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4章 地頭蛇

這個小女孩兒,長着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靈動有神,剛剛這會兒不知道小女兒的媽媽跟她說了什麽,她甜甜的笑了起來,這樣天真甜美的笑容,只看一眼便能讓人将什麽煩惱都給抛在腦後。

車開的非常平穩,一路上都沒有什麽意外發生。

只是在快要到站的時候,小女孩兒忽然對着坐在她對面的一個老爺爺說道:“爺爺,你的包破了,有小偷在偷你的錢。”

老人一驚,面色頓時一變,而低頭就看到自己的布包上果然被刀片劃破了一個口子。大概是小女孩兒提醒的比較及時,小偷還來不及作案,錢還在包包裏。老爺爺見錢還在,頓時松了一口氣。

偷錢的賊叫灰鼠,他們也是一個專門的偷盜組織,流竄作案,當地的公安民警拿他們根本毫無辦法。他們的作案場地已經很成熟,經常就待在公交車上,朝着不警惕的乘客下手。當地人也都知道誰是小偷,但是他們可沒有膽子去提醒別人,畢竟誰都不想被報複。

近兩年手機轉賬支付發展的越來越成熟,年輕人出門很少有帶現金的,便專門挑那種臉色看起來着急的老年人下手,年輕人只偷手機。後來,手機上的定位功能也漸漸成熟,而且手機更新換代快,滿大街都是賣手機的,還相互憋着勁兒的搞活動打折,他們偷來的二手手機也不大能賣的出去了。

在他們看來,這些臉色着急将手裏的布包捂得緊緊的老大爺老太太們就成了最大的肥羊。灰鼠今天很興奮,滿以為今兒個會大賺一筆呢,誰知道就被個沒有顏色多管閑事的臭丫頭給破壞了。

他心裏恨得要死,目光兇狠的盯着那小丫頭。

眼看着快要到站,他笑眯眯的走到那小丫頭面前,正準備擡手用刀片在小女孩兒臉上劃下,就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人緊緊地握住了。

“你幹什麽?放開我!”

君不歸說道:“我剛剛已經報警了,剛好到站,我抓你一起下車,等警察過來。”

“你憑什麽抓着我?”

“憑你是小偷,還想傷人!”

灰鼠簡直要氣瘋了,他是今兒個出門沒看黃歷吧?怎麽盡遇到這些多管閑事的傻。逼?搞得就像他們眼神多好,多麽富有正義感似的,別人難道全是睜眼瞎不成?

君不歸手上微微用力,灰鼠手裏的刀片就落了下來。小女孩兒的媽媽緊緊地摟着小女孩兒,她這會兒心裏都要急死了,恨自己剛剛手慢,沒有捂住自己女兒的嘴,得罪了這些人,往後他們還能不能安安穩穩的坐公交逛街都是個問題。

前些年也有富有正義感的人揭發他們,那人帶了個工程隊搞工程的,就因為那一次揭發,這幫小偷沒事兒就去他的工地鬧事。牆砌了一半,晚上這幫人就帶人給推到了;還假裝是工程隊的人,到處宣揚那人賴賬欠賬的事情,弄的那人灰溜溜的離開了本地,據說後來去了南方,這才慢慢地将事業又做了起來。

也有人好心提醒外地人,結果當天就被打了。

這些人流竄在街頭,有他們的消息來源,腿腳比誰都快,而且偷盜罪即便是抓起來也判不了幾年,還有一些情節不嚴重年紀又小的,就更加沒辦法。他們當地人如何不知道城市裏有這樣一群毒瘤,只是敢怒不敢言罷了。

小女孩兒的媽媽在看到那泛着寒光的刀片的時候,吓得臉都白了。她剛剛看的分明,那個小偷拿着刀片的那只手,本是沖着女兒的臉去的。

她吓得都沒敢對恩人道謝,只能摟着女兒,一副怕極了的樣子。

車停穩,那差點丢錢的老大爺到底還是不忍心,提醒道:“等下了車你就跑吧,他們人多。”

也怪自己,明明知道這兒亂的很,也告訴自己坐車的時候要小心謹慎,可還是差點兒就着了道。若不是有這個內心還純真并不會衡量利弊眼中非黑即白的小女孩兒出聲提醒,他布包裏的這些救命錢,只怕是一分都不剩下了。

從前老大爺覺得,這些人也偷就偷,他老頭子平日裏身上帶的錢都不超過二十,反正也偷不到他身上,他是真的沒有将這些人當成一回事兒。

可現在輪到他自己糟了難,這錢還是給老伴兒的救命錢,他都不敢想若是這些錢沒了,他該怎麽辦。他想到這個車上很多人,心裏大概也跟着他之前的那些想法一樣,偷不到自己身上,那就跟他們沒關系。

想到自己這兒,老大爺心裏覺得難受的同時也很是羞愧。

他也終于想明白了可,這些人都是社會的毒瘤,他們禍害別人,那麽終有一日也會禍害到你的頭上,冷眼旁觀終有受害的一日。

君不歸對老大爺說道:“我有分寸。”

說完,就拉着灰鼠一塊兒下了車,他在車上的時候就給老二發了信息。

下了車灰鼠态度立刻嚣張起來,沖着君不歸冷笑道:“你膽子挺大啊,還敢管我們的閑事!”

“你還是多想想你自己的事吧,叫了你的兄弟們來了?那剛好我也報警了,等會兒正好可以讓警察将你們一網打盡。”

灰鼠這個人,君不歸只想讓他嘗遍他自己釀的所有苦果。

這兩年灰鼠偷到了不少錢,大部分都是別人的救命錢,而等着錢救命的人沒了這些錢別說手術,就連藥都買不起了。也有新入夥的良心未泯,問過灰鼠:“咱們這麽幹合适嗎?沒了錢,就是要人家的命啊。我入夥只想當個小偷,可沒想害人性命的。”

灰鼠聽得很不以為然,“那些賣藥的那麽有錢,怎麽沒有免費送他們藥?醫院也不是沒錢,怎麽不免費給人治?還有外面那些有錢的大老板,成天喊着做慈善,怎麽沒給那些人再捐點?人要是真因為這點錢死了,你可別胡亂将這個算到自己頭上,記住了,跟我們沒關系。是那些老板為富不仁。”

新人念過書,雖然沒考上高中,但是好歹念了初中的。他知道偷東西不對,本就是走投無路入夥的,剛剛入夥就被灰鼠這理論給吓到了,當天收拾包袱就逃了。

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度的必要。

警察很快趕來,而在等警察的途中,灰鼠的同夥一個也沒來,君不歸沖着灰鼠冷冷的笑了一聲。

在警察将人帶走之後,老二也跟着趕來了,君不歸對老二問道:“你跟灰鼠熟嗎?”

“我跟他那個喪良心的怎麽可能熟?”

事實上,他們兩個組織可是互相看不順眼很久了。老二他們覺得那些人有手有腳的,幹點什麽不好偏偏要當小偷。而且,近兩年更是過分,專門挑那些看起來就困難的老頭老太太或者是看起來沒有什麽文化臉上又緊張又露怯的鄉下人下手,做的孽一樁樁一件件的,根本數都數不清。

灰鼠他們那夥人就覺得老二他們沒有志向,乞讨、搬磚!竟然還想要去學校念書,過的跟良民似的,瘋了嗎?

灰鼠還多次對他們老大進言過,提議可以将老二手底下那些人收編,壯大自己的隊伍。不過老二有本事,沒讓他們得逞。

但是也是一直都互相看不順眼的。

以前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也沒有人撈過界。不過說起來,老二和灰鼠都算得上是這邊的地頭蛇。君不歸叫老二過來,就是想要讓老二稍微配合一下警察的行動,将這邊的風氣肅清一下。

君不歸将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老二沉吟了一會兒,最終才咬咬牙說道:“行,我幹了。正好這些年我看他們也是越來越不順眼了。這幫人做壞事還沒底線,是該好好收拾收拾了。”

小偷自古以來就不好抓,但是如果有當地的地頭蛇幫忙,那就容易多了。

這事兒完了,君不歸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老二沒有急着走,而是問道:“我看你今天也沒什麽事,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他平常也舍不得喝酒,但是他覺得自己跟君不歸還是挺投緣的,破費一點請他喝頓酒也沒什麽。君不歸略想了想,就點頭應下。

到了大排檔攤子上,這會兒還沒到大排檔開業的時候,不過老二跟這邊的老板顯然已經很熟了,聽到老二點菜要酒的聲音,立刻應了一聲“好嘞”。

兩人找個位置坐下,老二驚奇的說道:“我看你這人長得好還賊有那種有錢人的氣質,原本還以為你會不習慣在這種地方吃飯呢,沒想到你倒是一點兒不顧忌。”

“這裏挺好的。”

這個世界的高檔的酒店飯店他見過,也就那樣,确實收拾的幹淨布置的要麽奢華要麽文雅,卻獨獨少了一點煙火氣。

君不歸确實覺得這兒挺不錯的,人間煙火,讓人眷念。

老二贊同的點點頭,“我也覺得這裏很不錯,大口吃菜大口喝酒,沒有那麽多規矩。當然,你們有錢人管那叫禮儀。”

“我不是有錢人。”

他就連出來這一趟,身上的盤纏還是楚音給的。這麽一想,他覺得自己有點像是被包養的小……老白臉?

君不歸忽然有些後悔拒絕了之前那個導演提議他去當演員的事情,聽說當演員來錢賊快。想到這個,君不歸就很是心痛,他發現自己拒絕了一個可以包養楚音的機會。

老二喝了一杯紮啤,很是過瘾,“我真是搞不懂你,還是你的日子太閑了?不是找小乞丐聊天,就是跟小偷過不去。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便衣警察,專門深入群衆內部,打擊犯罪的。”

君不歸有些無語的看着他,半晌才擠出來一句:“你想多了。”

“是嗎?那我這頓虧了,本來還想着跟你打好關系,讓你跟城管系統的兄弟們也好好說話,市容市貌我們也是放在心上的,這不每次出來乞讨都注意收拾一下了嗎?讓他們不要總是揪着我們不放,偶爾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啊。”

君不歸:……這話他真的沒法兒回答。

“那真是抱歉了,我幫不了你。”

“那你到底是幹啥的?”

君不歸想了想,倒也沒有說假話,“我是為了揚善。為善,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事,也不是某個群體的事,我希望每個人都能夠做到人心向善,知善惡,明是非,這是為人的根本。”

老二:……這行為,這理想,這志向,讓他想到了傳教士……

他盯着君不歸看了好一會兒,看出來他是認真的,起身拍了拍君不歸的肩膀,“我是不可能有你這樣的覺悟了,你好好努力。”

接着,大概是覺得自己這兩句話說的太過敷衍,又補充了一句:“加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