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十八歲
殷初一扔下筆迎上去, “什麽暑假作業?”踮起腳看到,“劇本?有電視劇找我, 武俠片還是古偶?”
“都不是。”文件遞給他, 沈綿綿坐下說, “校園純愛電影。”
“純愛?”沈綿綿點頭。殷初一打量她一番,“你真行,純愛電影都敢接。”
沈綿綿盯着桌子上的水果, 沒發現他的小眼神, 捏一顆草莓塞嘴裏, “有什麽不敢的,男女之間單純的, 不帶有任何雜質的愛情。片中連接吻鏡頭都沒有, 幹淨的我自己都不可思議。”頓了頓,“當然, 我知道現實生活中不可能存在純純的愛戀, 所以更要拍這樣的片子。就當…致我們心中的小美好吧。”
殷初一心中一突,純愛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媽呀,誤會嫂子了, “校園劇找我制主題曲?綿綿姐, 我可只會古風啊。”
“你哥說你會寫歌詞。”沈綿綿道:“我聽小紀說教你的老師也誇你出口成章, 前途不可限量。最考驗文字功底的古風都不怕,你怕靡靡之音?”
“你不知道的是我一聽什麽我只在乎你, 我的心裏只有你沒有他, 還有什麽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啊, 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殷初一說着話搓搓胳膊,好叫她知道自己說的是實話。
沈綿綿笑道,“一首主題曲,兩首插曲,版權歸你,我們用在電影裏按照新人價至少得付你三十萬,還是稅後噢。初一,三十萬是市場行情,我是你綿綿姐,可以給你争取到五十萬。我想想五十萬是個什麽概念啊,媽五年的工資,夠你上初中、高中和大學。”
“你別說啦。”殷初一道,“再說下去我要成為金錢的奴隸。”
“小鬼,這部電影屆時在我大伯旗下的視頻網站上播放。播放平臺不用擔心,電影質量你也不用擔心,就算拍成狗屎,你的主題曲亮眼,以後邀約會像雪花一樣飄來。”沈綿綿說着微微一笑,“我們家有位很擅長靡靡之音的大佬,回頭讓他幫你特訓一下。”
殷初一一拍腦門,“看來我再推辭就是不識好歹啦。媽,你別抱着胳膊看戲,說句話啊。”
“綿綿,這部電影是華宸制作的?”賀楚問。
沈綿綿抿嘴笑了笑,“制片人和監制都是我,不過資金只有一千萬。我哥說讓我練練手,您如果不同意,報審的時候可以把我的名字劃掉。”
“沒這個必要。”賀楚道:“笑笑還搞網絡公司呢。只是宣傳的時候別打着你的名字,你也別去宣傳就行了。”
“我媽也是這個意思。”沈綿綿道,“我的身份證上的名字是沈綿,到時候用我身份證上的名字。從配角到導演都是公司裏的人,我不準他們講,他們不敢跟任何人透露,除非不想在圈子裏混了。”
賀楚點頭,“那就行。反正看電影的人沒幾個注意制片人和監制。初一,接不接給綿綿一個痛快話。劇本上寫的拍攝周期是到八月底,你不寫綿綿好聯系別人。”
“寫吧,寫吧。”殷初一無所謂,可是一想到“純愛”二字,就倍感頭疼,“可是我真不會寫那些黏黏糊糊的詞。”
“多聽些類似的歌。”沈綿綿道:“看看劇本,開機的時候再跟我去劇組找找感覺。初一,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殷初一哼哼唧唧幾聲,“可惜我不相信我自己。”
“別這樣啊。”沈綿綿捧着他的臉使勁揉揉,“主題曲必須有詞,兩首插曲可以純音樂。比如女主角凝視男主角,這個時候輕緩的音樂響起。有感覺嗎?”
“我知道。”殷初一點頭,沈綿綿一喜,“可是接下來應該是打kiss,音樂響起會出戲吧?”
“你還真有出息。”沈綿綿點點他的額頭,“十歲,十歲的小孩整天想這些,媽,你知道嗎?”
賀楚嘆氣,“年齡大了,我也不知道現在的小孩整天想什麽 。等小寶回來你跟他說,叫他找初一好好談談。”
“找他還不如我自己來。”沈綿綿道,“電腦呢,我給你找十部電影,早晚各一部,你看完了,《十八歲》也該開機了。”
“電影名字真普通。”殷初一嘆氣,“沒想到我人生中的第一個作品是給這麽俗的片子作曲。啧,真是——”
“真是什麽?”沈綿綿瞪眼,“《十八歲》怎麽了?剛好高二,沒到高三,還沒開始為高考犯愁,不用擔心挂科,不用憂心畢業就分手,不用拼命工作,不用面對現實,不用操心房價。想做什麽一切都還來及得,多好啊。”
殷初一扁扁嘴,“說不過你,我寫。不過咱先說好,你盡量幫我争取多一點稿費。”
“我知道。”沈綿綿道:“回頭你寫好了署名九九,我拿去公司,導演說值多少就多少。當然,多了是你的,少了我補給你衣服和鞋。”
“成交!”殷初一伸出小拇指。沈綿綿和他拉鈎,朝他腦門上揉一把,“暑假作業放在第一位。”
殷初一擺手,“不用你講,我知道輕重緩急。就你這電影,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嫂子的份上,給我再多錢我都不接。”
“口氣真大。”沈綿綿瞥他一眼,純當他說大話。
在沈綿綿看來,華宸音樂總監誇殷初一有天賦,殷初一也只有十歲。而十歲的孩子再有天賦也沒法跟二三十歲的青年作家比。
殷初一沒法解釋也懶得解釋。待殷震晚上回來,殷初一還是跟他爸彙報一遍。
“綿綿,用初一的詞曲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殷震問。
“我哥、我爸媽和緯緯、小紀。”沈綿綿道:“公司裏的人不知道。我們今天談事的時候是在餐廳,傭人都離得很遠。”
殷震點頭,“那就好。再給你哥打個電話,詞曲的事保密。”
“好的。”沈綿綿點一下頭就打給她的家人。
劇組像個小社會,什麽人都有,每天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沈綜叫華宸副總挑一個小成本電影給沈綿綿,正是她嫌她有時候單純的有點蠢,意在鍛煉她那顆長得十分好看的腦袋。
沈綜上大學後,沈從之特別壕的給他一筆錢,而且十分大氣的說,賠光沒關系。沈緯緯剛上大學就經常被沈綜拎到身邊。沈綿綿接到一千萬的小項目也沒多想,她兩輛車的錢而已。晚上休息的時候也沒跟殷小寶聊劇本。
殷小寶混微博,電影這方面不研究的話,還不如一般電影愛好者,所以也沒亂出主意。由着沈綿綿折騰。
七月三號,周六,沈綿綿去見一中校長。殷小寶是從一中出去的,知名校友的未婚妻想借用場地,校長自然是滿口答應,全力配合。
周日,沈綿綿就帶着攝制組去學校勘察。七月七號,女三號被換成女一,編劇有意見,不敢當着沈綿綿的面說,就讓導演跟她講。
沈綿綿指着劇本說:“男女主角都是學霸,而且女主角的人設是禦姐,你給我弄個柔柔弱弱,一口蘿莉音的女主角,你腦袋有坑啊?”
男編劇臉色驟變。沈綿綿并未停止,“男二換成男一,其他角色不變。”
“這又是為什麽?”導演開口。
沈綿綿道:“和女一不配,沒有CP感。”
導演啞口無言,半晌道:“您還有別的意見嗎?”
“演員私服太low。”沈綿綿道,“不說現在的學生,就是前年高二的學生在家裏也不穿成這樣。何況劇本裏還寫着全市最好的高中裏的學生。真不知道這個全市是不是地級市。周六叫上六個主演跟我去選衣服。這幾天在學校裏好好跟學生體驗校園生活。”說完,沈綿綿驅車回家。
七月十一號,烈日當空,天氣十分好,《十八歲》在全封閉的校園內舉行開機儀式。殷初一背着書包跟在沈綿綿身後,在旁邊劇組人員休息的教室裏寫作業。寫累了他就去隔壁教室觀看導演拍戲。
自從殷震确定他會再上一步,網上關于殷初一的照片一夜之間全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多年前和殷小寶一起為申城和杭城拍攝的旅游宣傳片。
那時候的殷初一胖乎乎的。上小學後殷初一長高了,臉上的棱角日漸明顯,沒有對比照別人很難認出他。
殷初一最初跟沈綿綿來的時候,全劇組沒有一個人認識他。後來聽到沈綿綿喊:“初一,渴了冰箱裏有牛奶,不準喝可樂。”大家才知道他是殷書記的小兒子。
看到殷初一寫暑假作業,拿工具的場務都蹑手蹑腳,恐怕發出聲音驚動他。導演看到演員沒拍出他想要的效果,氣得想罵人,一想到殷初一就在隔壁,深吸幾口氣壓下脾氣。以致于到七月底,劇組連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沒發生。
《十八歲》劇組人員各司其職,拍攝結束各回各家,作息這麽規律,沈綿綿起初以為劇組人員年輕的緣故。直到有一次她上廁所,聽到外面兩個洗手的化妝師閑聊天,才知道大家都顧忌殷初一,有事也是偷偷摸摸解決,不敢嚷嚷出來。