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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烏衣巷

接到電話的池煙整個人都還有點懵,陳媽在一旁有點擔心,“怎麽了?是不是小姐在外頭出了什麽事了?”

出事倒是沒有,畢竟尊神的本事他們這些跟在她身邊的人心裏都是清楚的,能夠傷到尊神的人還真沒有。只是想想尊神剛剛在電話裏說的內容,池煙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啓齒,不知道該怎麽說。

對上陳媽越發擔憂的目光,池煙到底還是将剛剛楚音的話對陳媽說了一遍。

陳媽不在意的笑了笑:“原來就是這件事啊,沒事,你們多費點心就好了。對了,池旭那小子呢?他不是在網絡上有不少手段嗎?這件事交給他一準兒沒錯。”

剛剛走到門口的池旭:……

不過不管怎麽樣,楚音對于自己的馬甲,在現階段的保密性還是挺放心的。她覺得,腦洞再大,大概也不可能開到小黃毛那樣的程度了。

上午九點多的時候,楚音就到了金陵。

立身于這座城市之中,楚音內心的感覺有些複雜。這座城市因為歷史的滄桑而顯得厚重,卻又身在江南更因為秦淮的那些豔麗傳說,而變得有些袅袅。精致與大氣,浪漫與沉重等種種截然的氣質,完美的結合一身,給這座城市蒙上一層神秘的美感。

她也沒想好第一站要去哪裏,索性就買了地鐵票一路坐過去。

坐在地鐵中,楚音又一次感嘆,科技當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她為大巫為山神,也有種種手段可以遁地而行。可是人類卻也能利用科技,穿行于地下,上天入地下海,這都是他們利用自己的智慧将從前視為不可能的事情,一一實現,多麽了不起。

這個時間段,地鐵上的人并不多,不過座位都已經坐滿了,中間站着三三兩兩的人。下一站到站的時候,上來了幾位老人和一個挺着肚子的孕婦。

車上的人都十分自覺地給老人和孕婦讓座,楚音含笑看着這一切。

倉廪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她反省着自己,從前的她對這個時代以及這個時代的人,也是存在着許多偏見的。而實際上,相比較而言,這是一個好時代。

楚音思維發散的很快,但是很快她的目光就被那個挺着大肚子的孕婦吸引過去了。那個孕婦看起來還很年輕,換做其他人,應該還是在校園裏讀書的年紀。女孩兒長得也很不錯,瓜子臉柔弱的長相,很容易就激發起男人的保護欲。

但是她身上的氣息,卻十分不好聞。

楚音總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哪裏聞過才對。

她細細回想了一下,才在記憶的角落裏找出來,當初是在T國的時候聞到過這個味道。當時夏明珠女士去找T國的阿沾,以為她的丈夫被什麽鬼怪蠱惑,一心想要救他。可不曾想到,最後得到的卻是那樣一個殘忍的真相。

夏女士詢問了阿沾情降最後的結局,聽完後她毫無波動,絲毫沒有要去拯救她名義上的丈夫的意思。她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告訴她,要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丈夫和他的學生搞在一起,那麽最終不管落入什麽樣的境地,那都是他咎由自取。在這之後,楚音雖然沒有繼續關心這件事,卻也去了解了一下那位T國阿沾口中的情降。對于那情降的氣息,楚音也是頗為了解的。

而現在,眼前的這個年輕的孕婦,身上透出來的便是情降的氣息。

楚音眼眸暗了暗,就是不知道這情降是她求來的,還是被人下了的。

正在楚音想要探清楚的時候,便聽到這個孕婦的手機響了。

“喂,石阡,我沒事,醫生不是說多走走對身體比較好嗎?”

“可是我擔心你啊,你這麽柔弱,我卻不能陪你出門,我可怎麽能放心的下?”

“我已經快要到家了,肚子裏的寶寶也想爸爸了呢。”

“我在門口等你,曉慧,等會兒想吃什麽?我去訂。”

“我想吃蛋糕了。”

楚音的耳朵何等的靈敏,自然是将兩個人的對話聽的一字不落,只是那肉麻惡心的話楚音寧願自己不要聽見才好的。尤其是電話那頭的男人,整個人都如同某位阿姨附體似的,說的話直叫人起雞皮疙瘩。

男人叫石阡,女人叫曉慧。楚音想到夏明珠女士的前夫似乎也叫石阡,那麽對于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就毫無異議了。

怪不得她身上的氣息,這麽惹人厭卻又這麽令她熟悉呢。

差不多四五站的樣子,這個叫曉慧的女人下了車,楚音目光複雜的看着她挺着的肚子上,之前她并沒有深究,可是如今再看,她的肚子裏的孩子,分明被附着着一團陰氣,這對于尚在母胎中的孩子而言,是非常不尋常的事情。

楚音沉吟那半晌,只在那女人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記,若有什麽不妥之處,她也能在第一時間發現。而她這麽做,也并非是為了救這個女人和那個叫石阡的背信棄義的男人。她只是擔心,這個叫曉慧的女人除卻情降,還動了什麽比較忌諱的手段,到時候遭遇反噬時,她自己命沒了也就沒了,若是連累別人遭殃,楚音是看不過眼的。

而在那個女人下車的後面一站,楚音也下了車。

“要地圖嗎?”

“姑娘這是頭一次來南京玩吧?賣買一份地圖看看吧,南京大小景點全都在上面。”

楚音是在夫子廟那邊下得車,一則是因為金陵的夫子廟和秦淮河名氣确實很大,每年都會吸引很多游客過來。楚音對于去哪裏,并不執着,既然上了這一輛地鐵,便索性就在夫子廟下來好了。

出了地鐵站,門口便有許多上了年紀的老人。

他們或是賣着地圖,或是賣着雨傘,又或是推着小車賣着水果,剛好旁邊就是一個老的居民樓,想來在這兒賣東西的都是住在這兒的住戶。

楚音買了一份地圖,便朝着夫子廟裏面走去。

她沒有看地圖,因為夫子廟那個地方對于楚音來說,實在是太好認了一些。因為江南貢院也在夫子廟旁邊,而貢院上方的文氣亭亭如松,那是歷史的沉澱。跟帝都大學那種已然與國運勾連的文氣不同,江南貢院的文氣讓楚音看到的則是歷史長河中沉澱下來的英傑。

“果然是個好地方。”

明經取士,為國求賢。

楚音站在貢院的門前,駐足停留了許久。據說,江南貢院自落成起,到最後一科,共向國家輸送了狀元800餘名,進士十萬人,這當真是一個了不起的數字。

也難怪,會累積起如此厚重的文氣。

楚音釋放出一縷精神力,與貢院上方的文氣碰了碰,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學子們坐在號房裏面,握筆疾書的場景。明遠樓上,有人坐鎮其上,俯瞰着整個號房,有人因為題目恰好是自己會的而欣喜,有人也因為寫不出來而面色慘白。

也有很多人,因為身體羸弱,在這號房內丢了性命。

人生的路有很多選擇,但是不管走哪一條,競争總是殘酷的。

回過神來,楚音便又微微嘆息一聲,繼續往前走去。秦淮河一帶的風景觀光處,值得游玩的地方并不多,跟許多古城一樣,裏面的建築基本都是仿古翻新過的,且也都租給了商家,與其說是游玩的地方,不如說這裏其實也是一個商業區。只是,更具有特色一些。

不過秦淮風光也還是值得一看的,還有跟江南貢院僅僅隔了一條河的烏衣巷,楚音心頭一動,便邁步朝着那一條承載金陵無數風。流人物的巷子走去。

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王謝兩大豪族,将烏衣巷推入輝煌,而即便是後來成為一片廢墟的烏衣巷,依舊吸引了那麽多的文人墨客前去懷古,這些人則令這一條看起來普通至極的巷子,不朽。

漫步在這一條小巷中,楚音眼前仿佛閃過魏晉風。流的繁華,一個個文人墨客從微光中走來,譜寫那一曲輝煌詠嘆。

楚音停下腳步,前面站着一個男子,手裏拿着一只單反,正在調整光線,将這一條沉澱在時光中的巷子記錄在自己的鏡頭之下。

到了這一片土地,楚音才真正感受到,這個國家這座城擁有着多麽厚重的歷史和文化。無疑,金陵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城市。

她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前來這邊的游客并不多,間或走過去三三兩兩的人群,一直到天色漸黑,楚音也還坐在那一塊石頭上,不曾離開。

夜晚的烏衣巷,又有了一種與衆不同的美感。

“你還不走嗎?”

楚音擡起頭,見站在她面前的,是白天那位攝影師。

“嗯?”

“我聽說,有人晚上走進這個巷子的時候,曾聽到有人在哀嘆吟詩,偶爾有模糊的身影閃過,總之還是有些吓人的。你一個女孩子,還是早些離開吧。或者,去許願樹或者河邊上,人多的地方也行。”

楚音笑了笑:“你不也是在這兒嗎?”

“我……我就是想來看看,到底會不會有那樣的情況發生的。”他說着還有些不好意思,好像他在勸人離開,可是自己卻明知故犯。

楚音了然的點點頭:“原來你是來探險的,那沒關系,我剛好沒事,而且對烏衣巷有着很深的興趣,我們一起吧。”

楚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她将周身的氣息收斂,一絲不露的跟凡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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