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夢魇
我躺在座椅上,曬着暖洋洋的光,欣賞着帥氣的攝影師和漂亮的模特,手中還捧着一瓶剛接的熱水,不一會兒,便又有了困意。拍攝的時候全身心地投入,忘了自己身體上的不适,這會兒閑下來了,這種困勁兒又席卷而來,很快,我便陷入了睡眠。
這一睡,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覺在做夢,不停地做夢。一個接着一個,荒誕而複雜。
我夢見林遠智抱着一捧鮮花,花是黑色的,他對我說,讓我抱着這花快跑,帶着我的家人跑的越遠越好,讓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問那他怎麽辦呢,他說他會永遠跟我在一起的,然後他就化成了一絲煙。我拼命地跑啊跑,跑了很遠很遠,以為我已經走遠了,可是突然那絲煙萦繞在我的身邊,把我吞噬了個幹淨。
我夢見成以彬拉着我站在一個山頭,後邊有很多人在追我,火光照滿了整個山林。他拉着我說,他身上有降落傘,可以給我,讓我放心地跳下去,不會有事的。我求他跟我一起跳下去,一直求他,他笑了笑,終于答應了。可是就在要跳下去的那一瞬間,林晟瑜突然出現了,她緊緊地拉住了成以彬,然後沖我喊道:“你不要拖累他!那些人是要追你,和他沒有關系,他不用跳就可以沒事,幹嘛要和你一起跳下去冒險!”然後推了我一把,我登時覺得天旋地轉。
我還夢見唐沉抱着一把獵槍站在雪地裏,瞄準了前方的一個東西,我看不清是什麽東西,可是又特別想知道。我抱着唐沉,問他,求他告訴我那是什麽,他不理我,還是一直瞄準着,并且上了膛。我突然有一絲恐慌,連忙向那個東西跑去,卻被一塊石頭絆倒,磕的血肉模糊。
我只能爬着過去,爬的很辛苦,很久之後終于看到了那是什麽,是我的爸爸!他被綁在一個凳子上,昏迷不醒,病號服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我拼命地叫他,可是他卻聽不到。就在我準備掙紮着站起來的時候,突然發現他身後還有一個人。小文拿着一把刀站在我爸爸身後,刀鋒正對他的脖頸,只要一使勁,就能隔斷他的動脈。
“砰”一聲槍聲響起,我的眼前全是血水,不知道被射中的是小文還是我的爸爸。
我掙紮着坐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出了一身的汗。我大口地呼吸,半天才緩過勁兒來,然後才看到身邊一臉關切的林遠智。
“安心,安心。你醒啦?怎麽了,做噩夢了嗎?”看我醒來,林遠智連忙問道。
“我這是在哪?”我只覺頭疼欲裂,渾身酸軟。
“你今天發燒39度,在片場睡死過去了,幸虧片場的工作人員發現的早,不然都可能燒壞了。”林遠智微微抱怨道:“你說你也是的,生病了也不知道請假,帶病工作公司多給一分錢嗎!”
“咳咳。”身後傳來了一陣咳嗽聲,我這才看見坐在角落裏的成以彬,他面色不佳,肯定是聽見了剛才林遠智的說辭:“醫藥費公司全包,你明天不用上班了,在醫院好好休息,片場那邊我幫忙盯着。”
“成總,我沒事,真的。”說着我便想沖下病床證明一下我身體倍兒棒。
“行了,你就呆着吧,看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免得有人說我們公司不近人情。”說着他看了一眼林遠智:“不會扣你一分錢的。”
然後便轉身走出了病房。
林遠智對此很不滿,成以彬剛走,他便氣呼呼地對我說:“安心,你們老板怎麽這麽小心眼,你平常是怎麽過的啊。”
我心裏一百萬同意,這個成以彬就是典型的腹黑+小心眼+周扒皮!
“安心,要不你辭職吧,來我們醫院還做你的老本行,當護士,我能給你安排個好活的。”林遠智提議道。
如果我父母健康平安,家中不愁吃穿,我是十分願意接受他這個建議的,可是護士的死工資根本不夠我的開銷,我只能放棄自己的專業,從而從事更加賺錢的事業。
“謝謝你了遠智,你也知道的,我是不會接受這個建議的。”
“是嫌工資太少嗎?沒關系,我可以讓我父親每個月給你多一些提成,實在不行……”他偷偷瞥了我一眼:“你嫁給我,就真的吃喝不愁了,也不用再為了錢奔波了。”
我還沒來得急拒絕,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小文走了進來,沖我們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好像打擾到你們說話了,我見門沒鎖就進來了。聽說安心病了,我特意過來看看她。”
我心裏一陣感激,看來小文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嘴上說着跟我再也沒有關系了,但是還是會在我生病的時候送來關懷的。
“安心,那我先去忙了,既然小文來了你們就好好聊聊吧,說起來你們好像也有些日子沒見了。”說着他站起身來:“對了,至于我剛才的那個建議,我真的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
“遠智,真的很感謝你,可是剛才的建議我真的不能接受。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你就不要再跟我說這些了。”當着小文的面,我這次一次把話說到了底。
我看到林遠智的眸子裏暗了幾分,然後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好,那你好好休息。”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小文見他出去了,找了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床邊,拿起了一個蘋果開始削皮。蘋果在她的手中轉着,整個屋子裏只有刀鋒和果肉相摩擦時的沙沙的聲音。我看着她的臉,也沒有說話。
“你知道嗎林安心,從前的我是不會削蘋果的,你應該也了解我,我就是個五谷不分四體不勤的嬌慣丫頭,明明是貧苦孩子的命,卻還懶得要死,什麽都不願意做。”她手中的刀依然轉着,蘋果皮簌簌地往下掉。
“可是自從我認識了林遠智後,我發現我什麽都會做了。或者說,我什麽都願意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