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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你猜我在想什麽

唐沉似乎是盯了我半天,笑了一下,說:“怎麽?欣賞不夠我的樣子?你準備自己站在這看一天麽?”

我回過神來,将相機甩到他的身上,坐到了他的身邊。

他拿起來看了一下,說:“嗯,這張不錯,比那個破梯子好多了。”

我托着下巴,不想搭理他。

周子青從房間裏出來,又拿過了相機研究了起來。

“姐,你知道麽,我報了學校的攝影社,學了很多實用的知識。可是一直沒有一臺相機可以讓我拿來練手。”他的語氣裏帶着些遺憾,對相機愛不釋手。

我笑了笑:“那這臺送給你怎麽樣,就當是你的成年禮物了。”

“真的嗎?”他猛地擡起頭,眼前一亮。

“不行,想都別想。”唐沉在一邊,握了握自己的手指頭,沒看我們。

周子青一臉失望:“哎,也是,這畢竟是姐夫送給你的,還是算了。”說着,話鋒一轉,又馬上開朗起來:“沒事兒,姐,等今年畢業了,我自己打工攢錢買一個。”

我看了唐沉一眼,他還是沒看我們。

他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只是在意這臺相機是他送給我的,意義非凡。

我沖周子青笑了笑:“那這幾天你拿着好好玩玩吧,過足了瘾,然後給我好好備考。”

“謝謝姐!”他一下子來了興致,然後沖我們說:“我給你們拍一張吧?”

唐沉終于擡起頭:“這個可以。”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沒拍照這習慣麽?”

“現在有了。”

“什麽時候有的,我怎麽不知道?”

“十分鐘前。”

說着,他攬過我的肩,把我的頭扭向鏡頭,沖着鏡頭燦爛地笑了一下。

我從沒見過他笑的這麽好看。

本來是要看鏡頭的我瞥到了他的笑,一愣神,竟直直的望着他,忘記挪開了眼睛。

咔嚓一聲,照片已成型。我這才回過神來。

周子青拿着相機看了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我起身,不想看照片,只想躲開了這個有些尴尬的局面。

照片上是什麽樣的情景,不用想就知道。我熾熱又出神的目光,足夠唐沉在我面前炫耀好久。

我聽到身後唐沉輕輕說了句:“這張給我留好了。”

我急忙走進了卧室,把唐沉的睡衣和我換下來的衣服都拿到雜物間,推出了洗衣機,裝作要洗衣服的樣子。他們都沒看我,我樂得清靜。

周子青坐到我原先的位置上,跟唐沉閑聊。我縮在洗衣機旁邊的小凳子上,滿耳朵都是洗衣機隆隆的響聲,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談些什麽。唐沉時不時地笑着,周子青也樂得逗他開心,畫面和諧極了。

我看着他們倆的背影,突然想起來唐沉剛才的那個笑,我也不自覺地跟着笑了一下。他的臉上大多是冷冷的表情,偶爾會生氣,發怒,再不然就是冷笑和諷刺。最多也就是藏在嘴角的幾乎讓人看不到的得意和偷笑。

像今天那樣暖洋洋的大方的笑,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

洗完衣服後,就要開始做午飯了。子青往門外走着,我也沒留他吃飯。兩家離得十步遠,吃飯什麽的其實都挺無所謂的。

我在院子裏把衣服搭好,洗洗手,往廚房折去。

剛淘好米,大門被人忽的推開了,周子青又回來了。

“姐,我媽剛炸的酥肉丸子和小魚幹,讓我端過來給你們。”

我連忙出去,接過了那一大盆的食物。

“這麽多?”我問道。他們應該不知道家裏還有老八他們吧?

周子青笑了笑,朝我眨眨眼:“我媽都知道,我也知道。”

我笑笑,大方地接過:“好。”

“今天中午我在這兒吃,我跟我媽說好了,她也清閑。”他笑呵呵地,又坐回了藤椅。

我叉着腰,一臉了然:“好啊,你就是想用你媽炸的酥肉丸子來蹭飯呢是吧?”

“我好久沒吃過你做的飯了,哎呀,就收留我一下吧。”他撒着嬌,一點都不像一個已經成年了的大男孩。

我無奈,笑着回到了廚房,隐約聽見唐沉說了一句:“以後別用這種調調跟你姐說話。”

我的笑意更深,卻也沒打算放過這兩個逗我開心的大男人。我提出一籃子菜,往他們面前一扔:“替我擇菜洗菜,我出門買醋。”

他們面面相觑,一臉不樂意。

周子青在我家整整呆了一天,一直到跟我們一起吃過晚飯之後,王嬸喊他一起去鎮上買東西,才不舍地離開。走之前還跟我們說明天繼續來。

今天是正月二十七,鎮上一年一度的大集會從今晚開始,到明晚結束。周圍的村落裏都願意湊熱鬧,紛紛選擇在這兩天晚上在空曠的地方搭個戲臺子,供鄉親們欣賞玩樂。第二天白天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會擺宴席,招待其他鎮上來的親戚們,也算是一年到頭來的一次相聚。

我們家裏的親戚大多都不來往了,所以也不用去鎮上買食材,也不用想着招待誰,我們倒是樂得清閑。

晚飯剛過,梅姨便搬個小板凳去戲臺子那裏聽戲了,聽說今晚唱的是昆腔,爸爸好的那口。

我把院子裏的藤椅收了收,到了廚房準備燒水洗漱。

“把衣服也收一下。”唐沉在堂屋喊了一聲。

我提着水壺放在了堂屋燒着的碳上,問他:“你剛才喊的啥?”

唐沉把電視調到了電影頻道,擡眼看我:“我說收收衣服。”

“收啥衣服啊,今天天氣那麽好。”

他指了指電視:“剛才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夾雪,今晚可能就會下起來。”

我看着他仍是那張冷峻着的臉,竟然也食了人間煙火般,跟所有普通人一樣,在雨雪前提醒着收衣服。仿佛,前一段時間攪得A市天翻地覆的人不是他。

我笑了笑,轉身出門開始往屋裏收衣服。

等忙完回到堂屋時,電影頻道已經開始在放一個老電影了。

我坐在他身邊,問他:“好看嗎?”

“沒意思。”他咬咬腮幫子,卻還是沒挪開眼。

“沒意思你還看得這麽入神。”

他笑笑,沒應。

都304章 你們關系很好麽

我轉頭也跟他一起看電影。屋裏陷入了一陣沉默。

“風泉離這裏遠嗎?”唐沉突然問道,我轉頭看他,沒接話。

“嗯?”他的目光從電視上挪走,對上我的眼睛,又問了一句。

“不遠,開車半個小時左右就到。”

唐沉點點頭,然後又看向電視:“要不要出去玩?”

“可我不會開車。”

他笑了笑,說:“知道。等着。”

十分鐘左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熄火的聲音,然後大門便被人拍的砰砰響。

我看了唐沉一眼,他擡了擡下巴,示意我去開門。

我遲疑着,走了過去。

門剛開到一半,外面的人突然都沖了進來,我來不及閃躲,直接被第一個進來的人抱了個滿懷。

“安心!我想死你啦!”

是林晟瑜,我一陣驚喜。

“我也想你啦!”接着又一個人蹦出來,楚玉笑嘻嘻地看着我,得到了我的一個白眼。

“還有我還有我!嫂子,我也想你!”李卓也跟着出來。

最後進來的成以彬看了我一眼,在大家的注視下聳聳肩,說:“我可不敢想你。”

大家都笑了起來。

“沉哥呢?”李卓問道。我指了指屋子,他看過去,唐沉正含笑看着電視,沒看我們。

所有人都往屋子裏走,剛才還沉默着的空間頓時變得熱熱鬧鬧的。

林晟瑜搶占了我身邊的位子,問我:“梅姨呢梅姨呢?我也想她了。”

“看戲去了,這兩天鎮上集會,村裏都演戲。”

“噢!我說呢,這裏怎麽這麽熱鬧。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看見了,車開了好一會兒才開進來。”林晟瑜恍然大悟,從帶來的袋子裏拿出了砂糖桔,剝給我吃。

我接過桔子,嘗了口,滿嘴都是甜。

“怎麽突然想來看我了?”我也拿出了一個桔子。

林晟瑜塞了滿口,說:“今天下午成以彬突然跟我說的,直接把我這兩天的行程都給取消了,說帶我出去玩。”

說着她咽了咽口中的東西,笑的滿面春風:“你也知道的哈,這種好事我當然是堅決接受了!就先不說我十分樂意休假了,還是成以彬親自帶着休假,我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我給了她一個白眼。

“結果下午坐上車了我才發現還有楚玉和李卓!這才知道是來看你的,這我就更高興了!一路上都興奮的不得了!”林晟瑜提起來,又是激動地一陣跺腳。

我握了握她的手,表示我也很興奮。

“你呢?在這兒的小日子過得怎麽樣?”林晟瑜壞笑着,扛了扛我的肩膀。

我斂了斂笑,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就那樣呗,吃完睡睡完吃的。”

“啧啧啧,這還真是我養着的女人啊,都成豬了還這麽理直氣壯地說出來。”林晟瑜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我笑了笑,跟她悄悄地說:“說實話,這種鄉村生活我倒覺得蠻适合我,我真想一輩子就這麽過下去啊。”

林晟瑜也笑,回握了我的手。

跟林晟瑜聊了會兒,我看了看旁邊的四個男人,他們已經開始談論這幾天A市的形勢了。果然聚會的時候都是男人歸男人,女人歸女人,大家讨論的話題都不是一個範圍的。

我對A市的形勢也很感興趣,就往那邊湊了湊,聽他們說。

“現在寧氏還在收購股份,我跟成以彬商量,讓他跟寧氏表面上搶着收購,給寧氏下了個套。寧氏果然中計,近些日子收購的速度也加快了。”楚玉烤着火,臉紅紅的。

唐沉斜眼看了一眼成以彬,成以彬也回看他。

“這種事對你的公司好像沒什麽好處吧?”唐沉挑着話問。

成以彬挑了下眉:“我在你們眼裏難道就是這種唯利是圖的人麽?我就不能是為了情分?”

我們所有人都點了點頭,表示他就是那種人。

成以彬笑了笑,回答道:“好吧,那我承認了。”

唐沉還是看着他,他無奈地聳聳肩,只好解釋道:“誰說這對我們公司沒好處呢?現在牆倒衆人推,所有人都倒戈到了寧氏,我只能說他們沒有一點長遠的眼光。最終要重新拿下A市話語權的,必是唐沉。這個事實誰反駁也沒用。”

唐沉笑笑:“你怎麽知道我會重新拿下A市的話語權?”

“所以我說我有長遠的眼光啊。”成以彬也笑,然後說:“你現在在A市唯一的股份就是在我們公司了,這份股份,将來會翻多少倍,我想都不敢想。”

我們心中都了然,果然成以彬還是成以彬,不動聲色地做最後的贏家。

“你野心不小,怎麽不想直接做A市的掌舵人?”唐沉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看來是想摸煙,可是什麽也沒摸到。

成以彬遞上一根,說:“算了吧,我對做生意其實不感興趣,也沒想攀的這麽高,抓住你就只是想多賺點錢,等賺夠了就去做我想做的事了。”

我把煙攔到半路,瞥了唐沉一眼,他的手落了空,只好咬咬牙齒,接着說話:“你想做什麽事?”

成以彬笑笑:“沒什麽,自由點就行。”

大家沉默了一下,都在猜度着他的意思。

這時成以彬接着說:“但是你們必須得相信我,情分,也是有的。”

唐沉勾起嘴角,接着問楚玉:“那件事呢?”

楚玉沉吟了一會兒,說道:“他跟寧氏已經簽下了今年最大的項目,目前可以說是他們各占A市的半壁江山了。”

唐沉用鞋子碾了碾地上落的煤灰,說:“讓他蹦跶兩天,最好再給他助助威,咱們坐等收漁翁之利。”

“明白。”楚玉笑笑。

成以彬聽了這話,一副“你們還說我唯利是圖,彼此彼此”的表情,向身後的沙發靠了靠,縮了縮胳膊。

李卓也勾起了嘴角,又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對我說:“對了,嫂子,你還記得林曼麽?”

林曼?許久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記得,怎麽了?”

“你們的關系很好麽?”李卓問道。

“一般,同學關系。”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她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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