖耳朵,就權當當沒聽到了。反正這麽多年下來,他也混成了個說一不二的股東,有能力還是好的;對他說三道四,可以,但管他,就管不動了。

姐姐是相當喜歡星的,看到她,總是忍着眼淚,擦幹後就笑呵呵地過來親,抱,然後帶她去買漂亮的公主裙,出國到處玩,給她和自己的兒子穿情侶裝,還專門試探他,以後讓這兩個孩子結婚怎麽樣。

道明寺司認為,帶她玩,可以,結婚?絕對不行!律已經被那女人害死了,星他一定會保護好,任何人膽敢随便碰她,就是找死。

但讓女孩子一輩子不談戀愛,幾乎就和殺了她沒兩樣了;他不會那樣做,這種事要人別人去幹,他可是慈父。

于是,他想了又想,總算想了個好主意。

但是家裏倒是可以無視,可公司的那些人嘴上把的嚴實,等他一走,什麽八卦都說,讓他心煩吧,管又不好管,畢竟你總不能沖到人家面前,讓他閉嘴。

所以那天,當他把星帶到公司後,沒過兩個小時,十幾層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道明寺家的大小姐來了。

經過了兩年左右的相處,道明寺已經不敢托大說自己最厲害,能管小孩,實際上,第三天他就認慫過,後面更不必說。他見這孩子坐在自己意大利進口的皮面沙發上,翻着書,也不太說話,似乎完全不在意剛才路過太多次、被他吼了一頓才消停的“路過的人”,憋了一會,托着腮,和七歲的女兒商量:“….等下班後,爸爸帶你去見小朋友,好嗎?”

“可以啊。”星又翻了一頁《道連-格雷的畫像》,擡頭禮貌地回應完後,看着書,然後突然笑了一聲。

“怎麽了?是很喜歡這裏嗎?!”道明寺很少看她笑,立刻有點高興地問。

“這本書寫的故事,讓我就想到你們……”她突然用書蓋着嘴,不說話了,過了一會才道:“這裏挺不錯的;那…….我要看書了,你好好工作哦“嗯。”道明寺把頭拉回來,轉着筆,又想到了兩年前的那件事。

晚上的時候,他們四個湊在監控室裏,小心翼翼地看,擔心她不适應這裏的環境,半夜會偷偷的哭一一這是道明寺的姐姐椿說的,因為她的兒子就因為去國外看外婆的時候,白天假裝堅強,保姆洗衣服的時候卻發現了淚痕,把她給心疼壞了。

見她抱着那個自己送的大熊仔上床,道明寺的面上和內心一樣得意,聽女仆說,這孩子每天晚上都會抱着它睡覺,說明她喜歡它。

等了好一會,見她閉着眼,沒有哭,他們松了口氣,還沒關掉監控,就見她突然在打開了床邊的臺燈,坐了起來,似乎是想着什麽,然後…

令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她一腳,就把熊踢到了一邊。

“幼稚死了。”道明寺的心随着她的話整塊的碎掉,粘不起來,然後她蓋上被子,沒一會就睡得很香。熊倒在一邊,根!本!就不是被她寵愛的樣子。

花澤類說她很有自己的性格,不要去随便幹預,所以他一直沒問,是不是就不喜歡他送的小熊,不過她這麽體貼,肯定不會說讨厭……

想到這點,又思及晚上要見到的人,他又變得郁悶了起來。

小孩子,真難養啊……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了;處理工作,開視頻會議,罵聽不懂話的蠢貨……他幾乎忘了身邊還有個七歲的孩子,等想起來的時候,道明寺心裏一陣愧疚,連忙回到辦公室看,就見她睡着了。

睡着的星,是最像天使的。

雖然嘴上說着熊幼稚死了,但據保姆和女仆的觀察(他們不會随便進她的房間),那只泰迪熊身上,有經常被摟抱的痕跡。

....我要吃巧克力芭菲。”她說着夢話,嘴裏吐泡泡,他突然又沒有那麽郁悶了。

應該……還是喜歡的?

晚上見到跡部家那個和她同齡的小子,道明寺司心裏帶着深刻的挑剔,幾乎當那個灰紫色短發、眼角一顆淚痣的漂亮男孩說一句,他就要扣一分,尤其是當他紳士地對星行了吻手禮,在場的大人善意地笑起來,兩個孩子坐在一起說話的時候,他就更加不爽。

但跡部財團是多年的合作對象,後繼看來也資質不錯,如果将來星不能結婚的話,繼承了企業的她有這樣的情人也算不錯……他在心裏又減了一分,就将注意力集中在生意上的對話了。

跡部景吾說不上有多喜歡和同齡人玩,他認為,他們的思想大多都跟不上自己,那就顯得對方……比較笨了;他嘴上不說,心裏還是不太樂意被大人們推着說什麽“好了景吾,快去和妹妹一起玩”之類的。

但他很少回國,認識的都是異國他鄉的小孩子,難得見到一個說日語的;而他許久不用,說的有些生澀,所以,他決定鍛煉一下自己的口語聊了半個晚上後,他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妹妹,尤其是,她長得很合自己的眼緣,而且不像是其他認識的小姑娘那樣,一不合心意就尖叫;他實在不知道沒買到自己想要的聖誕禮物有什麽可尖叫的,所以他牽着對方的手,難得很耐心地問,“你想玩什麽?”

“不如我們打網球去吧,這附近就有一家少年網球俱樂部。”他說。

星慢悠悠地、合上了剛才他們談過的書,她實在不知道,都已經陪聊天陪玩了,為什麽還要去讓她做那種可怕的運動。

她想了想,淺淺一笑,找到了不錯的、用來拖延時間的辦法,聲音像是剛出籠的歡快小鳥:

“我給你念我寫的詩吧?昨天老師布置的作業,爸爸說我非常好,他特別喜歡,就幫我放了起來,….但我還記得喔。”

“好啊。”身形接近少年的男孩子這麽回道。

晚上,回家的時候,道明寺不讓司機送,而是抱着女兒,讓她坐在自己的肩上,問她:“你喜歡那個小哥哥嗎?”

“到底是哥哥還是弟弟?”星不緊不慢地問,又懶懶的答道:……像貓。”

“貓?"“不是那種警惕又孤傲的野貓,而是傲慢又聰明的貴族貓。—一只要知道了他的喜好和要求,是很好相處的。”

“爸爸希望我和他好好相處嗎?”她問。

“不……知道。”道明寺皺眉,想了下,還是說道:“你自己喜歡就好了,這個年紀,總是要交一些朋友的。對了,上次類說你在畫室認識了誰?還要請他到家裏玩;周末我們不在家,你要不要去椿那裏好了。”

“好吧。”

“你的朋友多大了?比你大還是比你小?”

“唔……是一個畫畫很好的哥哥。”星攬着他的脖子,軟軟地道:“我不喜歡畫畫,但是類總是要我去上課,所以……偷偷告訴你一句一一我的作業都是他幫我完成的,所以要謝謝他…….”

“我也不喜歡。”道明寺癟嘴,“那玩意沒意思,還弄得身上髒。他叫什麽名字?家住在哪兒?

話音剛落,他一愣。

...完了完了,我真的徹底堕落成老姐那樣的老媽子了,他想。

“呃…….好像是yikimura君,他長得特別的好看呢。”她嘻嘻地笑着,“班裏的人總把他當成女孩子,只有我不這樣,于是他就只和我玩得好啦道明寺司突然地、感受到了一種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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