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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我不走,你也別趕我走

想到這裏,我突然覺得,看來老天也有意救我們,沒有把路給我們堵死了,居然能讓我在這樣的荒野裏找到這麽珍貴的東西。

我用這個醫生的衣服包住了他身上所有的東西,往回跑去。

到了唐沉的藏身地點,我急忙把那些藥品攤開,看看有什麽能用的不能。借着雪光,我驚喜地發現,這些正是我之前救唐沉時用到的東西。

“唐沉,快看我找到了什麽。”我推了推他,他卻晃了一下,直直地向一旁倒去。我急忙扶住他,用手指探探他的鼻息。還好,還活着。

我勸自己冷靜,鎮定,一定要好好地處理傷口。雖然很久沒有碰過這些東西了,但是基本的操作我還是記得的。我告訴自己,這不是唐沉,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病人,他也沒有瀕臨死亡,他只是受了輕傷。

盡管如此,我的手還是顫抖着,哆哆嗦嗦地把唐沉的衣服解開,去找他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是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中的彈,耽擱了這麽久,就算不危機生命,也會讓他掉半條小命。我沒有剪刀,沒辦法把粘在一起的衣服給剪開,只好用牙齒一寸一寸地咬,還不敢太過于使勁,怕牽扯到他的傷口。半天才讓傷口露了出來。

我的藥品實在是簡陋,取出子彈的過程耗費了我大半的精力,最終我用兩個手指捏出來子彈的時候,幾乎激動到要落淚。還好那個人身上帶的紗布多,足夠我拿着給唐沉的腰間圍上好些圈。

當處理好他的傷口的時候,我終于如釋重負地攤到在一旁,整個人都虛脫了。傷口處理的很粗糙,我實在是沒有像樣的工具。以至于剛包紮好的白色紗布,又被血染了一層。腰間雖然已經被處理好,但是因為之前沒有及時急救,還被冷風灌了進去,傷口已經有些被感染了。

我知道自己不能這樣躺着,我必須再起來,重新扛起來他。我們不能就在這裏待着,這才是真的坐以待斃。唐沉急需專業的處理,傷口絕對不能發炎和潰爛,那樣會有很難以想象的後果。

我站起來,把從那些人身上扒來的能穿的衣服都套到了唐沉的身上,然後将他扶起,他有了一些意識,自己使了一點勁兒,笑了下:“我怎麽還沒死?”

“你那麽想死?”我也笑了下,将他往身上又送了一下:“冷麽?”

“安心,我真的有些累了,我走不動,我想在這裏歇着,你走吧。”他沒回答我冷不冷,而是皺着眉頭,對我說。

我笑了下:“然後呢?我自己走,迷路,被他們發現,被圍攻,說不定還會被輪/奸?”

唐沉的身體硬了一下,道:“至于麽?我都快死了,還這樣刺激我。”

“我已經救了你半條命了,現在你的半條命沒了,另外半條是我的了,所以你只能聽我的。”我說道:“我現在讓你別死。你又不是沒受過這麽嚴重的傷,中了那麽多彈都能活下去,這次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怎麽就不行?難道我還不足以成為你活下去的理由嗎?”

唐沉看了看自己腰間的紗布,這才發現我已經為他做了處理,笑:“這次不一樣,乖,聽我的好麽?”

“哪裏不一樣?是你不相信我的手藝,還是覺得我會放棄你?”

唐沉沉默了下,繼而道:“你現在走,會活下去。”

“我不走,也會活下去。”我又一使勁,将他往肩膀上扛了下,繼續走着。

他沒再說話,而是搭着我的肩膀,一手扶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

說實話,我迷路了。這次是完完全全地迷路了。

我不僅迷失在這這座大山裏,甚至連這片樹林都走不出去。現在已經差不多接近午夜了,風雪大了些,讓我有些睜不開眼,我将圍巾往上拉了拉,然後回頭問他剛才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冷麽?”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套的衣服,道:“你再給我多包幾層,我就不冷了。”

我嗤了一聲,不冷就不冷,怎麽這麽貧。

“你呢?冷麽?”他把我往懷裏拉了拉。

我倒真的不冷,甚至還出了細細密密的一層汗。

“你燒才剛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他的大手溫熱,我的額頭冰涼:“胳膊上也還帶着傷。”

“就許你有快速恢複身體的功能,人家就不能有嗎?”我頂嘴,然後跟他說:“你別把臉露出來,把圍巾圍好。”

他嗯了一聲,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我走了一會兒,感受了一下地勢,然後帶着他向低處走去,沒有方向地走,只想趕緊下山。我不知道山下離我們還有多遠,不知道我們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會不會剛好有人救起我們。

我只是茫然地走着,帶着唐沉,一步就是一步,每一步都讓我感到五髒六腑都在顫動。因為我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還在支撐着我走的,就是耳邊唐沉的氣息,他呼吸的很重,到了後來可以說是在喘氣了,我很着急,這樣的呼吸很不正常,這讓我很不踏實。于是我本來就要倒下了,卻又突然有了力氣。

唐沉很重,他雖然不胖,但是身上都是結實的肌肉,我駝起他本來就已經是一件超出我承受範圍的事情了。再加上他那麽高的個子,與其說是我扛着他,遠看着,倒不如說是我我在他的腋下被他夾着。

我們走了很久很久,沒有方向,也不知道距離。

雪越下越大,到後來面前的積雪竟然沒過了我的靴子底,踩上去,嘎吱嘎吱響。我感覺到身上越來越沉,唐沉已經體力透支了,他撐着已經感染的傷口走了太久,久到我好像已經做了一個長夢。到最後,他竟然再也不想多邁一個步子。

我拍拍他的臉,他沒反應。我有些急了,晃了他幾下,他半醒過來,問我:“到了麽?”

“快了,唐沉,你別睡着了,這才幾點啊,你醒醒,我們快到了。”我說道,又晃了他兩下,讓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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