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裝逼
佛門中人，甚少會以劍禦敵，劍固然是兵中君子，卻也是兇器，所以佛門中人向來甚少會碰。
而這位佛陀在投身佛門以前，乃是一位只會殺人的劍客，後來被佛門的轉世大能度化，放下殺念，卻仍舊不曾放下手中的劍。
導演滿臉贊嘆的說道：“果然是好劍法。”
旁邊的老嚴一臉懵逼的看着導演，他也算是研磨過各家武學劍法的，有些傳承保密，劍招他看不到但是劍法的名字他還是知道的。可他翻遍腦海中所有劍術，還真沒有聽說過叫善劍的劍法。
導演這樣子，看起來怎麽好像他自己知道似的？
老嚴心中疑惑，嘴上也這麽問了出來。導演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啊。”
老嚴：……
“但是這劍法好看。”
老嚴：……此時此刻只想用一句mmp糊你臉上！
導演像是不太滿意自己的表達，又添加了一句，“很适合用來裝逼。”
他這會兒正仔細的看着這位新來的武術指導，面容俊美光論外表還要在那些包裝出來的小鮮肉之上。整個人冷冷的往那兒一站，便給人一種天下風華皆降與他身的感覺，導演想了很久，終于明白，這就是高人範兒！
很多電視劇裏都會有這麽一個傳說中的高人，他們戲份很少，要麽出現在主角的回憶中，要麽在關鍵時刻露個面，他們就是活在傳說中的人物。他現在這部《日行一善》的劇中也有，導演忽然覺得，真的是沒有人比面前這個更适合演那個高人了。
導演目光灼熱的看着君不歸，君不歸卻是皺了皺眉頭，他想要告訴導演，這套劍法不是為了裝逼的，而是為了度人為善。
他想起那位佛陀創下這套劍法的初衷。
“我這雙手只會執劍，皈依佛門之後我時常在想，是不是入了佛門就要棄了手中的劍。後來我明白了，我要棄的不是手中的劍，而是心中的殺念。閉關良久，我也終于找到了屬于我的道。善劍不為殺人，在于度人。”
所以這套劍法蘊含着至臻的佛理，沒有絲毫的殺氣。
這不是用來裝逼的。
導演看着君不歸很長時間，目光越來越灼熱，旁邊老嚴覺得自己要涼了。他有些心灰意冷，老嚴今年已經五十多了，他從前待得都是大劇組。後來不少年輕的演員嫌棄他設計出來的動作難度大卻還不夠美感，一開始他性子直得罪了不少人，漸漸地也就淪落到一些大牌武指不願意待的小劇組。
可現在，他覺得自己連這個小劇組也要待不下去了。
從前他一直不服老，可如今他卻覺得，自己這個年紀可能真的不适合幹這一行了。可他家裏的情況，又容不得他服老。
老嚴的妻子在五年前胃癌去世，一雙兒女，女兒在讀大一，兒子生下來就有軟骨病，他不能服老，他若是服了老，這個家就要散了。
他張了張口，想着與其讓人趕下位，不如自己有骨氣的離開。可現實已經将他的臉皮磨的無比的厚，導演沒有發話，他便也不開口。他告訴自己，只要有錢拿，骨氣面子又算得了什麽呢？
在劇組裏投資商說的可以算，導演說的可以算，那些一線演員說的可以算，可他這種幕後人員，卻是沒有資格跟人去争什麽的。
導演興奮的開口，“是這樣的，我們劇組還缺一個客串，戲份不多，只要你穿着戲服站在竹林裏将你剛才的劍法舞一遍就算完，我給你這個數。”
導演比了個一根手指。
君不歸不大懂行，“這是多少？”
“一萬。”
“成交。”
沒有人讓老嚴離開，劇組裏武指的工作室老嚴和君不歸兩個人擔着的，君不歸那一幕戲很好拍，他連情緒都不用醞釀，導演告訴他平日裏怎麽練劍的，今兒個也怎麽練就好。
拍完當天，回去之後君不歸就給楚音發了個視頻申請。
點開視頻，楚音就看到君不歸的臉上帶着笑，她問道：“今天又有什麽好事發生了？你看起來心情很好。”
君不歸點點頭，說道：“今天我拍戲了，還賺到錢了。”
他的聲音跟平日裏的沉穩完全不一樣，楚音能夠聽出來，裏面蘊含的激動。
“我現在才發現，原來賺錢也是一件可以讓人興奮的事情。”
楚音：……大将軍要是走上了斂財的不歸路怎麽辦？她覺得自己應該委婉的規勸一下。
君不歸卻是笑道：“阿音，你剛剛的神情很有趣，哈哈哈。”
他甚少有這麽情緒外露的時候，楚音知道他的心裏有數，便也放心了。懲惡揚善這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路，楚音都不知道這條路的終點在哪裏。也不知道要做到什麽程度，君不歸心裏的魔才能完全被度化。
不過看着君不歸現如今的精神面貌，楚音覺得他出去走走，還是很有好處的。
視頻挂斷之後，君不歸躺在床上，抿唇含笑。他也覺得自己出來走走這個決定沒有做錯，至少他現在跟楚音相處的樣子，跟從前大不一樣。雖然兩人隔着很遠的距離，但他卻覺得比從前待在他身邊要親近很多。
難怪這麽多人都說，距離産生美。
在劇組呆了呆她兩個月，所有武指的工作都已經全部結束，臨走的時候，導演喊住他，跟他說：“你的工作我很滿意，這是給你的紅包，不要客氣。往後若是還有需要武指的工作，我會介紹你的。對了，你有沒有進娛樂圈的想法？我覺得你的外在條件很合适，又有自己獨特的氣質，如果你有心進娛樂圈，我保證你能夠一炮而紅。”
君不歸搖搖頭，“我沒有興趣。”
他手裏拿着紅包，耳邊是導演對他工作滿意的誇贊，君不歸覺得自己的心裏忽然湧起了一陣滿足感。這種感覺，跟他在楚國當大将軍時，每次打贏一場仗的時候的感覺是一樣的。
導演還想再勸一下，“你再仔細想想，有多少人想着要進娛樂圈想要一炮而紅呢。”
“紅了之後又能怎麽樣呢？”
“會有很多人喜歡你，代言拿到手軟，可以賺很多很多的錢，然後去享受你曾經想象不到的生活。”
君不歸搖了搖頭，這并不能勾起他的欲。望。他只想要一個人喜歡他就足夠了，而他的追求也只是奢望着有朝一日他能夠完整的留在她的身邊。
他轉頭看向老嚴，接着又對導演說道：“老嚴的武指經驗非常豐富，動作設計的很到位，導演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多推薦推薦老嚴。”
導演很是詫異的看着君不歸，君不歸第一天報到的時候遭遇的事情，他很早就聽說了。後來他一直在等君不歸來告狀，畢竟他可是投資商塞進來的人。卻不想，整個劇組都要殺青了，他竟然都還沒有告狀，導演驚訝的同時，心裏對君不歸也還是滿意居多。
畢竟，誰也不會喜歡一個愛搞事的同事。
老嚴也以為他要告狀，直到他們一塊兒出了劇組之後，老嚴終于沒有憋住，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為了楊善。”
老嚴瞪着他，“啥？”
“楊善。”
老嚴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是在開玩笑。他無語了半天，最終點點頭，想了想又十分別扭的說了一聲：“謝謝。還有，對不起。”
“不客氣。還有，沒關系。”
兩人正式分道揚镳，君不歸沒有急着回家，而是在街上晃悠起來。他心裏也在琢磨着下一份工作要怎麽辦，不知不覺就已經走到了公交站臺處。
面前剛好停下了一輛公交車，君不歸原本沒有想要坐上去。他微微瞥了車內一眼，忽而皺了皺眉頭，不曾猶豫片刻，他上了這輛底站叫武陵公園的公交車。
車上的座位已經坐滿了人，在他後面上來的一個老太太在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面前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沒有要起身讓座的意思，皺了皺眉頭。
她年紀大了，腰腿不好，而且這公交車也不穩，她手裏還背着一小麻袋的蔬菜，是準備去女兒女婿家的。女兒女婿都忙，老太太心疼他們，就沒讓他們來接，自己精神還好，可以坐車過去。
老太太滿以為今天不會有人讓座了，不遠處就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老太太您做這兒。”
老太太擡頭看去，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婦女，笑的很熱情，老太太一口答應。
誰知道剛剛那個低頭看手機，對着老太太視而不見的小年輕忽然指桑罵槐的說道：“年紀這麽大就不要出門了，明明知道自己出門不方便還要擠公交給別人添麻煩，就是仗着自己年紀大，就指望別人給你讓座了吧？”
他這話一出，不少人都皺眉表達了不滿。
老太太更是一臉懵的看着那個小年輕，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自己，頓時怒道：“你這是怎麽說的話？老婆子我也沒坐你的座兒，你這孩子怎麽這樣呢？書都念到哪裏去了？”
“我又沒說你，再說了你剛剛站在我面前，難道不是指望我讓座？我還就偏偏不讓了。”
車上的人終于看不下去，你一句我一句的說教起來。
“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這麽沒禮貌？”
“連我上幼兒園的孫女都知道要尊老愛幼。”
“老太太擡頭別生氣，可千萬別生氣，氣出個好歹來不值當。”
“誰都有老的時候，有些事沒福氣的或許還等不到老的時候，你這樣對待老人，就等着看你以後老了又會被人怎麽對待吧。”
君不歸站在車上，始終沒有出聲。他看了眼那個小年輕，眼中有怨怼之色。
小年輕恨恨的瞪了老太太一眼，君不歸皺了皺眉頭。
他會上這輛車，是因為看出了車上會有兩起傷人事件，所以上來看看，卻沒有想到，其中一起是這麽發生的。看那小年輕的眼中有怨毒，老太太等會兒怕是會被他報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