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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錢不收白不收

“其實你不必再這樣下去了。”

“嗯?”

聽到他疑惑的語氣,我晃過神,這麽早就由我說出來這個真相并不合适:“我是說,她也應該開始新的生活了,你可以讓她出院找一個正常的工作,體驗外面全新的生活,或許對她的恢複會更好。”

那頭沉默一會兒,随後低低的聲音傳來:“安心,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她遭遇那樣大的不幸,我們不應該溫柔的對待她嗎?”

我暗暗癟了下眉,大概剛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小文的遭遇的确讓人憐惜,誰也不會想到她是裝瘋賣傻,更不要說忍心把她送出去工作,我決定等過幾天跟小文再談一次,看看到底由誰捅破窗戶紙,

“嗯……你當我前面的話沒說,我過兩天考完試會去看她一趟。”

聽到這話,那低低的聲音恢複清朗:“太好了,我跟你一起。”

沒有明确回複他,最後囑咐他不要再來我父親的病房就把電話交給梅姨,梅姨甩下一句“遠智,明天再來玩兒啊,阿姨現在忙着呢,先不跟你說了啊。”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帶着笑意的回應聲,梅姨就挂斷了電話繼續撲在爸爸的臉上一心一意搞建設。

我嘆一口氣,看着桌上的花和補品,原來不知不覺我已經欠林遠智那麽多了,錢債易還,情債難還,我總不能夠去他家孝敬他的父母來還人情債,現在只求他能夠立刻停止所做的,別讓我繼續過的心不安理不得。

我許久不來梅姨總是要數落我不孝,但是來待着的時間久了卻也十足嫌棄我,就像現在面前剛收到送上門的飯菜的她,一邊把菜擺在廚房門口的餐桌上,一邊趕我走。

我走過去看唐沉天天訂的餐,桌上兩菜一湯,看着有些少,但是一兩個人吃的量完全是夠的。

“行了別看了,不是讓你走嗎?”

“梅姨,這些夠吃嗎?不夠我再給你加菜。”

“我一個人吃怎麽不夠,你爸有一碗湯就夠了,原先他們一頓送五六個菜來,每天還換着花樣送,我嫌浪費,就讓他們減成三個了,他們把那些菜錢都退給我了,你那男人還真奢侈,光這一半菜金那酒店一周就退給我2000。”

“您收這錢幹嘛?”這肯定是唐沉授意的,一般情況哪裏會有退款,酒店每天的費用都是直接在唐沉名下記個賬就可以了。

梅姨嘴裏咀嚼着一口飯,有些口齒不清地說着:“這錢不收白不收啊,我這每個月靠着你給的幾千塊跟你爸這麽過,你現在出息了我們吃穿不愁了,這時候不多存些棺材本還等什麽時候?”

“梅姨,您說什麽呢。”我無奈地看着她:“您現在還年輕,等以後我工作步入正軌了,我每個月多給您彙錢,我自己也會努力存錢,讓您在幾十年後可以安享晚年。”

“我老了可沒指望你,我現在這麽對你,誰知道你心裏是不是早就記下我的仇了,老了你不折磨我就算你給自己積德。”

我站在餐桌邊看她吃完:“我真的會好好孝敬您的,我打心底裏感謝您拉扯我長大,更感謝你對我爸不離不棄。”

梅姨夾菜的手一頓,輕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喉嚨:“快回去吃飯吧,我就不留你吃飯了。”

梅姨垂着眼眸,我看不清她眼裏的神情,回床邊的桌子上拿起包包,在爸爸光滑的臉上吻了一下,關上病房前朝梅姨說:“我明天再來看您。”

梅姨沒說話,但是我知道她是想的,她不會很好的表達自己,我可以感受到她對我的矛盾情感,想要常常看到我,因為我是除了爸爸以外她的另一個親人;但不想久久地看到我,因為會讓她将爸爸事故的怨念都發洩到我的身上。

剛離開病房坐在電梯裏,手機就響了,是老陳的電話:“林小姐,您下來了嗎?”

“嗯,已經在電梯上了。”

“好的,先生吩咐十一點三十了一定要出發,請您盡快。”

挂了電話,電梯門打開,我看到屏幕上顯示是十一點二十八分,老陳已經在門口迎着,見我出去朝我微微鞠躬,為我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我上車後他也迅速上車啓動發動機。

這輛車的智能系統正報時,北京時間十一點三十分。

老陳一腳踩下油門,車子以較快的起始速度開出去,像是在跟誰賽車一樣。

看到車子開往與回家相反的方向,我努力保持着身子的穩定性,轉頭問老陳:“陳伯,我們這是去哪裏?”

老陳雙眼如鷹般盯着前方,面上沒有什麽表情:“林小姐,扶好了。”

我聽到老陳說出這話時還未反應過來,就感到車子忽然加速前行,速度快的我扶着扶手仍舊在狹小的車廂內動搖西晃,窗戶外面也只看得到模糊的景象,我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一向看起來穩重溫吞的老陳為什麽突然在馬路飙車。

身子被搖晃地有些想吐,我忙大喊道:“陳伯,能開慢點嗎?我身子不舒服。”

老陳依舊沒有半分要減速的樣子,反而變本加厲地踩了油門一腳:“對不住了,您先忍耐一下。”

感到胃裏有什麽東西不停在翻滾,我不敢再說話,怕有什麽東西一不小心全部湧上來。

車子猛地向前一沖,我驚得單手撐着開着一半的窗戶邊框以穩定自己的身子,身子因為慣性向前俯着,慌亂之中眼神掃過後視鏡一眼,又好像看到什麽奇怪的地方東西立馬将視線移回去定格在那裏。

我們身後竟然有一輛車子緊跟着我們,絕對不是我敏感,而是這麽寬的馬路哪裏都可以選,他偏偏就是要跟在我們屁股後頭,加上我們現在速度是把路上的車一個個超過的狀态,而他居然緊跟車尾并且幾次想要超車。

“陳伯,那輛車,是您的,賽車友嗎?”我一張嘴,狂風便毫不留情地灌到我的嘴裏,讓我的話被幾個字幾個字截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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