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同喜
十一月份的時候,楚音釀制果子酒已經差不多能喝了,小狐貍特地埋了兩壇在山神廟前面的桃樹下,陸濤幫着挖坑,就聽到小狐貍口中念念有詞的說道:“也不知道誰能幸運的喝到這兩壇子酒,尊神說要有緣人才能喝的到呢,等到再過一段時間,這酒香味就更醇厚了。”
陸濤就時不時的附和着“嗯”一聲,手上的活兒一點兒也沒少幹。
但實際上,他的內心并不平靜。
他腦洞開到突破天際,也不會想到,自己愛上的這個女人是個狐貍精。聽着她口中念念有詞的尊神小白龍什麽的,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現在已經習慣。
小九還曾問過他,知道她的身份之後,會不會害怕?
陸濤一邊挖坑一邊想着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答的。
他當時點了點頭,“害怕,怕你生命那麽長,我無法陪你走到最後。”
自從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這個女人,自從他告訴自己認命開始,就從沒有想過要放手。可是如今他卻發現,橫亘在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愛與不愛,而是凡人神仙妖怪都無法掙脫的時間。
“想什麽呢?都要把挖好的坑又給填回去了。”小九在一旁說道。
陸濤這才驚覺,自己走神了。
他搖搖頭,說道:“沒什麽。”
小九本就不喜歡追根究底,見他不說她自己就又說了起來:“尊神說要請大家嘗嘗果子酒,所以在家裏擺了宴,很是熱鬧,你要不要去湊個熱鬧?”
陸濤本是想着矜持一下,就不過去湊熱鬧了。
只是轉而想到,那邊參加宴會的人似乎都是跟小九比較熟悉的姑且可以稱之為娘家人的人,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正式的過去亮個相的,就點頭說道:“那就去看看吧。”
小九倒是沒有想那麽多,将酒埋好之後,就領着陸濤一塊兒往楚音家中走去。
到了別墅門口的時候,陸濤忽然想到了一個十分嚴肅的問題,此間主人是個山神,平日裏随意相處的時候倒是無所謂了,只是這會兒他也算是正式拜訪,稱呼問題該怎麽辦?
随着小九叫尊神?那禮儀呢?
“你怎麽了?”
“我在想,等會兒見了山神娘娘要怎麽行禮。”
小九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尊神,那會兒都沒有想到行禮的問題,怎麽這會兒倒是矯情起來了?”
陸濤很是嚴肅的回答道:“這不是矯情,而是重視。第一次正式登門,确實要考慮很多問題。完了……”
陸濤臉色忽然一變,小九皺眉:“又怎麽了?”
“男方第一次上女方家,也還應該要準備禮物的,可我什麽都沒有準備,這……”
小九掩嘴笑道:“行啦,我們都不大講究這些的,快些去吧,若是遲到了才真是該打呢。”
它本就是山中長大的小狐貍,尊神是山神,其他的小夥伴也大都不是人,對于人間的那些行事規矩倒是不那麽在意的,只是尊神十分讨厭旁人遲到。
進去之後,陸濤就發現院子裏已經圍滿了人——不對,是也許不是人。
“尊神呢?”
陳媽說道:“接到池煙的電話,說是醫館那邊有個病人,看樣子像是中毒了,池煙和張蓓都毫無辦法,小姐便過去看看。”
“那這邊……”
小九看着已經開始上菜的桌子有些不解,尊神不在,這邊宴席就已經開始,這怎麽說都是對尊神的不尊重吧?
陳媽當然知道小狐貍在想什麽,她樂呵呵的笑道:“病人情況比較緊急,也不知道得看到什麽時候,小姐走的時候說是讓這邊先吃,不用等她了。”
小狐貍聞言點頭,遠遠地看到小白龍領着小綠蛇坐着,小綠蛇肚子有點鼓,小狐貍驚訝道:“小綠你懷孕了?小白這傻缺竟然要當爹了?”
這實在是太震驚了,小綠蛇羞澀的點點頭,小白龍整個兒就是傻爹狀态,小狐貍在小白龍旁邊坐下,說道:“恭喜你啊。”
“同喜同喜。”
小綠蛇:……
陸濤:……
這種事兒有什麽好同喜的?陸濤簡直想将手裏的酒水潑到小白龍的臉上去,可是看到坐在小白龍旁邊的小綠蛇那明顯劇毒的身姿,他還是硬生生的忍下了這股沖動。
小綠蛇也不滿的瞪着小白龍,這蠢龍,到底會不會說話?
不過,小狐貍倒是沒有太過在意,而是說道:“在咱們紫邙山山腳下出了一位土地,不知道尊神知不知道這個消息。”
小白龍不甚在意的說道:“肯定知道啊,尊神從前的赦封之地只有紫邙山範圍內,而現在已經擴大了很多,确實需要屬神曲管理的。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我就是想猜猜尊神的神位到底有多高而已。”
“這個不用猜,反正我們都雞犬升天了。”
他和小狐貍都撈到了神像了,每天都能享受香火供奉和信仰,這要是放在從前,可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小白龍喝了一杯酒,也不禁想起了從前。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要是沒有遇到尊神,可能到現在都還只是一條化形無望的蛇,怎麽可能會有如此豐富多彩的的龍生?
小狐貍一想,也是這個理兒,便不再多想,而是跟陸濤有一搭沒一搭的喝了起來。
而在醫館中,楚音擰着眉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家屬就在旁邊,眼中含着希冀看向楚音。他們一家原本是揚州人,家裏做點水産買賣,日子倒也過得去。
只是前些時候,家裏男人跟着漁船外出在江中捕魚,誰知道回來的時候卻是被人給擡着送回來的。他老婆問那些人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可沒有一個人能答得上來。
一個個的,都告訴她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看着他男人忽然就倒了下去。船上的人原本還以為是低血糖暈倒了,誰知道看了臉色之後越發的覺得不對勁兒。
當下他們也不敢耽擱,将人給擡回去了。
男人的老婆和女兒又着急又憤怒,人都昏迷不省人事了,這些人竟然也不将人送往醫院,若是耽擱了治療又要怎麽辦?不過就是舍不得那些看病的錢,認為要是他們把人給送去醫院,他們家就會賴上那一船的人。
可這是一條命啊!
眼看着人嘴唇烏黑,臉色發青,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救人,而是想要不要被賴上,男人的妻子心裏一陣發寒。
想想從前他們這些人都是一起出去捕魚,也曾經稱兄道弟一起喝酒吃肉,遇到風浪危險也一起扛過,自己的男人自以為同那些人也算是過命的交情,誰知道這交情還真是經不起考驗。
等到将男人送去醫院,醫院檢查之後便搖頭讓他們将人領回去了,說是治不了。
化驗檢查的結果是中毒,應該是神經性毒,總之他們沒見過這樣的毒,沒法兒治療,只讓他們回家準備準備。
男人的妻子和女兒頓時抱在一起嚎啕大哭,醫院讓準備什麽他們自然清曉得,不過就是告訴他們人沒得治了,讓他們回去準備後事嗎?
可男人是他們這個價的頂梁柱,女兒正在讀書,而妻子又是個十分本分的家庭婦女,若男人當真有個三長兩短,這對于這母女二人來說,确實是一個晴天霹靂。
就在母女二人要放棄的時候,有人給他們出了個主意。
說是在帝都紫邙山有一家醫館,醫館裏的大夫醫術十分的高明,不少人都慕名而去。不單單是疑難雜症他們能治,還有一些諸如中邪之類的事兒,他們也能看。若是實在沒有法子,可以帶着人去紫邙山瞧瞧。
男人的妻子去了好幾家醫院,都被拒絕了,這會兒聽到這樣的主意,心裏也想着死馬當活馬醫了,當即便收拾收拾東西奔着帝都紫邙山而來了。
楚音看了男人的氣色,又探了探脈象,這才問道:“他這模樣是不是有七八天了?”
女人聞言算了算,繼而點點頭:“對對對,到盡頭确實是第八天了,不管用什麽法子都醒不了。之前醫院還說人一直昏迷也不是辦法,要給挂葡萄糖維持基本所需的能量,可剛挂上葡萄糖,他的臉色就更黑了。”
她對于醫院也是心存怨氣的,前前後後去了多少家醫院,化驗檢查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可是連他是什麽病又是中了什麽毒都全沒個說法,說要挂葡萄糖還差點将人給弄死,女人心裏對醫院可不就心存怨言了嗎?
不過這會兒,她的心裏還是湧起一股巨大的希望,聽剛剛這位女大夫所言,分明就是知道自己男人到底是怎麽了,這說明這人手上果真是有真功夫的,盛名之下,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話說回來,在女人見到楚音的第一眼的時候,心裏對她其實是極為不信任的,這麽年輕的女人,能有多好的醫術呢?她甚至絕望的想着,這一趟帝都只怕又是白來了。
楚音說道:“恩,還算來得及,若是再遲個兩天,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她自己就是個神仙,這句話是她本着良心說出來的。
女人則是一頓狂喜,這話她自然是聽明白了,意思不就是人她能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