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頭柱香
小黃毛昏迷已經一天一。夜，也足夠他們從酒店回到了醫館。
剛好陸濤也結束了一個任務，正在休假當中，想到有好些天不曾見到小狐貍了，打着過來泡溫泉的名頭，哼哧哼哧的跑來了醫館。
陸濤話音剛落，小狐貍便猛地擡起頭看向他，接着又伸出手在他的臉上捏了兩把，嬌笑着問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對你動手動腳了？”
旁邊站着夏月，還有一個剛剛醒來的小黃毛，陸濤臉上紅了一片，吱吱唔唔的說道：“這個……也要私下裏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兒，不好。”
剛到門口，想要檢查看看小黃毛情況的楚音：……
她覺得，外頭有事情能讓這幾個出去動動也是好的，省的全都圍在她的身邊，制造狗糧！不就是男人嗎？誰還沒有似的。
這個想法剛剛飄過，門口就想起池旭的聲音：“夏小月，出來，有東西給你。”
楚音木着臉走了進去，她覺得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小黃毛這會兒還沒有從剛剛的經歷中回過神來，楚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也想學着小狐貍那樣拍拍他的臉，只是手還沒碰到小黃毛的臉，她便打起了噴嚏。
楚音自打被選中成為楚國的琴師大巫之後，還沒有生過病，成神之後身體更是好的不行，這冷不丁打了個噴嚏，連她自己都被震驚了！
畢竟這實在是一件相當不可思議的事兒。
楚音的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人，便是目前還是一粒種子的君不歸。
“不要對別的男人動手動腳。”
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腦海中閃過了這句話。
楚音想，自己莫不是修煉的太快，要歷劫了？不然，怎麽成天不是打噴嚏就是出現幻覺的？
不過，倒是這倆噴嚏，讓原本還懵懵懂懂的小黃毛，一下子清醒過來。
小黃毛心有餘悸的倒吸一口冷氣，說實話如果将他擺在阿燕的位置上，或許他早就選擇自殺了。
“阿燕的經歷，你都看到了？”楚音問道。
小黃毛點點頭，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麽，他想說阿燕實在是太可憐了，本就是一步步被人逼到了那個地步，最終還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實在可憐。
可是他又想到了被阿燕害死的那無數人，那些人都是無辜之人，若說剛開始阿燕殺人是為了報仇還算情有可原的話，那麽後來她純粹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也為了提升力量。這是不可原諒的。
想到這兒，小黃毛便覺得心裏堵堵的有些難受。
“在想什麽？”
“我在想，為什麽在阿燕遭遇那些的時候，遇到的人全都是一步步将她逼入萬劫不複的境地的人？卻從不曾出現一位救贖她的？如果在她被休棄的那一刻，有個人能幫她一把，或許後面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吧？”
楚音點點頭，“也許吧。只是萬事都有因果，一步步落到那樣的境地，也未嘗不是阿燕自己一個個小小的選擇而堆砌出來的結果。”
“其實，我還看到了那個叫許曉琴的女人跟阿燕做交易的時候。許曉琴用民間請鬼的辦法引來了阿燕，她以楊姝的一魄和她這麽多年通過邪惡手段養出來的毒蟲為籌碼，讓阿燕去害楊文傑。”
“毒蟲？”
“或許，也叫蠱吧。”
大概許曉琴在這些玄學神道方面，還真的有一些說不清的運氣。先是撿到了王通散落的邪法書籍，後來又機緣巧合救下了一位苗女。苗家的蠱術向來是不外傳的。只是許曉琴無意中翻看了苗女随身攜帶的書，又弄到了那個苗女的血，她以學到的邪法将血保存起來，用以煉制蠱蟲。
不過，這些年許曉琴一直念念不忘的，大概就是為什麽那個苗女的書裏面，沒有關于情蠱的煉制手段。若是煉制成了情蠱，哪裏還有樂芳什麽事兒？
而她會在獄中死去，也是因為阿燕擔心在她事成之前被人壞了好事兒，會通過許曉琴找到她，是以先一步解決了許曉琴。而且，在阿燕看來，不管許曉琴給出什麽樣的籌碼，最終她都是要取了許曉琴這條命的。畢竟，活人精氣這麽好的東西，送上門來的她怎麽會不要？
楚音聽完之後，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阿燕的記憶她也看了，只是卻沒有小黃毛共情來的詳細和準确。
一個人的記憶，是帶有欺騙性的。縱然楚音能夠做到最大程度的還原，也還是不如共情了解的徹底。
“我知道了。”
小黃毛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個……您……您是山神娘娘嗎？”
他吞了吞口水，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緊張。
楚音莞爾一笑：“你不是猜到了？”
小黃毛：！！！
猜到了是猜到了，可是聽着您親口承認這還是不一樣的啊！小黃毛覺得自己可能要暈過去了，他可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跟山神娘娘面對面的對話，這簡直就跟做夢一樣。
“我不是在做夢吧？”
楚音覺得有些好笑，說道：“那你可以掐自己一下，看看疼不疼。”
楚音原本就是同小黃毛開個玩笑，誰知道他一把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他嗷嗷直叫喚。對此，楚音也是無語極了。
小黃毛想，他這輩子大概就是占了名字的便宜。當真是命好的不得了……
只是，想到從阿燕那裏知道的九幽，他又有些憂心忡忡起來，“我從阿燕的記憶中看到，她原本是身處九幽的，後來九幽結界變得脆弱，再加上妖龍作亂，九幽之中鎮壓的惡鬼妖魔都跑了出去，這……我們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這件事楚音已經知曉了，“有黑暗，就會有光明，雖然有波折，但不會有什麽大事的。”
妖魔亂世，神也在漸漸蘇醒了，秩序建立之初，總是先要經歷一波混亂，天道的更新也是一樣，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其實，我之前都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神存在的。可是既然神是存在的，那麽神的使命又是什麽呢？”小黃毛雖然覺得這麽問很冒犯，但是這個确實是他一直在想卻又沒有想通的問題。
楚音想了想，說道：“你問的這個問題，我也沒有好好的想過。使命嗎？有人說，神是為了護佑衆生，也有人說神就在時忽悠衆生。世間有因果，善惡終有報，我想神的存在還是為了讓人們學會敬畏吧。又或者，是為了揚善。”
不管是讓人們懂得敬畏，還是懲惡，最終還是為了揚善。
小黃毛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楚音便問道：“楊文傑已經醒了，你要去看看他嗎？”
“他沒有什麽大礙吧？”
“身體沒事，還說很感謝你的花瓣，将來有機會一定會還給你的。”
小黃毛：……
他這會兒也想起了自己之前幹的事兒，不由得有些心虛，“這個，他醒了就好，我這麽長時間沒回家看過了，還是先回去看看我爺爺吧。”
楊文傑剛剛醒來，樂芳便堅持要帶着全家人去山神廟還願。女兒找到了，兒子的事情也解決了，不管怎麽樣都應該感謝山神娘娘的庇佑。
楊文傑看了神像一眼，發現神像竟然對着他笑了一下，他以為是自己眼花，狠狠地閉了眼再睜開，神像一動不動的立在那兒，楊文傑想，剛剛那果然是自己的錯覺吧。
一家四口，連帶着年紀最小的楊姝，都手拿點燃的三支香，恭恭敬敬的磕頭，“多謝山神娘娘保佑，讓我回到父母身邊，讓哥哥能夠平安，以後我一定好好學習，将來給您當廟祝。”
楊建庭和樂芳并着楊文傑三人齊齊無語，他們默然了好半晌都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最終還是楊文傑開口問道：“佳佳，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還有廟祝這個詞兒，他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
楊姝歪着頭想了想，說道：“電視上說，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我不能以身相許，那只好給山神娘娘做廟祝，每日給山神娘娘擦擦神像打掃山神廟也是好的。”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樂芳現在是越來越信這些了，她的心裏有點憂愁。
這可是女兒在神像前許下的願，将來怕是要兌現的，樂芳有些無奈的看了楊姝一眼，楊建庭說道：“哎呀童言無忌，不用擔心。”
樂芳一個白眼瞪過去：“在山神娘娘面前發的誓，将來自然是要兌現的，誰都像你似的不講究嗎？”
“我這不是為了閨女說話嗎？怎麽就不講究了？”
畢竟他也是才開始相信這些，對于這方面的忌諱還不太了解。
楊姝童稚的聲音響起：“爸爸，我一定會做到的，佳佳一直都是懂禮守信的好孩子。”
樂芳：……以後只能多攢點兒家業給閨女敗了。
還願之後，楊建庭又找到了小黃毛的爺爺，表示以後山神廟有任何需要的費用，包括山神廟的翻新、修繕、擴建、活動、祭祀等等一些的事情，都由他出了。而每年春節和山神娘娘誕辰這一日的頭柱香，必須是他的。
小黃毛的爺爺略微想了想，也就答應了。
畢竟他也知道，山神廟以後的香火只會越來越旺盛，只依靠村子是不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