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給我續命他生死未蔔
我情緒有些激動,哽咽的質問道:“你曾經說過,我們做不離不棄的朋友,真心相待一輩子,你就是這麽對我這個真心相待的朋友的是嗎,我那麽信任你,到頭來合着夥來騙我,寧晨,你還真是我的好朋友。”
寧晨的神色暗了暗,好半晌,他嘆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算了,我就知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說着給我倒了杯水,讓我坐下,“你聽我慢慢跟你說,夜慕辰他,也是為你好。”
一聽這話,我就知道,我來找他是對的。忙問道:“他在哪兒?”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他搖了搖頭,“他有意躲着你,怎麽可能會告訴我。如果不是為了讓我照顧你,我想,他也不會告訴我的。”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其實,你早晚都會知道。”寧晨說:“你的身體裏,有他的一顆腎。”
“你說什麽?”我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看着寧晨,“你再說一遍。”
“你的身體裏,有他給你的一顆腎。”寧晨再次說道。
“這怎麽可能?”我有些茫然,嘴唇都在發顫。
“是真的。”寧晨看着我說:“你被沈清揚推入水裏那次,檢查出了腎衰竭。只是症狀還沒有太明顯,不過腎衰竭這種事,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惡化起來會很快。
夜慕辰一直瞞着你,也不讓醫生告訴你,只是暗中讓醫生給你做了詳細的檢查,确定治療方案。”
“所以,那時候我高燒不退,都是因為腎髒的原因!”難怪,當時我就覺得太小題大做,落個水而已,也沒什麽大礙,卻偏要住院,還從頭到腳做了檢查,甚至抽了好幾次血。
我真是太蠢了,居然相信他的說辭。還記得那時候他跟我說,讓我以後一定注意身體,不然哪怕是感冒也要上醫院住着。
當時全以為他是因為心疼我吓唬我,沒想到,是他為了以防萬一,提前打了個預防針。是了,得了腎衰竭的人即使是感冒,也會有危險,當然要住院。
寧晨看着我點點頭,繼續說道:“如果能有更好的治療方案,他也沒必要演這麽一出戲。可是,經過多位專家會診,最終給出的結果都是需要腎移植手術,而且,越快做越好,否則,你就要經歷透析。
別的藥物治療都還好說,唯獨這透析,你的身體情況,其實也不太适合做透析。夜慕辰他不舍得讓你遭那樣的罪。而且一旦病情惡化後,腎移植的成功率也會跟着降低,你的身體會出現其他的并發症,要承受的,就不只是腎衰竭的痛苦,更甚至會随時危及生命。”
“所以……他,他把他的腎,給了我?”這句話,幾乎是我拼勁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來的。我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只覺得周身冰冷,徹骨的冷。
“為了讓你在最好的時期完成手術,他也是到處找關系,給你尋找可用的腎源,但可惜,一直都沒有結果。巧的是,他的腎居然跟你匹配,當然除了他還有一個人,就是陸白塵。可是慕辰他根本就沒打算告訴他,因為什麽你應該清楚。”
“為了翊然。”我想都不用想。
“是,而且他一直認為,自己的老婆就該自己守護,他覺得他的腎給你才是應該的。”寧晨又嘆了口氣,似有些無奈,“本來他就決定要把自己的腎給你,但是我們還有一些時間,希望能夠尋找到合适的腎源,你的血型特殊,要找到一個合适腎源,希望本就渺茫。可是偏偏這種時候你又出了事,沈清揚把你劫走,對你造成的傷害更是加重了病情的惡化,她的毆打,是真的導致你的腎出了一些問題。
而且,你的身體已經開始出現并發症,醫生也試過其他的辦法治療,在你住院的時候給你試探的用過藥,可是副作用太大,你身體根本承受不了,沒能控制病情,血細胞卻出現了異常。夜慕辰等不下去了,他決定馬上給你做手術。
他怕再等下去瞞不住你了,到時候還遲遲等不到別的合适腎源,你的命就……我們也勸過他,但是他決定的事,你也知道,我們誰都無法改變。”
“即便如此,那他也用不着,用不着用那樣的方式,傷害我,讓我認為他變心了。”我哽咽的說道。腎髒移植,他為什麽要瞞着我呢,他肯為我付出,我只會感動。
“雲朵,你知不知道,活體取腎有多危險,就算是正常的人也要承擔很大的風險,何況,他的身體也并不具備腎髒移植的條件。”
“你把話說清楚。”我心猛地一沉,感覺自己好像掉入了萬丈深淵。
“具體的,我也不懂,你可以問小武,你們的手術是小武做的。我只知道,當初醫生說,他如果執意把腎給你,有可能自己下不了手術臺。
所以,他不敢讓你知道,他是想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命。可他怕萬一真的下不了手術臺,怕你知道了會傷心,所以,他聯合楊田蕊演了一出戲。寧願讓你以為他不愛你了,寧願讓你恨他。更怕你知道了,會不同意做這個手術。他說,恨只是一時,他對你無情,你總會忘了他,總比讓你一輩子念着他,痛苦的好。”
“我當然不會同意。”我怎麽可能同意,一命換一命,那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現在,我終于明白了,他那些不正常的舉動。怪不得我上手術臺之前,他會那麽快的出現。怪不得他穿着風衣,現在想來,他也是上了手術臺了,卻遲遲不見我,因為着急,披了件衣服就去找我。
我真傻,當時只覺得別扭,也看到了領子裏隐約露出的白藍條紋,當時還以為是他穿的襯衫,那根本就是病號服。
他是為了讓我接受手術,才簽了離婚協議書。原來,這一切的壞,都是為了我好。
我不能自己的哭了起來,“他怎麽可以這樣,他怎麽可以瞞着我,嗚嗚……他還真是自以為是,他以為這樣做就是為了我好嗎?他以為這樣我就不會痛苦不會念着他了嗎?他知不知道,恨,也會是一輩子,也會是一輩子——”
“雲朵!”
因為情緒過激,我到底支撐不住昏倒。
再醒來的時候,就躺在醫院裏,還挂着點滴。身邊除了他,還有多日不見的小武。
“夜慕辰呢?”我還記得昏倒前和寧晨說的話,抓着小武的手問道:“他在哪,他還活着是不是?”
小武扯了扯唇角,點點頭。
“帶我去找他。”我說着就要起身下床,被寧晨一把按住,我看着他,當時就急了。
“別攔着我,你們都別攔着我,我要去找他。”邊說邊揮動手臂,寧晨怕弄疼我不敢用力,被我這一揮手打在了臉上,愣了下神。
我趁機翻下床,卻腳一沾地卻像是沒了骨頭一樣,直接癱軟在地上。
“雲朵!”寧晨驚叫着将我扶起來,重新抱回到床上躺着,“你先聽我說,你現在身體很虛,哪裏都不能去。”
小武也急忙接話,“夫人,你的身體現在出現了排異現象,千萬不能再出什麽差錯了。”
排異,我懂。人體器官移植大多都會經歷這個過程,畢竟不是原裝長在自己身上的,需要一個過程。而且排異期也很危險,尤其是腎髒移植。
可是,我怕嗎?現在對我來說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夜慕辰怎麽樣了。
“我沒事,告訴我,他在哪兒,他怎麽樣了?”我抓着小武的衣袖支撐起自己上半身坐起來。
“夫人,我真的不知道夜總現在在哪。”小武低聲說。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呢,我們的手術不是你做的嗎?”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是,但是他自己早就做了安排,手術後他就被楊田蕊接走了。”
“楊田蕊接走了!”我看着小武質問道:“你是他的醫生,你為什麽讓別人把他帶走?”
“夫人,我,夜總的安排,更何況,當時夜總昏迷不醒,生命垂危,依照他本來的意思,我們不能阻攔。”
“生命垂危,你不是醫生嗎,他那樣的情況你怎麽能讓他離開?”我忽然有些歇斯底裏,因為那一句本來的意思。我看過他的信,我當然明白他什麽意思。
恐怕,他是早就做好了自己不能活的準備,把一切後事都交給楊田蕊去辦了。他是想悄無聲息的離開,爺爺,妹妹,兒子,還有我這個妻子,通通都不要了。甚至連一點念想都不給我們留下。
“夜慕辰,你好狠的心,你好狠……”
“雲朵!”寧晨突然一聲低喝,接住我歪倒下去的身體。
我的身上,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一樣,一個勁的往下沉。小武叫了不少的醫護人員,我看着他們在我身邊忙碌,耳朵裏嗡嗡的什麽都聽不見。只看見寧晨的嘴巴一張一合,他很着急的說着什麽。我感受到針筒刺進了我的皮膚,然後,我被推進了搶救室。
“雲朵,你醒醒,你不能這樣睡着,你不能辜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