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小寶出
二十一號早上, 殷初一兩眼一睜就往殷小寶房間裏跑。看到床邊四個超大行李箱, 殷初一眼眶一紅,哇啊一聲, 大哭道, “寶兒,別去好不好?”
“怎麽了?怎麽了?”殷震套着衣服跑過來, 看到大兒子滿臉黑線,小兒子淚眼模糊,也是無語,“初一,你哥又不是參軍。哭什麽哭,洗洗臉下樓, 你媽該做好飯了。”
“我不吃。”殷初一哽咽道,“爸爸,你跟姓風的講, 別讓寶兒去巴基斯坦好不好?”
賀楚僵住, 下意識看身邊的人。風老好氣又好笑,“你們家這個小的……”沖着二樓高聲說:“初一,下來跟我說說誰是姓風的。”
哭聲戛然而止。殷小寶想笑,點着殷初一的額頭小聲說:“我不在家,你早晚得把自己作死。”彎腰抱着他下樓, 胡亂抹一下他的臉。
風老看到小孩雙眼通紅,腮幫子上面有一片水,鼻子上兩粒眼屎, 靠在殷小寶懷裏,整個人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指着對面的沙發,“坐下。今兒咱爺倆好好唠唠。”
“沒什麽好唠的。”殷初一乍一聽到風老的聲音,小心髒一哆嗦,可是一見他爸媽去廚房,就知道風老沒生氣,“別讓我哥去那個什麽巴基斯坦,我就喊你伯伯。”
“小寶跟你說,我逼他去?”風老問。
殷初一連連搖頭,風老眼神一閃,往後倚,手很随意的搭在沙發邊,放松下來,“可是,你不講,我哥去法國,去英國也不會想到去巴基斯坦。”
“去巴基斯坦是出國,去英、法也是出國,不一樣?”風老又問。
殷初一這次同樣沒遲疑,使勁搖頭,“電視上說那邊經常死人。”
“聽你這麽一說,好像歐洲不死人一樣。”風老道,“小寶,給他看看歐洲恐怖襲擊新聞。那邊死一次人可比巴基斯坦嚴重多了。”
“但,但是那邊的人生活好。你說的地方,不但死人還窮。”殷初一抿抿嘴,“反正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用?”風老問,“你哥一走就沒人揍你了。初一,我覺得你得謝謝我。”
殷初一渾身一僵,“我,我哥才沒揍我。”
“經常從你們家傳出來的哭聲,是鬼叫?”風老有兩個孩子,以他的了解,如果有人把風楊弄出去,風笑笑得跟對方拼命。殷初一是個小不點,風老聽他喊自己姓風的,不但沒往心裏去,見他真心擔心殷小寶,倒覺得小孩滑頭歸滑頭,心性不錯,“或者你爸你媽揍你?”
“我爸我媽才不打我。”殷初一脫口而出,殷小寶低笑,“別在這兒丢人了。叫爸帶你去洗臉,我和風伯伯說說話。”
殷初一坐在他腿上不動,殷小寶把他放地上,朝他屁股上一巴掌,小孩拔腿就往廚房跑。風老哭笑不得,“這孩子欠揍啊。”
“從你和我爸說讓我去巴基斯坦,他想起來就跟我鬧。”背後不敬,還被正主聽個正着,殷小寶怕風老回頭想起來,心中有點不舒服,繼續說:“沈緯緯打電話告訴我,這小孩叫沈緯緯幫他買瀉藥。虧他想得出來。”
“給你吃瀉藥,沒趕上飛機就不用去?”殷小寶點頭,風老也忍不住笑了,“看什麽看啊,說的就是你,丁點大的孩子,鬼主意倒不少。”
“我又沒看你。”殷初一拉着他爸出來,瞪風老一眼,就往洗手間去。
風老搖頭,“把我當成階級敵人了。”
“平時都是我接送他,周末也是我帶他出去玩,跟我比較親。早些天風伯母過來剛好被他碰個正着,我跟他說司長派我去的,他也不信。”殷小寶道,“大概知道你最大,我爸也得聽你的,所以才記到心裏。”
“這樣挺好,長大後不會幹忘恩負義,坑你們的事。”風老想一下,壓低聲音,“那孩子知道他親爸親媽的事?”
殷小寶點頭,信口胡謅,“知道。我帶他去戒毒所兩次,才跟他說他爸媽死之前是做什麽的。初一除了覺得他爸媽可怕還是可怕。”
“有沒有看過他爸媽的照片?”風老問。
當然沒有。殷小寶道,“看過,就說倆字,好醜。後來盯着我爸媽研究半晌,說我騙他,其實那倆人根本不是他爸媽。”
“你還別說,初一和你媽真有點像。”風老道,“前天晚上,你伯母出來遛彎,碰到你媽和初一,回去就說不知道真相的人都會認為初一是你親弟弟。”
“是嗎?”殷小寶回頭看一眼,“我沒注意。”
風老說,“大概你們看習慣了。我以前也聽家裏的老人說過,誰養的孩子像誰。小寶,你雲伯伯和大使館打過招呼,你到那邊,周末可以自由活動。”
“我知道了。”殷小寶點頭,“風伯伯吃飯沒?”
風老道:“吃過了。”見賀楚端着碗出來,“有事直接打我的電話。”站起來,見殷初一出來,“姓風的要走,你不送送他?”
“和風伯伯說再見。”殷震拍拍他的小腦袋,殷初一不甘不願地說:“再見,風伯伯。”
風老搖頭失笑,到家就忍不住和他夫人念叨,殷初一怕是恨上他了。風夫人問為什麽。風老把原因一說,連警衛和保姆也忍不住笑道,“初一只是開始。如果小寶的粉絲知道是你派他去巴鐵,就算不恨你,也得天天念叨你。”
風老嘆氣,“要不是因為他們,我也不會讓小寶去巴基斯坦。雖說那邊安全,事情哪有絕對。”
殷小寶十點的飛機,八點鐘出發,司機老李開一輛車,警衛員開一輛車載着殷小寶的行李跟在後面。
殷初一窩在殷小寶懷裏,“寶兒,學校放假我就去看你。”
“去看我也得等爸出差,媽媽沒事的時候。”殷小寶道:“在家聽爸媽的話,我給沈綜十萬塊錢,想買什麽就給緯緯打電話,他說沈綜有空,你才能讓他幫你買東西。知道嗎”
“知道。”殷初一還指望沈綿綿當他嫂子,殷小寶不說他也不會三天兩頭非常沒有眼色的麻煩沈家人,給沈家人造成一種殷小寶有個事兒逼弟弟的感覺,“寶兒,我覺得有件事我應該告訴你一聲。”
“又背着我幹什麽了?”殷小寶心中一突,有個很不好的預感。殷初一擡眼看看他,轉身爬到殷震懷裏,殷小寶懷裏一空,臉色大變,“臭小子,你不會真給我下瀉藥吧?”
“沒有,沒有。”殷初一搖頭,“我跟綿綿講,你今天的飛機。今天只有一班飛往巴基斯坦的飛機。”
“所以?綿綿來送我?”殷小寶肯定得問。殷初一點頭,“也許,大概,已經到機場了。”
“你呀你,不給我找點事,你過不了一天。”殷小寶咬咬牙,給沈綿綿打電話,電話那端傳來沈綿綿焦急的聲音,“快九點了,你怎麽還沒到?”
“堵車。”殷小寶道:“再過十分鐘就到。”
沈家四兄妹戴着口罩,在保镖的保護下前往貴賓室。殷小寶一家四口到貴賓室就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
沈綿綿剛想喊人,沈綜拉着他,示意還有別人。
“殷部長?”沈綿綿身後蹿出來一人,三兩步到殷震跟前,“您也去出差?”
“不是。”殷震搖頭,“小寶出去,我來送他。”拿掉口罩,貴賓室裏的另外三人圍上來,其中兩個穿着軍裝。
殷震不認識,但是能在要客貴賓室裏等飛機,想來職位不低,“他們是沈毅之的幾個孩子。”
“我們知道。”其中一位四十多歲的女人笑道,“我聽工作人員喊他小沈先生就猜到了。”看一眼沈綜。
殷震點點頭,“他們來送小寶。小寶,把你的行李打開,檢查一下就上飛機吧。”
“幾點的飛機?”
殷震道:“十點。來的路上遇到堵車,耽誤點時間。”工作人員走過來,大致檢查一遍,也沒挨個拿出來仔細檢查,就沖殷震點點頭。
司機老李和警衛員立馬過去幫小寶搬行李去辦托運。殷初一拉着他的手,不讓他走。殷震嘆氣,“你們送他登機,我和你媽在這邊等你。”
殷初一咧嘴笑了笑,“我們一起去。”左手拉着殷小寶,右手拉着沈綿綿。沈綿綿扭臉看殷小寶一眼,本來準備了很多人,卻不知該怎麽講。
“那就是初一?”最先給殷震打招呼的男人問。
殷震點頭,“小寶這次出去的時間有點長。”
“看出來了。”那麽多行李。想問殷小寶去那兒 ,四人想一下,沒有問。但在殷震和賀楚走的時候,立刻上網搜十點起飛的航班。
言歸正傳,到達檢票口,殷小寶松開殷初一,看一眼沈綿綿,“你們回去吧。按照規定,你們不該進來的。”
“不是說還有四十分鐘嗎?”殷初一道,“我們待會兒再走。”
工作人員過來提醒:“飛機還有二十多分鐘就起飛了。初一小朋友,你哥現在必須得登機,就等他自己了。”
殷初一看一眼手腕上的表,明明就是還有三十分鐘,“那我和我哥一起去,等飛機起飛我再下來。”
“初一,別鬧。”殷小寶瞪着他,“沈綜,把他抱走。”
沈綿綿彎腰抱起他,“小寶哥什麽時候回來?”這是沈綿綿見到殷小寶後主動說的第一句話。殷小寶擡眼看過去,見沈綿綿滿眼希冀,心中一凜,“大概得三年。”頓了頓,“等我回來你該上大學了。那時候再來接我,說不定是倆人一起過來。”
“倆人?”沈綿綿一愣。
殷初一朝殷小寶腳上踩一下,“我哥說你和你男朋友。綿綿姐,別理他,你那時候才幾歲啊。我覺得你最好二十一二歲再交男朋友。”
“我也覺得你剛上大學就談戀愛不合适。”沈紀走過來,“小寶哥,你二十五歲還沒個女朋友,是不是打算回來的時候帶個女朋友過來?”
沈綿綿看向殷小寶,殷初一道,“不會的!我爸和我媽不準我哥找外國姑娘。”
“那邊也有華人吧?”沈綜開口。殷初一和沈紀好想送他一對白眼,不知道就別講,瞎添什麽亂,“那邊有也是去工作的華人家屬。”沈紀道,“小寶哥,看來你還得繼續單着。沒關系,等你回來,我叫我爸給你介紹對象。”
殷小寶沒好氣的白他一眼,“謝謝。你爸就算了。你爸認識的那些女人,我養不起。好了,沈綜,帶他們四個回去。我走了。”
“小寶哥!”沈綿綿突然開口。殷小寶轉身,不待沈綿綿再次講話,“回去吧,到了給你們打電話。”
“走啊。綿綿。”沈綜很是不明白,“小寶哥又不是去參軍,說不定年底就能請假回來。”
沈紀嘆口氣,這位大哥,平時那麽精明,怎麽就沒看出他姐有點不舍得,“姐,走吧,工作人員又過來催咱們了。”
沈綿綿一步三回頭,沈緯緯看不下去,上去拉她一把,“快點,殷伯伯和賀姨該等急了。”此話一出,沈綿綿跟上大部隊。
回家到家,沈綜拎着沈紀去書房,“說說吧,綿綿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沈紀搖頭,“你問二哥,他應該比較清楚。”
“當我沒看見你和初一兩個一唱一和是不是?”沈綜板着臉,“老實交代,否則我就告訴我爸,你二叔,你回來的路上偷吃一塊炸雞。”
“大哥……”沈紀想哭給他看,“我就那一個愛好,可也很少吃,一個月一次而已。”
沈綜點頭,“所以我說,你二叔就會相信。老實交代,我立刻叫廚房給你炖只土雞,雞腿和雞翅都是你的。”
“你這是犯規!”沈紀心塞,都是哥哥,為啥大哥和二哥段位差這麽多,“我姐可能有點喜歡小寶哥,但是我不能确定。”
“什麽時候的事?”沈綜霍然坐直。
沈紀道,“從初一說小寶哥去巴基斯坦,我就看到我姐搜那邊的資料,有時候還對着手機唉聲嘆氣。不過,她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我以前建議她追小寶哥,她打個寒顫之後還要揍我。”
“小寶哥知道?”沈綜擰眉道。
沈紀搖頭,“以前不知。今天我姐反常你都發現了,小寶哥那種智商、情商爆表的人,肯定看出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回頭讓二哥帶她出去玩,多認識幾個男生,就該不喜歡小寶哥了。畢竟小寶哥三年後才能回來。”
“出去玩一圈發現沒有一個比得上你小寶哥的。”沈綜道:“你姐反而更喜歡你小寶哥,正合你意,是不是?”
沈紀搖頭,“我可從沒這麽想過。”
“我不信!”沈綜瞪他一眼,“出去告訴你二哥,中午吃過飯去學校。”
“都請假了啊。”沈綜輕哼一聲,沈紀立刻說:“我這就去。”
殷震一行回來的路上,路過殷初一的學校問,“下午去不去學校?”
“不去。”殷初一興致不高道:“寶兒走了,我心裏難受,得再過三天才能緩過來。”
賀楚黑線,“三天後是周六,你還真會算。伊斯蘭堡和這邊差三個小時,初一,你不聽話,我随時可以給你哥打電話。”
“可惜,我哥現在沒心情管我。”殷初一笑眯眯道。
殷震挑眉,“你真往你哥飯裏面下藥了?不對,是不是那種幾個小時之後才有反應的酵素?”
“不是,都不是。”殷初一緩緩搖頭。殷震說:“小李,前面路口掉頭,送初一去學校。”
殷初一眼前一黑,“我說,我說,是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