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流星
白雪深處
道明寺司試圖過阻止,但漂亮的小男孩要比中年大叔的魅力高得多;在花澤類沒有分心注意、甚至樂見其成的情況之下,yikimura君很快就成了在家裏經常被聽到的名字,她的新手帕交。
雖說跡部家的孩子目前為止,除了那股自戀傲慢的臭屁氣質之外,他也沒什麽讓道明寺大爺覺得不錯的地方。可總歸是自己選擇的對象,不服氣的心态還是占了多數;費了不少口舌和星說明漂亮的男人将來都會變壞也得不到什麽效果,而對着自己心愛的小姑娘說不,那是更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向來霸道又說一不二的他,只好偷偷摸摸地給私塾輔導課堂的老師試壓,要求換了班,喜聞樂見一個叫白石藏之介的小男生很快就代替了yikimura君的寶座,成為小女孩的又一新寵。
雖然到最後,道明寺司也沒得到什麽好處,但大爺他就是不知為何,每當聽到星笑着誇獎純美善良的好朋友時,心裏就會莫名地有些不爽。
大概這就是當父親的後遺症吧,道明寺酸澀地想:
但既然有了第二個,按照星的性格,第三個、第四個…….到徹底膩味,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的;對于這一點,不知為何,道明寺倒是挺篤定的。
當然,他自然是不會知道,現在孩子們交友的方式,早就從現實、已經發展到網絡;而星的手機還是他親自去買的,對于這件事…
花澤類只是看着,他懶得費口舌和笨蛋多說(三)
美作玲在有次去接在一片盛開的紫羅蘭花園玩泥巴(準确來說,是陶藝)的星時,看見滿地的花瓣凋謝,在小孩子的腳下紛紛爛得不成樣子;雖然自有一番美感,但也不由自主地多感慨了幾句年華易逝,人心多變,沒想到連花也如此。
.…結果被陶藝課的文藝老師捧心地看見,一不小心就又多了一位紅顏知己。
有了小孩,美作自然收斂了不少;擔心惹到的少婦太多,會被人家丈夫上門找麻煩吓到星(如此可見以前從未少過),他特意将狩獵範圍擴大了一丢丢。可和正值風韻又多才多藝的女老師短暫地聯絡感情的時候,旁觀者的年齡最好也不要低于八歲;所以每當美作玲心血來潮地彎下腰,溫柔地拍拍自己的肩膀,而一旁的女老師則是慈祥地看着她時,星總是會很自覺地獨自坐上車子,在僅有幾輛停泊的豪華停車場裏,打開黑色的車門透氣,一般半個小時就能回家。這個時間她偶爾會和像是木頭人一樣的司機先生聊上幾句,拿着自己的布偶戳一戳,一千零一夜的童話就會從兔子的嘴巴裏緩緩講出;因為這個時間是難得能得到些安靜一一對于白天需要和衆小朋友一起上課,晚上也陪“小朋友”聊天的星來說,是很不錯的放松時刻。
在有一天,她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男孩。
十歲左右的年齡,深紅色的眸子,是個精致好看的小少年。和她一樣,他總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車子裏,像是在等誰。但看見的次數不多,到目前為止,也就只有兩三次的感覺;可讓星比較驚訝的是,這兩三次,不光是在東京的陶藝課一一無論是大阪的體育私課、京都的茶道教室,還是北海道的滑雪班……她總能看到這個标致的男孩;出于同病相憐(雖然她決定這種病她還挺喜歡的),星試着搭話了,可還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貼着黑色反透膜的車玻璃就被搖了起來。少年冷靜的态度不像是和自己有同一境遇的人,所以星就大膽地去問了老師他的名字,得到的答案讓她有些微微羞恥和不好意思一一因為太優秀、家長總是被老師叫去商議課外跳級和競賽什麽的“星,這首曲子不是這麽彈的,為什麽跳音的時候你總是要翹指頭呢?”老師耐心的話還在耳旁,手指不注意又彎了起來,她委屈地想,是阿司說過,這些東西随随便便學學就好,變成類那種呆子就完蛋了;反正,起碼……
她還是個詩人呢。
不過有一次,僅此一次,還是被她找到了機會一—春櫻的花落在了那輛深色的轎車上,透過半開的車窗,可以看到少年單手持着奇怪的小東西,起起落落,讓她好奇地揪心—-他到底在玩些什麽呢,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想到這裏,她就跳下了車子,不顧身後“大小姐!”的叫聲,穿着漂亮的羊皮靴,噠噠噠地走了過去。站在離那裏不遠,連轎車裏的司機也奇怪地偏過頭看情況,可少年仍是旁若無人地執子——于是星看清了,那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聊的東西;她不高興地踢了一腳滿地的落花,清隽的小少年放下最後一顆,微微側過頭。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裏面像是沒有任何感情,星突然又找到了什麽新的樂趣;她俯下頭,從被自己踩得稀爛的花堆裏撿到一朵還算完好的,遞了過去。
“做什麽?”少年冷淡地問。
“你的衣服太素了。”她說,“把它別在上面的話,會很好看啊。”
(四)
這件事對于星而言,就像是一陣如以往一般、沒什麽大不了的一時興起;當庭院裏的木犀被吹走後,她沒多久就忘掉了。
一天一天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等又到了這個季節,西門總二郎突然說,我帶你去看望些老朋友吧。
星就無所謂地被他牽着手,兩人悠悠地随着飄零的雨和滿地的秋葉,花了幾個小時爬山;當西門感慨着人老了真是比不過年輕人,你十二歲的時候爬上還要我抱呢的時候,星已經站在了那排凜肅墓地的前面。
“來看我那個爸爸?”她漫不經心地拍掉身上的雨珠,将白裙子擡高,鞋上有了些泥土的痕跡;熱愛運動的某個少年朋友說這是自然的賜予,但只要被她看見,一定會擦掉,“聽得耳朵都起繭了,總算帶我來看一回呢。”
“不是。”西門搖了搖頭,輕聲反駁,“那個你自己有空去看,阿司平時說得也夠多了,不怕你忘。
活在心裏的人,想看也看不到吧,他想。
他幾步向前,輕輕一彎身,将手裏的月桂放在大理石的碑前,“這是我妹妹。”
“哦……”星愣了下,然後道,“花分我一束。
她靈活地運用了自己在插花課程學到的東西,将幾朵帶着枝葉的月桂編成一個典雅的花環,然後放在正中央,有些遺憾地說:“應該再加點滿天星,女孩子總是喜歡更漂亮的事物。”
“或許吧,也包括男人。”西門總二郎就地坐了下來,雙手插兜,“但追求自己得不到的,就要為此付出一些代價——慘痛也好、輕松也罷,人生不就是這個樣子麽。”
“果然人到了中年,就會說一些大叔愛說的奇怪道理……”星也随着他坐了下來,“現在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和我講講,關于她的故事好了。”
“所以那個男生就殺了她,因為嫉妒?”星有些好奇,“我爸爸的魅力這麽高嗎,竟然男女通殺一—”
“所以你也是哦。”在四個人根本沒有約定好的情況下,那件對于這個孩子而言,最重要的人生秘密,就被西門這樣輕描淡寫地脫口而出,"你怎麽辦呢。”
“嗯.….她歪頭想了想,“該吃吃,該睡睡,沒有引子,也不會輕易就變成那樣吧?血脈還是稀釋了的,只不過;我将來大概就沒辦法結婚了呢,不然就會死掉一一這種發展還真夠狗血的。”
“沒關系,”西門微笑,“阿司說,誰敢讓你懷孕,他就把那個人的【嘩】剁掉;商業聯姻就可以了,你随便玩……”
“噗。”星托着腮,白裙染上了不少濕漉漉的沙土,“真是他的風格。不過如果有可能的話,”
她道:“我還是很想結婚的;因為你們四個都不結婚,所以我就很好奇婚姻的具體樣子一一我是個詩人嘛,這話還是阿司說的。”
“你就不能忘了那件事……”西門捂臉,“反反複複地拿你小學三年級的大作當成人生夢想-一我可是出于小孩子要多誇的原則才貼在客廳裏這麽多年的!”
“诶,可是類現在也經常誇我啊。”
“他是慈父!就知道唱/紅臉的那個。”
“終于承認自己是老父親啦?”
“我記得我沒有打過你吧……嚴格來說,目前還沒有真正行使過老父親的職責。”
“好吧……不得不說你這個家長當得真沒多少耐心;我才十七歲,還是寶寶,需要多鼓勵…
“你要不就繼承公司、要不就混吃等死好了西門說完最後一句,發現自己極差的心情,已經被她舒緩了回來;不由得有些失笑和寬慰,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滿足中的悵然若失一-不知不覺,這孩子也成長到了這樣成熟的模樣呢。
“随你了。想結婚就結婚,如果找到了喜歡的人,沒有後代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現在的年輕人不是很流行這種生活麽。”他站起身,摘掉屁股上的葉子,“走吧。”
星對着那座刻着陌生姓名的碑輕輕鞠躬,兩步就跟上了他;“我覺得我還得說點什麽,才能讓你比較釋懷一-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個故事啊總二郎,就是說,從前有個…….“我知道,這是你昨天晚上看的動畫對吧?
那套簽名漫畫還擺在我桌子上呢;請你放好,已經快成年還随便亂扔東西的小朋友。”
“切~本來想趁這個環境醞釀一下我的詩人氣質…….“原諒孤寡老人聽不下去。”
“你昨天還在帶女人回家,我聽到了哦。”
...我一定要等你一舉行成年禮就把你趕出去!”
“真的?趕出去然後可以天天帶女人回家?”
高大的男人被堵了一嘴,看着少女笑嘻嘻地先跑了;他嘆息地搖搖頭,但随即,卻輕輕微笑了一下。
代替父母的職責,把這個孩子養到這樣的年齡……律,我不知道,我們的做法是正确還是錯誤;但是,人生這種東西,就像回憶一樣一—帶着這份選擇,一個人寂寞地活下去,或者三三兩兩,自欺欺人;即便有時回想起來,令人痛苦,也想要忘記.……
想到昨天被星逼着,和家人一起看的、動畫裏的故事,西門的淚水劃過臉龐,他卻笑了起來但是,只要不逃避一一總有一天..它們就能像現在這樣,變成人們或許能夠承受、甚至加以守護的寶貴記憶。因為曾經的選擇,時至今日,他終于成為了那樣的人一一能夠跨越悲傷的從前,讓過往都變成珍貴的回憶,這樣活下去。
和他愛着的、以及愛着他的人一起……
幸福美滿地活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徹底完結啦,和正文一樣,if線也是無cp的,大家自己腦補喜歡的那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