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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踏破鐵鞋

張蓓根本就不認識眼前的女人,怎麽可能去搶她的男人?

“你到底是誰?這裏可是學校,再胡說我可以告你诽謗!”這兒是帝都大學,他為國家培養出來的諸多人才為人津津樂道,百年校譽讓學校更在乎學生的品行。

縱然張蓓很确信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出了這樣的事到底影響不好,況且周圍還有這麽多人對她指指點點,她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了?

女人甩出一沓照片,“你現在跟的這個男人,是我的未婚夫,你說我诽謗你?”

照片有些是張蓓跟那個富二代在一起被拍到的,有些則是眼前的女人跟那個男人的訂婚宴席以及雙方親人見面的照片。

張蓓腦子裏像是被炸雷炸過一般,一片空白。

她渾身無力的踉跄了兩下,靠着楚音的支撐這才勉強站穩。她腦子裏還紛紛亂亂的一片,明明那個人說過再過段時間就會跟她結婚的,她為了她抛棄了自己的丈夫和家庭,結果呢?自己被小三了?

女人冷笑着走到張蓓面前,揚手就要給她一巴掌,卻被楚音一把抓住手腕制止住,“夠了。”

“你又是誰?呵呵,你該不會跟這個女人一樣,也是給人當三兒的吧?所以才會這麽站出來幫着她?”女人抱胸輕蔑的看着楚音和張蓓:“我說這個世界上的男人是都死光了還是怎麽的?為什麽總有那麽多下賤的女人,單身的男人看不上,偏偏就是喜歡勾搭那些有家室的?還真是下賤的可以!”

張蓓此刻的臉色依舊很不好,不過那一陣兒恍惚勁兒已經過去了,她對于楚音剛剛幫她的行為十分感動。

她站在楚音的面前,擡頭直視那女人,“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別把不相幹的人牽扯進來。首先,我并不知道他已經有了未婚妻,甚至她在兩個月前還答應我要跟我結婚的。其次,你的男人有問題你不想跟他分開于是遷怒到我的身上,我能理解你,但是你不能再将怒火擴散我我朋友的身上。你可以潑我,我認了,但是你必須為你剛剛辱罵我朋友的話道歉!”

張蓓忽然覺得人這一輩子其實假的很,跟前夫離婚固然是她的責任多一些。可是如果不是生活不下去,她又怎麽會被那個男人引誘呢?

前夫這人是從小苦過來的,哪怕後來上了知名大學自主創業小有所成,那依舊惦記着往年的苦日子,不管做什麽,總要要念叨一句省一點省一點。

洗菜的時候水用得多了他念叨,晚上房間裏的燈開的多了他也念叨,菜做的多了些他念叨,更甭提出去下館子了。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就連他們晚上親熱的時候,他都要将燈給關了,為了省電!那話一說出口,頓時什麽性致都沒了。

可再仔細想想,離婚她屬于過錯方,可就是那樣一個小氣到極致的男人,卻将大部分錢留給了她,從前她從沒有過愧疚之心,甚至覺得她就是應該跟現在這個男朋友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

可這會兒,她忽然感覺到一陣內疚。

他雖然從不出去下館子,可是她出去的時候他只會關心她錢夠不夠;他不舍得在自己身上浪費一點兒錢,卻能夠在各種紀念日的時候送她或貴重或走心的禮物。她從不擔心,他在外應酬會有什麽逢場作戲的事情發生。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其實很安心。

果然,只有失去以後才會念起那個人的好;而在一起的時候看到的都是那個人的不好,總覺得自己委屈了,日子過的像坐牢。

她這将近三十年的時光,活的一直都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她一直在別人表現表現的自己很光鮮亮麗,很熱情很樂于助人,可大概真的是越是缺什麽,才越想要在別人面前表現什麽吧?

事實上她過的并不光鮮,她會來考研繼續深造不是因為她不想繼續再幹藥代了,而是她被人排擠算計的幹不下去了;她想要獲得別人的稱贊、想要讓別人覺得她是個有本事的人,所以什麽事都大包大攬,然後再交給身邊有能力去解決的人,從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她嘴碎,喜歡說別人的八卦,其實不過就是想在別人的八卦甚至是不幸中,找到優越感,找到自己其實過得還是比很多人都好的借口。

可這個女人的出現,那些甩在地上的照片,讓她覺得自己的面皮好像被人踩在地上,所有光鮮的外衣都被人扒開了似的。而楚音的挺身而出,讓她心思忽然明澈起來,宛如醍醐灌頂。

她想自己或許真的不該再去追尋那些虛的東西,她應該活的更加真實一些。做真實的自己,明白自己真實的想法,交真實的朋友……

楚音的挺身而出,讓她覺得,自己必須要為此做點兒什麽。

不管自己是不是知道這女人跟他已經訂婚的事兒,自己确實跟那個人在一起了,這件事讓眼前的女人心裏不舒服了,那麽被澆了這盆水她認!

可楚音被自己連累,不能沒有一個交代。

女人冷笑:“你說什麽?讓我道歉?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管你是誰,做錯了事必須道歉。”

楚音目光冷冷的看了那女人一眼,“走吧,回去換身衣服,你這樣對身體不好。”

諸般惡業,口業是最不被重視的,可禍從口出這也是每個人都必須明白的。流言蜚語很多時候,都是這樣傳出來的。

這個女人的剛剛這一番話,被一些人聽在耳朵裏,說不定傳出去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她做了別人的小三,再繼續傳下去便是她為了錢被人包養了,然後就是她被有婦之夫包養還被人找上門來了。

這樣的事,在從前漫長的一生中見到的太多了。靈犀山周圍的村子裏,有不少嘴碎的人,就是這麽傳別人的流言蜚語的。其中鬧得比較大的一件,就是因為一個婆子亂傳閑話,逼死了一個寡。婦。

人言從來可畏,這把軟刀子殺人不見血,可惡業也已經造成。對于流言蜚語,看過便一笑了之,不要去傳,去做這把刀的推手,真真假假自然有當事人去分辨。

見楚音直接無視了她,拉着張蓓就要去樓上,女人十分生氣,她食指指着她們二人的背影,“站住!我同意你們走了嗎?”

楚音連腳步頓一下都不曾有,這舉動讓這女人險些氣炸了。

這個時節天已經涼了,不少人都已經穿起了外套,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若是不好好處理确實是很容易生病的。看着張蓓沖了澡換了衣服,她又将自己平日裏配好的藥倒了一粒出來,“沒法兒熬姜湯了,這個也是能預防感冒的,吃了吧。”

“謝謝。”

張蓓這會兒剛剛沖完澡,穿了家居服臉上也是素顏不曾上妝,少了一些市儈,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多了,也順眼多了。

她乖巧的将藥吃了,憋不住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只是覺得她不該那樣。”

張蓓有很多缺點,可楚音心裏卻一直記着當初她幫助的那個出事兒的民工的事情,為着她這一份始終保有的初心,她也願意給予她更多的寬容。

喝了藥,楚音剛好接到了夏月的電話,夏月說要過來找她,楚音就讓她順便帶了一些吃的過來。剛剛挂完電話,張蓓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喂,你好。”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張蓓的臉色忽然就刷的一下白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好,我知道了。”

看她的面相,楚音其實已經知道,她這會兒大概是破財了。在婚姻上,她欠了她的前夫,今日被人潑水也算是嘗到了果報;而在金錢上,她分到的前夫的那些錢,本不是她該得的,所以今日的破財也算是有所報了。

張蓓抱着玩。偶坐在椅子上,見楚音也沒有開口問她的意思,就有點兒委屈的問道:“你都不問問我發生了什麽嗎?”

“不管發生了什麽,以後都會越來越好啊。”

張蓓這便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将一半的家當投了一份理財,結果剛剛接到消息,那個開發理財的人摟着錢跑路了!”

夏月買了東西站在門口,正要敲門發現門輕輕一推就被推開了,接着就看到一向都是禦姐範兒示人的張蓓這會兒哭的跟個孩子似的,她一臉懵逼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兒。

好半晌,才看向楚音,眼神詢問:“這是發生了啥?”

楚音笑了笑,走過去從下月手裏接過吃的,放在張蓓的面前,“吃吧。”

等到張蓓吃完了,夏月才問道:“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了?”

張蓓就将剛剛在樓下發生的事情對夏月說了一遍,夏月氣的一下子跳了起來:“你說什麽?她竟然還罵我楚姐姐是小三?”

這人大概是不想好了吧?

正神站在面前,你出言不遜還辱罵污蔑正神,怕不是嫌棄自己運氣太好了?

當然,不管怎麽樣,辱罵她的女神,這件事都是不能忍的!

張蓓也很氣啊,怎麽自己被潑了一盆冷水就不見夏月跳腳?雖然她也很氣楚音被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辱罵,可她也是很需要安慰的好嗎?

“你有那女人的照片嗎?”

“你要做什麽?”

“我猜那女人敢這麽嚣張,家世一定不錯,所以這件事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所謂知己知彼,我得知道她到底是什麽背景,到時候倘若她發難,我們才好應對啊。”

張蓓就将一張那女人扔在她身上被她無意中帶回來的照片給了夏月,正是這女人訂婚時候的照片。夏月用手機對着照片拍了一下就發給了池旭,“任務來了,幫忙查查這女人的底細。”

池旭:“怎麽了,她惹到了你了?”

夏月:“可以這麽說。”

怎麽說,她也是楚姐姐的腦殘粉啊,楚姐姐被人侮辱了,她怎麽可能一點兒行動都沒有?若不是媽媽千叮咛萬囑咐她們這些人有着特殊本事的人,千萬不可仗着自己的本事就去欺辱凡人,她都要弄兩只惡鬼去好好吓吓那女人了。

池旭的動作很快,晚上就将資料整理好發給了夏月。

夏月越看,眉頭擰的越厲害。

看完之後,她立刻就将資料發給了楚音,心裏還有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感覺。

何悅的事情,她們目前正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着手,偏偏這個跟那酒店的背後老板都玩兒的挺好的女人就這麽找上門來了,夏月真心覺得,這真是連老天爺都幫她們。

這個女人名叫徐嬌,是港城一流豪門徐家的二女兒,她為人叛逆手段殘忍行為放蕩,這也是為什麽徐家會給她找了這麽一個門第跟徐家完全對不上的人訂婚。只因為,有點勢力和實力的豪門,對于徐嬌的名聲,他們幾乎都很清楚。就連門第稍微低一些的,但卻很講究的人家都不願意委屈兒子跟徐嬌聯姻。

叛逆行為放蕩這是一回事兒,可手段殘忍卻是許多人都無法容忍的。

在徐嬌六歲的時候,就開始表現出暴戾的傾向。在徐家的宴會上,許多人都親眼目睹還是六歲的她将一只小黃鴨殘忍的放血虐殺而亡,而她手上沾着血拍手笑的一臉開心。當時的場面,讓許多人都不寒而栗。

後來,徐家為了降低這件事的影響,将她送到了蘇城外婆那邊,從小遠離父母讓她越長大越叛逆。同時,在外婆家住着越發的美人管束她,這讓她暴力的傾向愈發沒了控制。

從小雞小鴨小青蛙,到小兔子小貓小狗等等,最後到一些大型的珍稀動物,通過非法手段弄來的老虎、獅子等等,她甚至蠢蠢欲動的想要對活人動手。

不過究竟有沒有動作,池旭的資料裏也沒有查到。

除此之外,她跟那家酒店的背後老板還是私交非常不錯的朋友,四個人經常分享一些刺激的事情,不過邪神之事徐嬌有沒有參與其中,資料上也沒有查到。

楚音看完資料,就微微蹙眉沉思起來。

看來這個徐嬌的身邊應該也有高人才是,否則的話她虐殺了這麽多動物,身邊的氣息不可能如此幹淨,一點怨靈都沒有留下,這實在不合情理。

不過按照徐嬌的性子,今日之事她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了。

夜半時分,張蓓睡得正香,楚音在床上閉目調息,只是忽然她便睜開了眼睛,眼底神光閃過,目光冷厲的揮出一道法訣,一個表情凄厲恐怖的人頭被法訣金光打到,忽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聲,繼而迅速遠遁而走。

而在距離帝都大學不遠的郊外,那顆頭急急的飛到了郊外站着的無頭男子的身上,繼而一口鮮血噴出,那人頓時面如金紙。

“該死!”聽他說話的腔調,并不是純正的中文,帶着些外國腔,聽起來有些怪怪的。而若是仔細觀察這個男人,你會發現他的脖子要比一般人長出很多。

他臉上露出一陣憤恨之色,沒有絲毫猶豫的離開了這裏。

而在宿舍裏,原本熟睡的張蓓卻被這一聲凄厲的叫聲吵醒,她猛然從床上坐起,“怎麽了?”

“沒事了。”

她見楚音也醒着,就以為她也是被剛剛的聲音吵醒的,不過回想起剛剛那個聲音确實非常恐怖詭異,她慘白着臉笑了笑:“應該是有人作噩夢了吧,你也早點睡啊。”

“嗯,我知道了。”

看着張蓓又重新睡下去,楚音這才使出元神出竅之法,追着剛剛拿到氣息而去。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就查過這個世界的相關玄學方面的事情。剛剛的那顆頭,看起來應該是南洋降頭術。降頭術據傳是由南疆巫蠱之術被南洋人結合他們的一些秘術而搞出來的一些法門,剛剛的飛頭降只是其中一種,有些修煉厲害的人可以控人心神于無形之中,算是比較詭異且難對付的邪術之一。

等到楚音元神追蹤二來的時候,那人便已經逃竄了。

不過楚音已經十分确定,這定然是徐嬌弄出來報複她和張蓓二人的。這人果然如同資料上所說的那樣,心性殘暴且睚眦必報。

而且,徐嬌身邊的玄門高人定然不止一個,修煉降頭術的邪術士是不可能将徐嬌身邊的怨靈清理的如此幹淨,卻又一點兒邪惡氣息都不留的。

難怪她竟然如此膽大妄為了,原來是有這麽一群人給了她底氣。

第二天,楚音就看到張蓓面色困頓的起身,眼底青黑顯然是沒有休息好。

“怎麽了?昨晚上沒有睡好?”

張蓓苦笑着說道:“甭提了,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到了早上才好不容易好點兒。”

楚音皺眉:“上回在白楊縣給你的那個護身符,你沒有帶在身上嗎?”

“啊,那個我在回來的時候不小心給弄丢了。”說起這個,張蓓心裏也很郁悶了,之前有那個荷包帶在身邊的時候,她确實能夠感覺到自己是很安心的。自從丢了那荷包之後,她總覺得自己一陣陣的心慌不安。

楚音嘆了口氣,現在又有徐嬌對她虎視眈眈,她也不可能時時刻刻跟在她身邊,想了想還是拿出了一塊玉符出來:“這個你拿好,貼身收好半刻都不要離身。”

張蓓敏銳的感覺到,是不是自己身邊發生了什麽非同尋常的事情了。

若是平常她定然咋呼的問了起來,可經過一晚上詭異的噩夢,她心裏早就已經害怕的在抖了,聽着楚音的話只連連點頭,根本不敢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第二天是周末,楚音回了一趟紫邙山。

她跟霍北約好了今天見面的。

何悅的事情涉及到海城豪門,周、趙、孫三家的事情,楚音拜托了霍北去查。約定好了,今天過來交接一些資料。

回到紫邙山,她浏覽了一下紫邙山的論壇,發現求助版塊上一下子多了許多求助詢問的帖子,都在說自己忽然之間氣色差了好多,而且總是會無緣無故的犯困,甚至總覺得自己會常常忘記了什麽。

查看了一下他們的IP地址,發現大部分人都是白楊縣附近的。

看來是小白龍和小狐貍小九的行動有了作用了,那個邪神必須要用人類的精氣神去修補它自己的神魂,同時那是融合了王通和君不歸的神魂的共生體,此消彼長之下對它本身也是極為不利的。

小九和小白龍的行動對于邪神也有很大的限制作用,它們每弄到一塊木牌都是對邪神的消耗,它只能用最粗暴的手段直接掠奪來補充自己。

楚音想了想,趁着霍北這會兒沒來,她索性錄制了一首《安神曲》傳到了紫邙山論壇的琴師版塊。

壇主:最近求助版塊很多人都再說自己最近精神不濟,一首《安神曲》送給大家,經常聽對自己會有好處。

《安神曲》是由《祭神曲》衍生而來,內涵神的祝福,是由琴師溝通天地之後借由琴音而降下神的祝福的曲子。剛好适合那些遭了無妄之災的人。

這一切弄好之後,霍北就到了。

他手裏還捧着一束紅玫瑰,他将花遞給楚音:“送給你。”

對上楚音詫異的眼神,他有些尴尬的說道:“霍宇說我這麽空着手上門不禮貌,所以……”

其實最近霍家的事情也挺多的,他父親霍軍城近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就想着要搬出老宅,要去母親墳前不遠的地方買一塊地蓋房子,以後就住在那兒守着母親度過餘生。

但霍北其實并不願意他這麽做,母親大概也不想在死後還要被這個人日日守着的。

可霍軍城當時鐵了心要這麽做,甚至老爺子出面都不管用,結果就在兩天前他跟着工人一塊兒勘測工地的時候,出了意外摔斷了腿,偏偏又被一塊小石頭給砸中了脊椎。

當時所有人都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可父親卻說他的腿在漸漸的失去知覺……

他們兄妹三個最近都在醫院為着父親的傷忙的團團轉,霍宇幾次欲言又止,其實他明白霍宇想說什麽。上回霍宇落下山崖是楚音救回來的,他是想請楚音給父親看看。

不過霍宇自己大概也是說不出口的吧,既然他說不出口霍北便也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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