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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楊善

新聞上這會兒正在播放着涉案幾人的刑罰,孫蓉蓉和楊歡故意殺人罪論處;楊歡的繼父被判強奸罪、故意傷害罪等罪名被起訴,因情節特別嚴重,被判以死刑。楊歡的母親協同犯罪,同樣被起訴。

新聞播出以後,引起了巨大的社會反響。就連那些流量明星的緋聞都被這件事的熱度蓋過了,案件被曝光之後各界人士都在讨論這個案子。

“這個世界好可怕。”

“話說這兩人還是大學生呢,這心态放松的很還真是喪心病狂!”

“一個人的心,怎麽可以陰暗自私到這種程度?一個害怕事情暴露殺了自己的養父母,一個被繼父欺淩的時候不反抗,卻因為別人的同情起了殺心。還好我是個死宅,不怎麽出門,不然誰知道随便遇到的一個人,是不是這種變态?”

“我以前覺得各人自掃門前雪的生活狀态沒有什麽不好的,但是現在我瑟瑟發抖的在祈禱,讓人間充滿愛吧。或許正能量多一點,這種喪心病狂的人就能少一點了。”

不過小半天的時間,網上就出現了各種話題。

像是教育界的在問自己的靈魂進行拷問:我們如今這樣的教育方式究竟對不對?是不是還缺了點什麽?如何才能在傳授知識的同時,也教導學生做人?學生的品格、性格、心理等等方面,老師和家長究竟應該如何找到一個平衡之處?

對待孩子的教育問題,不少家長都覺得孩子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學校,由老師教導,所以各個方面都應該是老師的責任。而很多老師卻認為,他們在學校只負責教導學生學習知識,讓他們考出好成績,這就是身為老師的最大的責任,至于其他方面,那是家長的事情。

也有心理學家分析了這幾個人的心理,他們将楊歡、楊歡的繼父繼母等人的性格形成的原因剖析的十分透徹,然而對于孫蓉蓉,卻是愣住了。要麽就沒有提及,要麽就是十分無奈的來了一句:這大概真是天生的吧……

他們家這些研究心理的,尤其是性格研究方面的人,幾乎沒有人認為人的性格形成是全靠天生的。可是孫蓉蓉這樣的性子,他們還真找不到成因。

總之這個案子出來之後,網上就就像是一鍋滾油裏面濺入了水滴,炸鍋了。

楚音也浏覽了一些話題,看到覺得有道理的還暗搓搓的點了個贊。

這對被害人夫妻如今已經投胎轉世,他們是了卻心願之後被人超度的。而超度他們的人,正是君不歸。在君不歸離開的時候,楚音就看出來他有了心魔,所以在他說要出去走走的時候,楚音并未阻攔。

原本楚音的心裏也十分擔心,怕他一味的壓制,找不到除去心魔的辦法。

而如今,楚音知道了,自己不用再為他擔心了。

他找到了除去心魔的辦法——以善制惡。

用善行滋生善念,他本身的善念越多,心魔便越是拿他沒有辦法;而這個世界的善念越多,陰暗越少,便越不想容易滋生惡念。

君不歸如今,正在做這樣的事。

紫邙山論壇的首頁赫然醒目的寫着四個大字——人心向善。這是楚音弄的,帶着她言出法随的言靈之力,但凡是打開這個網站的人,都能夠受到這個四個字潛移默化的影響。

遠在江北地區漫游飄蕩的君不歸,心有所感,瞥了眼身邊男子的手機,他此刻正登錄上了紫邙山論壇的首頁,首頁飄着的四個大字就這麽印入君不歸的眼簾。

他忽而笑了笑,內心湧出一陣甜蜜竊喜。縱然楚音她什麽都不說,可她終究還是了解自己,也是一心都盼着自己好的。只這樣的認知,便叫他覺得幸福。

君不歸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弄一個正常的身份,行走在這朗朗乾坤之下,度世人向善。

君不歸的走在大街上,旁邊一個斷了雙。腿的小乞丐在可憐兮兮的乞讨,人來人往的人流,卻不曾有一個人為他停留,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拿了五塊錢放在他面前的破瓷盆裏,她的男朋友皺了皺眉頭:“這種一看就是假的,你沒看新聞上有報道嗎?一些黑心肝的人将孩子買回去,打斷他們的手腳,故意将人弄得慘兮兮的,然後放到大街上乞讨。”

女孩子沒有說話,她只是覺得這個年紀小小卻過得這般不如意的孩子,實在可憐了些。

他斷了雙。腿是真,他面黃肌瘦是真,忍不住會給他錢,也是因為這一點,至于背後還有什麽肮髒,女孩子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願意去細想,不忍心去弄明白。內心裏還在祈禱着,自己給了錢,他回去或許也能夠吃頓好的了吧。

君不歸就站在旁邊,他從錢包裏掏出了一張一百的丢進他的破瓷盆裏,還沒離開的女孩的男朋友看傻了眼:“我剛剛都說這些都是騙人的,還有啥子願意給錢?這怕是人傻錢多吧?”

女孩子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我也是傻子?”

君不歸卻是不在意的笑了笑,“萬一是真的呢?倘若如你所說,我給了錢說不定他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他說完就在男孩的面前坐下,一副要陪着他的模樣。

男孩子拉着他的女朋友就走了,臨走之前看着君不歸的眼神,仿佛在看個神經病。

“剛剛那個哥哥說的是真的嗎?”

斷腿的小乞丐明顯的瑟縮了一下,看起來很是懼怕的模樣,不言不語。

“這麽多錢,你能買到多少吃的?腿會痛嗎?痛的時候,有沒有藥吃?”

一直都是都是君不歸在自言自語,小乞丐始終不發一言。

第二天,他換了個地方繼續乞讨,君不歸還是精準的找到了他,還是給了他一百塊錢,接着又坐在他身邊,同昨天一樣,看起來就是在跟他聊天。

小乞丐的背後确實有個組織,大家都叫他老二。老二小時候就很皮,七八歲的時候他遇到了拐子,拐子看他模樣好要将他賣掉,可他是刺頭,買家只看一眼就不太想要這樣的。

拐子教訓小孩子很有手段,饑餓、毒打、辱罵總有一種手段能夠讓你屈服,收起那份倔強的勁頭。他因為天賦比較好,被教了一些馬戲團的功夫,日子雖然稍微好過一點,但卻還是會因為失誤或者賺不到錢而遭受毒打。

之後,他是在一個斷了一只胳膊的小乞丐的幫助下逃走的。

老二逃走之後,也迷茫的不知道要幹點什麽。在街頭做起了小混混,後來救了一個被抛棄的小乞丐,小乞丐就這麽跟着他,漸漸地老二救下的或是被拐或是被丢棄的孩子越來越多,其中也有一些是沒有了價值被弄成殘疾的乞丐,人多了就漸漸地成了一個組織。

老二沒想着壓榨他們,人多聚集在一起也沒有道上的人敢找他們麻煩,他們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過着。

一直到今天,老二躲在暗處,看着那個每天投放一百塊跟上班打卡似的男人,只覺得自己遇到了神經病。剛開始小虎子跟自己說的時候,老二覺得這肯定是個冤大頭,他對小虎子說:“你不要理他,腦子有坑的傻缺。”

後來他說:“不太要緊的問題你可以回答一二,就當是陪聊了。”

到了現在,老二只覺得這人如果不是腦子有問題,那就是別有所圖。難道是他的死對頭派來的人?

老二終于出現在君不歸面前,看到老二的那一刻,君不歸微微挑眉。這個混混樣的男人,身上竟然還有一層淡淡的功德金光,果然人不可貌相。有的時候,你自以為自己是個聰明人,知道了一切真相,往往都是自以為是。

小乞丐看着老二,目光中透着親切,轉過頭對君不歸說道:“他是好人。”

小乞丐的的眼神很緊張,生怕君不歸會拿老二怎麽樣。

這兒是在街區,工作日街上人雖然不多,但卻也有那麽三三兩兩的路過。

小乞丐話音剛落,就有人嗤笑:“早就知道你們這些要飯的全都是騙子,你還說他是個好人一生平安?你這雙。腿就是被他弄斷的吧?”

小乞丐很兇的瞪着說話的人,“不是,他是好人!我們不是騙子!”

他不是騙子,他們中有好幾個殘疾的,也有好幾個身體不好的,身體好一些的老二都給送去念書了,剩下的都是沒有一技之長的。年長的健康的去搬磚賣體力,年幼的在家照顧身體不好的,他們這些殘疾的就在外乞讨。

老二告訴他們,他們不是騙子,他們也在很認真的生活。

因為有君不歸的介入,事情的真相最終也還是被人所知。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臉紅自己以惡意揣測別人,也有人死不承認自己有錯,梗着脖子說道:“誰知道這是真是假?誰又知道,他跟這個人是不是一夥的?”

這件事随後就上了社會新聞,記者過來調查,被證實這些孩子說的都是真話。

老二接受采訪的時候,兇狠的面相難得有幾分拘謹,“我小時候被拐子拐了,是一個善良的小乞丐幫着我逃掉的,我沒有能力回去再将他救出來,所以我就想幫幫這些同樣遭遇的人。”

君不歸站在大廈的電子屏幕下,看着新聞報道,唇角勾起,顯然心情不錯。

他拿出手機,給楚音發了一條短信,“看到了嗎?”

楚音回複的很及時,“看到了。”

過了片刻又是一條,“望早歸。”

君不歸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一些,懲惡揚善是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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